名為鼓脹。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以雞矢醴,一劑知,二劑已。
帝曰:其時有複發者何也?岐伯曰:此欺食不節,故時有病也。
雖然,其病且巳時,故當病氣聚于腹也。
【王冰曰:心腹脹滿,不能再食,形如鼓革,故名鼓脹。
飲食不節則傷胃,胃脈者循腹裡而下行,故飲食不節,時有複病者,病氣聚于腹中也。
】
【馬莳曰:此論鼓脹之病也。
帝問病有心腹脹滿,旦食而不能暮食,蓋以脹則不能再食耳。
伯言名之為鼓脹也。
治之者以雞屎為醴飲之。
服一劑則覺病有退意,服二劑則病自已矣。
方用雞屎幹者八合,炒香,以無灰好酒三碗入之,共煎至幹一半許,用布濾出其汁,五更熱飲則腹鳴,辰巳時行後二三次皆黑水也。
次日覺足面漸有绉紋,又飲一次,則漸绉至膝上而病愈矣。
但雞屎用雄雞者氣全,又山間蓄之者更效,要知山間多吞毒蟲,而有以毒攻毒之意。
其愈後有腹脹者,特以飲食不節故耳。
正以病将愈時,而飲食複傷,則邪氣複聚于腹,所以為之再脹也。
慎哉!】
【張志聰曰:心腹滿者,謂胷膈間乃心主之宮城,腹中乃髒腑之郛郭也。
鼓脹者,如鼓革之空脹也。
此因脾土氣虛,不能磨谷,故旦食而不能暮食,以緻虛脹如鼓也。
雞矢,取雞屎上之白色者,雞之精也。
雞屬陽明秋金,在卦配巽風木,此乃脾土艱于運化,以緻脹滿不食。
風木制化土氣,陽明燥合太陰,醴乃熟谷之液,釀以稻米,炊之稻薪,主補益中土,而先行于榮衛者也。
故一劑則腹中溫和,二劑其病則已。
飲食不節,則複傷其脾,故時有複發也。
或雖非飲食不節,值其病且已之時,而即受其飲食,故當病氣聚于腹,此深戒其慎節于飲食也。
】
帝曰:有病胷脅支滿者,妨于食,病至則先聞腥臊臭,出清掖,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病名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血枯,此得之年少時,有所大脫血,若醉入房中,氣竭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
帝曰:治之奈何?複以何術?岐伯曰:以四烏鲗骨,一藘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為後飯,飲以鮑魚汁,利腸中及傷肝也。
【鲗,賊同。
藘,闾同。
】
【王冰曰:清涕從窈漏中漫液而下,水出清冷也。
前後血,謂前陰後陰出血也。
出血多者,謂之脫血漏下。
鼻衂嘔吐出血皆同焉。
夫醉則血脈盛,血脈盛則内熱,因而入房,髓液皆下,故腎中氣竭也。
肝藏血以養人,脫血故肝傷也。
然于丈夫則精液衰乏,女子則月事衰少而不來。
飯後藥先,謂之後飯。
】
【馬莳曰:此論血枯之病也。
帝問病有胷脅支肋俱滿者,妨害于食,方病将至之時,則先聞腥臊臭,先出清液,先唾血,先四肢冷,先目瞑眩,及其病至,則時時前後皆出血,此為何病?伯言此名為血枯也,是得之年少之時,曾大脫血,凡鼻衂、便血、吐血者是也。
其人不知所慎,醉以入房,緻使醉則損傷其中氣而竭絕,入房則勞其肝氣而受傷。
蓋司閉藏者腎也,司疏洩皆肝也,故入房不惟傷腎,而且傷肝也。
在丈夫則精液衰乏,女子則月事衰少不來也。
但本節則主女子而言耳,馴至其後,則腎肝肺三經日以益衰,所以先有将病諸證,而時時前後下血也。
治之者,惟用烏鲗骨四,藘茹一,二物并合之,以雀卵為丸,大如小豆,每用五丸,先服其藥,而飯則後之,且又飲以鮑魚之汁,利其腸中,及肝氣必受傷必有積血,所以用此物也。
】
【張志聰曰:上節論腹中氣虛,其病在脾,此論腹中血脫,所傷在肝也。
夫血乃中焦水谷之汁,專精者行于經隧,為經脈之血,其流溢于中者,注于腎髒而為精,複奉心化赤而為血,從胞中而注于沖脈,循腹上行至胷中而散,充膚熱肉,淡滲于皮膚而生毫毛,卧則歸藏于肝,寤則随衛氣而複行于皮膚之氣分,男子絡唇口而生髭須,女子以時下為月事,此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之血也。
是以此血虛脫,則肝氣大傷,有病胷脅支滿者,肝虛而脹滿也。
食氣入胃,散精于肝,肝氣傷,故妨于食也。
肝臭臊,肺臭腥,不能淡滲皮毛,則肺虛,無所歸藏于肝則肝虛,肝腑兩虛,是以病至則先聞腥臊臭也。
肺氣虛,出清液,肝髒虛,先唾血也。
不能充膚熱肉,則四肢冷,肝開竅于目,故目眩也。
肝主疏洩,時時前後血者,肝無所藏而虛洩矣。
有所大脫血則傷肝,肝傷,在女子則月事衰少不來矣。
醉以入房,在男子則傷精,精傷則無從而化赤矣。
氣生于精血,精血虛脫則氣竭矣。
烏鲗骨,烏賊魚之骨也。
蓋烏者腎之色,骨乃腎所生,主補益腎髒之精血者也。
藘茹,一名茜草,又名地血,汁可染绛,其色紫赤,廷蔓空通,乃生血通經之草也。
夫魚乃水中動物,屬陰中之陽,血中之氣,故用烏鲗骨四者,以布散于四肢也。
血乃中焦所生,用藘茹一者,主生聚于中焦也。
夫飛者主氣,潛者主血。
卵白主氣,卵黃主血。
雀乃羽蟲,潛入大水為蛤,故丸以雀卵者,因氣竭肝虛,補血而補氣也。
豆乃腎之谷,五者土之數,氣血皆中焦所生,故宜飯後而服五豆許也。
鮑魚味鹹氣臭,主利下行,故飲鮑魚汁以利腸中,而後補肝之傷也。
按詩茹藘在阪,茹藘即茜也,可以染绛。
又李時珍雲,牽别為茹,連複為藘,故名茹藘。
今諸本皆曰藘茹,亦相承于誤耳。
】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為何病?可治否?岐伯曰:病名曰伏梁。
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岐伯曰: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緻死。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下則因陰,必下膿血,上則迫胃脘,生鬲俠胃脘内癰,此久病也,難治。
居齊上為逆,居齊下為從。
勿動亟奪,論在刺法中。
【齊,臍同。
下俱同。
亟,音氣。
】
【王冰曰:伏梁,心之積也,正當沖脈帶脈之部分也。
病當二脈之分,則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也。
以其上下堅盛,如有潛梁,故病名伏梁,不可治也。
以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按之痛悶不堪,故每切按之緻死也。
以沖脈下行者絡陰,上行者循腹故也。
上則迫近于胃脘,下則因薄于陰器也。
若因薄于陰,則便下膿血,若迫近于胃,則病氣上出于鬲,複俠胃脘内長癰也。
何以然哉?以本有大膿血在腸胃之外故也。
若裹大膿血居齊上,則漸傷心髒,故為逆,居齊下,則去心稍遠,猶得漸攻,故為從。
勿動亟奪,言不可移動,但數數去之則可矣。
】
【馬莳曰:此論伏梁之證,而有亟奪之法也。
帝問有病少腹盛滿,在上在下,在左在右,皆有根相連,此為何病及可治否?伯言病名曰伏梁,蓋此伏梁者,裹大膿血居于腸胃之外,不可輕易以治之,若治之而每每切按,則痛悶幾死。
何也?少腹之中,正沖帶二脈之部分,帶脈起于季脅,回身一周,橫絡于齊下,沖脈與足少陰腎經之脈,起于腎下,出于氣沖,循陰股,其上行者出齊下關元,俠齊直上,循腹各行,會于咽喉。
故病當其分,則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且其下與足之三陰而相因,必有時亦下有餘之膿血。
三陰氣升,故上則迫近于胃脘,且生膈俠胃脘内之癰。
蓋腸胃之外既有膿血,而胃脘之中亦有膿血也,此豈朝夕所緻哉?乃日久所積也。
最為難治。
使此積日升迫胃,而居于齊上則為逆,若仍如初時,而居于齊下則為順,然所以治之者無他法,斷不可輕動之也。
如上文切按之謂,必數數瀉以奪之,則可以漸減,而不使之上迫耳。
】
【張志聰曰:盛,滿也。
少腹,齊下也。
上下左右皆有根,此病在血分,有脈絡之連絡于上下四旁也。
伏梁,如梁之橫伏于内也。
上二節論氣血之虛脹,下論伏梁胃脘癰,乃氣血之實脹也。
裹大如囊,裹物之大也。
居腸胃外,在空郭之間也。
不可治者,不可治以按摩也,如急切欲其解散而按摩之,必緻痛而欲死。
蓋有形之邪,則不易散也。
此下謂少腹陰前後二陰也。
沖脈起于胞中,并足陽明,俠齊左右,循腹上行,此因陰中必下膿血,循經而上,則迫及胃脘,生鬲俠胃脘内癰,以緻留積膿血于腸胃之外,而如囊裹之大也。
久病者,謂癰生于鬲胃之間,病者不覺,故癰膿漸積于腹中而成裹大也。
齊上乃腹中之氣分,故為逆。
齊下乃胞中之血分,易于行洩,故為從。
勿動者,不可按摩引動也,亟當迎而奪之。
其刺取之法用圓利針,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納以取癰痹,此論在《針經》之刺法中。
張兆璜曰:胃脘正當鬲間,曰鬲俠胃脘内癰者,謂癰生于鬲胃之間,乃在胃外之膜原而非胃上也。
朱聖公曰:此系熱中之病,故在陰則下膿血,上則迫生胃癰。
】
帝曰: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環齊而痛,是為何病?岐伯曰:病名伏梁,此風根也。
其氣溢于大腸,而着于肓,肓之原在齊下,故環齊而痛也。
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濇之病。
【王冰曰:肓之原,即沖脈也。
齊下謂脖胦,在齊下同身寸之二寸半。
】
【馬莳曰:此亦論伏梁之證,而戒其不可以輕動也。
沖脈與足少陰之絡,起于腎下,出于氣街,循陰股内廉,斜入腘中,循胻骨内廉,并足少陰經,下入内踝之後,入足下,其上行者,出齊下三寸關元之分,俠齊直上,循腹各行,會于咽喉,故身體髀股胻皆腫,遶齊而痛也。
病雖名曰伏梁,亦有風入,此以為諸證之根。
且沖脈與大腸相附,故其病氣溢于大腸而着于肓。
肓之原出于脖胦,正在齊下,故環齊而痛者此耳。
大凡得此疾者,慎不可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