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少陰太陽,中下相合,而會合于前陰之間也。
蓋寒厥之因,因虛其所藏之陽而緻之也。
夫秋冬之時,陽氣收藏,陰氣外盛,此寒厥人者,因恃其質壯,過于作勞,則下氣上争,不複藏于下矣,陽氣上出,則陰髒之精氣,亦溢于下矣。
所謂煩勞則張精絕也。
邪氣者,謂陰髒水寒之邪,夫陽氣藏于陰髒,精陽外出,則陰寒之邪,因從之而上矣。
夫氣因于中焦,水谷之所生,然借下焦之氣,為陽明釜底之燃,如秋冬之時,過于作勞,奪其陽氣,争擾于上,陰寒之邪,又因而從之,則中焦所生之陽亦衰,不能滲營于經絡矣。
中下之氣,不能互相資生,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
】
【張兆璜曰:滲者滲于脈外,營者營于脈中。
營氣宗氣,皆精陽之氣,營行于脈中,諸陽之氣,淡滲于脈外,非獨衛氣之行于脈外也。
又曰,論寒厥曰,太陰陽明之所合,論熱厥曰,脾主為胃,行其津液,是陰陽二氣,本于先天之下焦,而生于焦也。
】
帝曰:熱厥何如而然也?岐伯曰:酒入于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
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陰氣虛則陽氣入,陽氣入則胃不和,胃不和則精氣竭,精氣竭則不營于四肢也。
此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氣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氣與谷氣相薄,熱盛于中,故熱遍于身,内熱而溺赤也。
夫酒氣盛而慓悍,腎氣日衰,陽氣獨勝,故手足為之熱也。
【為,去聲。
數,音朔。
】
【王冰曰:前陰為太陰陽明之所合,故胃不和則精氣竭也。
内精不足,故四肢無氣以營之。
醉飽入内亡精氣,中虛熱入,由是腎衰,陽盛陰虛,故熱生于手足也。
】
【馬莳曰:此言熱厥之由,以腎經縱欲,胃經縱酒而然也。
蓋凡酒入于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以絡脈橫行,經脈直行,酒性慓悍而溢,故絡脈滿。
惟絡脈既滿,則經脈必虛。
彼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腎屬足少陰者以欲而虛,胃屬足陽明者以酒而盛,陰氣虛則陽氣入,陽氣入則胃氣下陷而不和,胃不和則脾氣亦衰,谷氣不得化為精微之氣,而運之以行于四肢矣。
何也?此熱厥之人,每為醉飽以入房,下氣上争,聚于脾中,脾胃既受谷氣,又受酒氣,熱盛于中,故熱遍于身,自内形外也,其内熱以溺赤為驗。
夫酒氣本盛而慓悍,惟腎陰既衰,胃陽獨勝,手足皆為之熱者,宜也。
】
【張志聰曰:此言熱厥之因,因傷其中焦所生之陰氣也。
《靈樞經》雲:飲酒者,衛氣先行皮膚,先充絡脈。
矢衛氣者,水谷之悍氣也。
酒亦水谷悍熱之液,故從衛氣先行于皮膚,從皮膚而充于絡脈,是不從脾氣而行于經脈,故絡脈滿而經脈虛也。
夫飲入于胃,其津液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于肺,通調于經脈,四布于皮毛,是從經脈而行于絡脈,從絡脈而散于皮膚,自内而外也。
酒入于胃,先行于皮膚,先充于絡脈,是從皮膚而入于絡脈,反從外而内矣。
不從脾氣通調于經脈,則陰氣虛矣。
悍熱之氣,反從外而内,則陽氣入矣。
陽明乃燥熱之腑,借太陰中見之陰化,陰氣虛而陽熱之氣内入,則胃氣不和矣。
胃不和則所生之精氣竭,精氣竭則不能營于四肢而為熱厥矣。
夫飲酒數醉,則悍熱之氣,反從外而内,而酒氣聚于脾中矣。
若飽以入房,則谷食留于胃中,脾髒不能轉輸其精液,而谷氣聚于脾中矣。
氣聚于中而不得散,酒氣與谷氣交相侵薄,則熱盛于中矣。
中土之熱,灌于四旁,故熱遍于身也。
入胃之飲食,不能遊溢精氣,下輸膀胱,故内熱而溺赤也。
夫腎為水髒,受水谷之精而藏之,酒氣熱盛而慓悍,則腎髒之精氣日衰,陰氣衰于下,而陽氣獨勝于中,故手足為之熱也。
張兆璜曰:寒厥因失其所藏之陽,而緻中氣日損,熱厥因傷其所生之陰,而緻腎氣日衰,當知中下二焦,互相資生者也。
】
帝曰:厥或令人腹滿,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遠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陰氣盛于上則下虛,下虛則腹脹滿;陽氣盛于上,則下氣重上而邪氣逆,逆則陽氣亂,陽氣亂則不知人也。
【重,平聲。
】
【王冰曰:不知人,謂悶甚不知識人也。
或謂屍厥,陰謂足太陰氣也。
】
【馬莳曰:此言厥有腹滿者,以陰氣行于上,其不知人者,以陽氣盛于上,而陰氣又行于上也。
陰氣者,據上文觀之,則是足少陰也。
足少陰奪于所用,醉以入房,下氣上争,而行之于上則下虛,故氣在腹而不在足,所以腹中脹滿也。
陽氣者,由上文觀之,則是足陽明也。
足陽明酒氣盛于上,足少陰腎氣又上,彼邪氣從之而上,則邪氣與陽氣為逆,逆則陽氣亂,陽氣亂則昏暈而不知人也。
夫曰:陰氣盛于上則腹脹滿者,乃上文之寒厥,陽氣盛于上則不知人者,乃上文之熱厥耳。
】
【張志聰曰:暴不知人,卒然昏愦或傾仆也。
半日氣周之半,一日氣行之周。
陰氣盛于上,謂中焦之陽氣日損,陰氣獨盛于上也。
陰盛于上,則下焦之陽氣亦虛,陽虛于下,是以腹脹滿也。
下氣謂下焦之元陽。
邪氣,腎髒水寒之邪也。
陽氣盛于上,謂陰氣虛而陽氣獨勝也。
陽盛于上則下氣重上,下氣上乘則寒邪随之而上逆,逆則陽氣亂于上,而卒不知人。
《靈樞經》曰:清濁之氣,亂于頭則為厥逆眩仆,此論陰陽二氣之并逆也。
張兆璜曰:前論下氣上争,則中焦之陽氣日損,陰氣虛中,則下焦之腎氣日衰,此複論陰氣盛于上,則下氣亦虛,陽氣盛于上,則下氣重上,又一轍也。
】
帝曰:善。
願聞六經脈之厥狀病能也。
岐伯曰:巨陽之厥,則腫首頭重,足不能行,發為眴仆。
陽明之厥,則癫疾欲走呼,腹滿不得卧,面赤而熱,妄見而妄言。
少陽之厥,則暴聾頰腫而熱,脅痛,胻不可以運。
太陰之厥,則腹滿(月真)脹,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卧。
少陰之厥,則口幹溺赤,腹滿心痛。
厥陰之厥,則少腹腫痛,腹脹,泾溲不利,好卧屈膝,陰縮腫,胻内熱。
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能,音耐。
】
【王冰曰:不盛不虛,謂邪氣未盛,真氣未衰,如是則以穴俞經法,留呼多少而取之。
】
【馬莳曰:此言足六經之厥狀病能也。
巨陽之厥,首腫頭重者,以其脈上額交巅,從巅絡腦也。
其足不能行者,以其脈之支者,過髀樞貫腨内,出外踝也。
發為眴仆者,眴眩而仆倒,乃上重下輕之證也。
又足陽明胃經之厥,胃本多氣多血,故邪盛則為癫疾而欲走且呼也。
腹滿者,胃脈下鬲屬胃絡脾也。
不得卧者,胃不和則卧不安也。
面赤而熱者,其脈循頤下交承漿也。
又足少陽膽經之厥,猝暴而聾者,以其脈下耳後,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也。
頰腫者,以其脈之下大迎加頰車下頸也。
脅痛者,以其脈下腋循胷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也。
胻不可以運者,以其脈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也。
又足太陰脾經之厥,腹滿(月真)脹者,以其脈入腹屬脾絡胃也。
後不利者,以其脈之入腹屬脾絡胃,而厥逆則不利也。
不欲食,食則嘔者,以其脈之上鬲俠咽連舌本散舌下也。
不得卧者,胃不和則卧不安,脾與胃同也。
又足少陰腎經之厥,溺赤者,以其脈貫脊屬腎絡膀胱也。
口幹者,以其脈之循喉嚨俠舌本也。
腹滿心痛者,以其脈絡心注胷中也。
又足厥陰肝經之厥,少腹腫痛者,以其脈之下環陰器,入少腹也。
大腹脹者,以其脈之俠胃屬肝絡膽上貫鬲也。
泾溲不利及下陰縮腫者,以其脈入毛中下環陰器也。
好卧屈膝者,以膽脈出膝外廉下,循輔骨抵絕骨,足軟欲卧而膝屈也。
胻内熱者,肝脈行于内胻也。
凡此六經之厥,其治法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按《靈樞經》脈、終始等篇皆言;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陽,則人迎大于氣口一倍也,乃足少陽膽經為盛,足厥陰肝經為虛,即補膽而瀉肝。
氣口一盛,病在足厥陰,則氣口大于人迎一倍也,乃足厥陰肝經為盛,足少陽膽經為虛,即補肝而瀉膽。
此所謂盛則瀉之,虛則補之。
若不盛不虛,則在膽取膽而不取之肝,在肝取肝而不取之膽,所謂自取其經也。
即名之曰經治,又曰經刺,餘經皆然。
《難經》七十九難,以實則瀉子,是肝膽病瀉心,虛則補母,是肝膽病補腎,此說似通,但求之經旨則不合耳。
】
【張志聰曰:上節論陰陽二氣之厥,故帝複問其經脈之厥狀焉。
病能者,能為奇恒之病也。
夫奇恒之病,不應四時,多主厥逆,是以六經之厥,能為諸脈作病者,皆屬奇恒。
因于論厥,故列于厥論篇中。
原屬厥逆奇恒之病,故先提曰病能,而列于病能篇之前也。
巨陽,太陽也。
足太陽之厥,厥逆于上則為首腫頭痛,厥逆于下則為足不能行,此皆經脈所過而為病也。
神氣昏亂則為眴仆。
太陽為諸陽主氣也,此病在經而轉及于氣分,故曰發癫狂走呼,妄言妄見,陽明之脈病也。
經氣厥逆,故腹滿,胃不和,不得卧也。
陽明乃燥熱之經,其經氣上出于面,故面赤而熱。
足少陽之脈,逆則暴聾,頰腫,脅痛,足胻不可以運行也。
足太陰之脈,入腹屬脾絡胃,故厥則腹滿(月真)脹。
食飲入胃,脾為轉輸,逆氣在脾,故後便不利。
脾不轉運,則胃亦不和,是以食則嘔而不得卧也。
足少陰之經脈厥逆,而陰液不能上資,是以口幹心痛。
肺金不能通調于下,故溺赤。
水火陰陽之氣,上下不交,故腹滿也。
足厥陰之厥,泾溲不利,陰縮而腫,亦經脈所行也。
肝主筋,膝者筋之會,經脈厥逆不能濡養筋骨,故好卧而屈膝。
厥陰木火主氣榮俞,厥逆故胻内腫熱也。
陰陽二氣,皆起于足,故止論足之六經焉。
夫厥在經脈,故當随經以治之。
如經氣盛者,用針瀉而疏之。
經氣虛者,以針補之。
不盛不虛,即于本經以和調之,名曰經刺。
】
太陰厥逆,胻急攣,心痛引腹,治主病者。
少陰厥逆,虛滿嘔變,下洩清,治主病者。
厥陰厥逆,攣腰痛虛滿,前閉,谵言,治主病者。
三陰俱逆,不得前後,使人手足寒,三日死。
太陽厥逆,僵仆,嘔血,善衂,治主病者。
少陽厥逆,機關不利,機關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項不可以顧,發腸癰不可治,驚者死。
陽明厥逆,喘欬身熱,善驚,衂嘔血。
【馬莳曰:此申足六經厥逆之證。
其三陰各厥者,各治本經。
三陰俱厥者易死,太陰陽明厥者可治,惟少陽厥者,發之為癰而驚,則不可治也。
足太陰厥逆,其胻急且攣者,以其脈循胻骨後上膝股内前廉入腹也。
心痛引腹者,以其脈之從胃别上鬲注心中也。
此則太陰本經之病,而取本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