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方,有冷病者,借東南溫熱之法以治之,東南二方,有熱病者,借西北寒涼之法以治之,是反其正法以治之耳。
彼一州之地,有生化壽夭不同者,亦以一州之内,地勢有高下耳。
高則陰氣升之,而治陰勝者則陰性遲,而凡土地之人物榮枯,皆後天而至,所以其人多後天而壽也。
下則陽氣降之,而治陽勝者,則陽性速,而凡土地之人物榮枯,皆先天而至,所以其人多先天而夭也。
且其地有小大異,小則壽夭小異,大則壽夭大異。
故治病者,必上明天道,下明地理,西北陰勝而氣厚,東南陽勝而氣先,及壽夭生化之期,則人之形氣可識,而治法可施矣。
】
【張志聰曰:夫天有陰陽,地有陰陽,故論天之五運,而複論地之四方。
左寒右涼,左熱右溫者,從後天之卦象也。
蓋後天之卦,離南坎北,震東兌西,以天地開辟而後有四方也。
陰陽之氣者,謂四方有寒熱之氣。
高下之形者,謂地土有高下之形。
太少者,四象也,因四方之氣象而各有異也。
精者,即天一所生之精水也。
天氣包乎下,精氣通乎天,故陰陽應象論曰,天有精,地有形,蓋天為陽而精為陰,陰陽上下之環轉也。
故陽精降于下,則陽氣升于上,是以右熱而左溫。
陰精奉于上,則陽氣藏于下,故左寒而右涼。
西北勢高,東南地陷,故高者氣寒,下者氣熱也。
适生于寒涼之方,陰氣上奉則陽氣下藏,故多脹,所謂髒寒生滿病也。
往處于溫熱之方,陰氣下降則陽氣上升,故多瘡,所謂痛癢瘡瘍皆屬于火也。
故下之則陰精降而陽氣自升,故脹者已。
汗乃陰液,汗之則陰液升而陽氣自降。
故瘡者愈。
此精氣出入于肌腠之間,上下升降,一阖一開,乃自然之常理。
人生于天地氣交之中,有四方寒熱之異,當從其氣而調之,自然苛疾不起。
蓋陰精所奉之處,則元氣固藏,故人多壽。
陽精所降之方,則元氣陽外洩,故人多夭。
曰陰精曰陽精,當知地有精而天有精,蓋在地為陰,在天則為陽也。
西北氣寒,寒固于外,則熱郁于内,故宜散其外寒,涼其内熱。
東南氣熱,則陽氣外洩,裡氣虛寒,故宜收其元陽,溫其中冷,所謂為病雖同而治法則異也。
西北之氣寒涼,則人之陽熱,遏郁于内,故當治以寒涼。
行水漬之者,用湯液浸漬以取汗,開其腠理,以使陽氣通暢。
東南之氣溫熱,則人之腠理開,而陽氣外弛,故當治以溫熱,強其元陽,固守于内。
是閉者開之,開者閉之,氣之升長者收而藏之,氣之收藏者升而散之,必使其氣之和同而始平也。
如西北之人,病寒邪而假熱者,又當治以溫熱。
如東南之人,病熱邪而假寒者,又當治以寒涼。
所謂假者反之。
乃至一方之氣,而亦有陰陽寒熱之不同也,如山陵高阜之地則多陰寒,污下卑濕之地則多陽熱。
陽勝者,四時之氣,先天時而至,陰勝者,四時之氣,後天時而至。
蓋寒暑往來,皆從地之出也。
此地理高下厚薄之分,陰陽出入之常也。
生化之道者,謂生長化收藏之氣,陽氣治之,氣多生長,陰氣治之,氣多收藏。
高者,其氣收藏,故多壽。
下者,其氣發越,故多夭。
一州之氣,有大小之異也。
高下之小者小異,大者大異。
異,謂壽夭之異。
天道者,天之化運也。
地理者,地之四方也。
陰陽更勝者,五運六氣之有太過不及,有淫勝郁複也。
氣之先後者,太過者先天,不及者後天,污下者先天,高厚者後天也。
明人之壽夭,氣之生化,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靈樞經》曰:形與氣相任則壽,不相任則夭。
皮與肉相果則壽,不相果則夭。
血氣經絡勝形則壽,不勝形則夭。
形充而皮膚緩者則壽,形充而皮膚急者則夭。
平人而氣勝形者壽,病而形肉脫,氣勝形者死,形勝氣者危矣。
】
帝曰:善。
其歲有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
欬嚏鼽衂,鼻窒口瘍,寒熱胕腫。
風行于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滄數至。
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郁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于槁,流水不冰,蟄蟲乃見。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幹,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複,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濕氣變物,水飲内稸,中滿不食,皮(疒帬)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隆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減口爽,風行太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其發機速。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衂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地乃燥,凄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
太陰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埃冒雲雨,胷中不利,陰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當其時,反腰脽痛,動轉不便也。
厥逆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堅,少腹痛,時害于食,乘金則止水,增味乃鹹,行水減也。
【王冰曰:從謂從事于彼。
不及營于私應用之。
少陽司天寅申之歲候也。
臨,謂禦于下;從,謂從事于上;起,謂價高于市;用,謂用行刑罰也。
臨從起用同之,火氣燔灼,故曰生瘡。
瘡謂身瘡,瘍謂頭瘡。
寒熱謂先寒而後熱,則瘧疾也。
肺為熱害,水且救之,水守肺中,故為胕腫。
胕腫謂腫滿,按之不起,此天氣之所生也。
厥陰在泉,故風行于地。
風淫所勝,故心胃痛,厥鬲之病生焉。
少陽厥陰,其化急速,故病氣起發疾速。
陽明司天,卯酉之歲候也。
木用,謂木功也。
脅痛目赤諸病之起,天氣生焉。
少陰在泉,熱監于地,而小便變如瘧心痛諸病之起,地氣生焉。
太陽司天,辰戌之歲候也。
寒清時舉,太陽之令也。
火氣高明,謂燔焫于物也。
不時,謂太早及偏害。
不循時令,不普及于物也。
心煩嗌幹諸病之起,天氣生焉。
太陰在泉,濕監于地,而水飲中滿諸病之源始,地氣生焉。
厥陰司天,巳亥之歲候也。
土隆土用。
革謂土氣有用,而革易其體,亦謂土功事也。
雲物搖動,是謂風高,目轉耳鳴,此病所生,天之氣也。
少陽在泉,火盛于地,而為大熱消爍之病,病之宗兆,皆地氣生焉。
少陽厥陰之氣,變化卒急,其為疾病,速若發機,故曰,其發機速。
少陰司天,子午之歲候也。
熱司天氣,故喘嘔寒熱之病生,天氣之作也。
金爍石流,天之交也。
變,謂變易容質也。
脅痛太息,地氣生也。
太陰司天,醜未之歲候也。
水變,謂甘泉變鹹也。
雲雨,土化也。
脽,謂臀肉所有之病,天氣生焉。
止水,井泉也。
行水,河渠流注者也。
止水雖長,乃變常甘美而為鹹味也。
病少腹痛,時害食者,地氣生焉。
】
【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地雖相同,然以司天之氣制之,則歲有不病也。
帝問西北有成脹而下,及宜散而寒之,東南有成瘡而汗,及宜收而溫之,則地既相同,人宜同病,但一歲之内,而人有不病,其髒氣有不應不用者,何也?伯言司天之氣有以制之,則人氣相從,而歲有不病耳。
故凡寅申之歲,少陽相火司天也,火氣下臨,克彼肺金,而肺氣上從白色,被克而見,金動則草木受眚,火盛則變金為耗。
革,謂變易也。
大暑行而肺多病,為欬為嚏,為鼽為衂,為鼻窒,為口瘍,為寒熱,為胕腫。
然少陽司天,則厥陰風木在泉也,故風行于地,塵沙飛揚,為心與胃脘皆痛,為厥逆,為鬲塞不通,則是木能克土之證也。
且風之為象甚迅,宜病之來也,主于暴速耳。
凡卯酉之歲,陽明燥金司天也,燥氣下臨,克彼肝木,而肝氣上從蒼色,被克而見,然卯酉為不及之歲,則木反侮之,土乃受眚,金盛則時常凄滄,木伐草萎。
脅為肝之分部,目為肝之外候,筋為肝之所合,故為脅痛,為目赤,為振掉鼓栗,為筋痿不能久立,皆肝病也。
然陽明燥金司天,則少陰君火在泉也,故暴熱至,土乃熱,陽氣郁,人之受病者,為小便變為寒熱如瘧,甚則為心痛,水為肺子,火盛則水亦槁,時則流水不冰,而蟄蟲乃見也。
凡辰戌之歲,太陽寒水司天也,寒氣下臨,克彼心火,而心氣上從,丹色被克而明,丹色起,金乃受眚,水盛則火乃受病,為心熱煩,為嗌幹,為善渴,為鼽,為嚏,為喜悲,為數欠,皆心肺病也。
熱氣雖時妄行,而寒氣即複,霜不時降,則又為善忘,甚則為心痛,則又心病之至也。
然厥陰司天,則太陰濕土在泉,故土乃潤水豐衍者,濕之盛也。
寒氣客至者,濕盛則寒生也。
沉陰化者,濕之象也。
濕氣變物者,物受濕變也。
在人則有水飲内稸,為中滿不食,為皮(疒帬)肉苛,為筋脈不利,甚則為胕腫,為身後癰,皆土水之病也。
凡巳亥之歲,厥陰風木司天也,風氣下臨,克彼脾土,而脾氣上從黃色,被克而起,然巳亥為不及之歲,則土反侮之,故土用則水乃受眚,木盛則土必受革,為體重,為肌肉萎,為食減口爽,皆脾病也。
且風行于太虛,而雲物搖動,風之象也,則民病又有為目轉,為耳鳴,皆肝膽之木受病也。
然厥陰司天,則少陽相火在泉也,火縱其暴,地乃熱,大熱燥铄萬物之赤沃下,及蟄蟲數見,流水不冰,皆熱盛故耳。
凡子午之歲,少陰君火司天也,熱氣下臨,克彼肺金,而肺氣上從白色,被克而起,金動則草木受眚,火盛則肺必多病,為喘嘔,為寒熱,為嚏為鼽,為衂,為鼻窒。
且大暑流行甚則為瘡瘍燔灼,金爍石流之氣也。
然少陰司天,則陽明燥金在泉也,故地乃燥。
凄滄數至,則民病有為脅痛,為善太息,皆肝受金克之病耳。
當是時,肅殺行則草木變矣。
凡醜未之歲,太陰濕土司天也,濕氣下臨,克彼腎水,而腎氣上從黑氣,被克而起,水受其變,然醜未為不及之歲,則木反悔之,故埃冒雲雨,民病有為胷中不利,為陰痿,其腎氣大衰而不起不用,時則腰脽皆痛,動轉不便,及為厥逆,皆腎之為病也。
然太陰司天,則太陽寒水在泉也,故地乃藏陰,大寒且至,墊蟲早附,民病為心下否痛,水克火也。
地裂冰堅,少腹亦痛,時害于食。
且水往乘金則金氣來助,止水乃增其鹹,而行水則不能增耳。
由此觀之,則司天主歲,有不病之氣,故西北東南有不病之歲,所以歲有不病,而髒氣不與相應也。
】
【張志聰曰:此論天有五運,地有五方,而又有司天在泉之六氣,交相承制者也。
歲有不病者,不因天之五運地之五方而為病也。
髒氣者。
五髒之氣,應合五運五行,不應不用者,不應五運之用也,此因司天之氣制之,而人之髒氣從之也。
按司天在上,在泉在下,五運之氣,運化于中,此論五運主歲,有司天之氣以制之,而反上從天化,下論司天在泉之氣,主生育蟲類,而五運有相勝制,以緻不育不成,後論五運之氣,主生化蕃育,而少陽在泉,則寒毒不生,陽明在泉,則濕毒不生,太陰在泉,則燥毒不生,乃上中下之交相貫通,五六之互為承制,理數之自然也。
其金平之紀,其髒肺,其色白,其類金,皆五運五行之用也。
上從者,因司天之氣下臨,畏其勝制而從之也。
蓋五運之氣,根于中而運于外,司天之氣,位于上而臨于下,肺氣上從白起金用,皆上從司天之氣,而不為五運之所用,金用于上,則草木眚于下,金從火化,則變革而且耗。
欬嚏鼽衂鼻窒,皆肺病也。
口瘍寒熱胕腫,火熱證也。
此金之運氣。
而反從火化者也。
此論運氣上從天化,與天刑歲運少有分别。
少陽司天,則厥陰在泉,故風行于地,風勝則動,故塵沙飛揚。
《靈樞經》曰:厭陰心包絡所生病者,煩心,心痛,胃脘痛者,木克土也。
土位中央,中鬲不通,則上下厥逆也。
風氣迅速,故其主暴速。
按此章重在天氣制之,髒氣上從,有司天則有在泉,故兼論其在泉之氣。
立者,木之體也。
蓋言五行之體在地,而其用上從于天,木從天化,故下為土眚。
金氣下臨,故木伐草萎。
脅痛目赤,振掉筋痿,皆肝木之病。
陽明司天,則少陰君火在泉,故暴熱至而土乃暑也。
郁,長也。
陽熱甚,故小便變而寒熱如瘧,所謂夏傷于暑,秋必痎瘧也。
心痛者,火淫于内也。
槁,草木枯槁也。
謂火行于草木枯槁之時,故流水不冰,而墊蟲不藏也。
火者,火之體,明者,火之用也。
寒氣下臨,髒氣上從,火性炎上,水性潤下,是以火性高明于上,而水寒冰凝于下也。
夫在地為水,在天為寒,火氣妄行于上,故霜寒以複之,心熱煩嗌幹善渴,火炎于上也。
肺者,心之蓋。
鼽嚏善悲,火熱铄金也。
火為陽,水為陰,數欠者,陽引而上,陰引而下也。
善忘者,寒複而神氣傷也。
太陽司天,則太陰濕土在泉,故土乃潤。
水豐衍者,土能制水也。
按辰戌之歲,太陽司天,則寒水之客氣,加臨于三之氣,濕土之主氣,主于四之氣,故曰寒客至。
沉陰化,謂長夏之交,水濕相合,無火土之畏化,是以濕氣變物也。
水飲中滿,皮痹肉苛,皆水濕之為病也。
身後癰者,癰發于背也。
本經曰:諸癰腫者,寒氣之變也。
太陽寒水主氣,而經脈循于背,故為身後腫。
土平之紀,其類土,其髒脾,其色黃土且隆者,土體豐厚于下也。
黃起者,土用上從于天也。
土從木化,則受其勝制,故土用變革而為體重食減之脾病也。
目轉耳鳴,風淫于上也。
厥陰風木司天,則少陽相火在泉,木火相生,故火縱其暴,地乃暴者,太陰濕土,亦暑熱也。
赤沃下者,雖沃若之木葉,亦焦赤而下落矣。
至冬令嚴藏之時,而蟄蟲不見,流水不冰。
火性速而少陽主樞,故其發機速,草木眚,大暑流行,熱甚于春夏也。
金铄石流,熱淫于秋冬也。
意言司天之氣,雖主歲半以前,而又統司一歲,在泉之氣,止司歲半以後,故曰風行于地,曰土乃暑,曰濕氣變物,皆從長夏而起運也。
少陰司天,則陽明燥金在泉,故地乃燥,凄滄數至,清肅之氣也。
脅痛善太息,肝膽之病也。
肅殺行則草木變,黑起水變,用行而體變也。
埃冒雲雨,濕土之氣化也。
胷中不利,水氣上乘也。
陰痿者,腎氣衰于下也。
夫陽氣生于腎陰。
而運用于膚表,腎氣大衰,故陽氣不起不用。
陽氣不起,則手足為之厥逆,當其冬令之時,腎髒主氣,而反腰脽痛,動轉不便,因腎氣上從而大衰于下也。
太陰司天,則太陽寒水在泉,故地乃藏陰而蟄蟲早附也。
心下否者,上下水火之氣不交也。
地裂冰堅者,寒水之變易也。
少腹痛者,腎病于下也。
時害于食者,水上乘土也。
夫腎為本,肺為末,皆積水也。
乘金則止者,水氣上乘于肺則止耳。
夫心氣通于舌,心和則知五味。
水增味乃鹹者,水盛而上乘于心也。
此水氣太過之為病,故行水則病減也。
以上論五運之氣,因天氣制之,而五髒五行之氣,反從之而上同天化也。
張介賓曰:五行各有所制,制氣相加,則受制者不得不應,應則反從其化而為用矣。
如熱甚者,燥必随之,此金之從火也。
燥甚者,風必随之,此木之從金也。
風甚者,塵霾随之,此土之從木也。
濕蒸甚者,霖注随之,此水之從土也。
陰凝甚者,雷電随之,此火之從水也。
故《易》曰:雲從龍,風從虎。
夫龍得東方木氣,故雲從之。
雲者,土氣也。
虎得西方金氣,故風從之。
風者,木氣也。
此承制相從之理,不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