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至道,謂人合天地之道也。
人之陰陽,合天之四時水火。
人之五髒,合地之五方五行。
五髒之氣,外合于皮肉筋骨。
如病傷五髒,則在外之筋骨以消,是以不明别陰陽之氣。
五髒所合之皮肉筋骨,則傳世之主學盡矣。
蓋言陰陽五行,各有分别,此論陰陽水火之氣,而不病五髒之有形,如所謂腎巳絕,是腎之水液陰氣并絕,非髒傷之骨消也。
夫天一生水,在上為天,在下為泉,天包乎地,水通乎天,陰陽相貫,上下循環,在人則太陽在上,精水在下,如三陽并至,并于陰而上下無常,薄為腸澼,則腎之精氣且絕矣。
惋惋,驚歎貌。
殷,盛也。
古者日中為市,人事正殷,至日暮陽盡而陰受氣,則萬民皆卧。
蓋言在天之道,陽氣為陽,精水為陰;晝為陽,夜為陰。
在人之道,三陽為陽,精液為陰;晝出為陽,夜入為陰。
蓋以比天之陰陽,晝出夜卧,陰陽和平,可長保其天年。
若能和于陰陽,調于四時,亦可壽敝天地。
如有陽無陰,有陰無陽,且斃在旦夕,又焉能如天之長地之久乎?是以天下萬民,應天之道,至陽盡而陰受氣之時,驚歎其日暮,則從容不出,人事不殷。
蓋以天之陰陽,比類人之陰陽,絕者絕而生者生,在天之道,不過陰陽亢極,豈至于有陽無陰有晝無夜哉?】
示從容論篇第七十六【從,音怱,下并同。
】
【張志聰曰:得天之道,出于自然,不待勉強。
即孔氏之所謂從容中道,聖人也。
故示以從容之道,因以名篇。
】
黃帝燕坐,召雷公而問之曰:汝受術誦書者,若能覽觀雜學,及于比類,通合道理,為餘言子所長。
五髒六腑,膽胃大小腸,脾胞膀胱腦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從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過失,子務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為世所怨。
雷公曰:臣請誦《脈經》上下篇甚衆多矣。
别異比類,猶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王冰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于陰而象于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恒之腑。
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髒濁氣,故名曰傳化之腑。
是以古之治病者,以為過失也。
】
【馬莳曰:此帝言雷公未能知比類之理,而公果以不明白對也。
】
【張志聰曰:此篇論精水并至而陽氣傷也。
上章論陽氣盛而精水絕,此篇論精水盛而陽氣傷,陰陽水火之不可偏者也。
夫五髒主藏精者也,腎為水髒,受五髒之精而藏之,故曰腎且絕。
腎雖藏精而為水髒,然津液之生,原出于胃腑水谷之精微,脾主為胃行其津液,大腸主津,小腸主液。
膀胱者,津液之所藏,與腎髒雌雄相合,通于腦髓,出于上竅,而為涕唾哭泣。
此人之津水所從行,亦如天之精水在泉而上通于天也。
膽主藏津汁,通于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
胞者,水之所由洩也。
悲哀者,謂心悲志悲,故泣出也。
此言腎液之上通于心,而出于上竅也。
雷公止知經脈之道,而不知天之陰陽,故帝即于有形之髒腑形骸而問之,殊不知有形之中,有無形之氣也。
】
帝曰:子别試通五髒之過,六腑之所不和,針石之敗,毒藥所宜,湯液滋味,具言其狀,悉言以對,請問不知。
雷公曰:肝虛、腎虛、脾虛,皆令人體重煩冤,當投毒藥、刺灸、砭石、湯液,或已或不已,願聞其解。
帝曰:公何年之長而問之少?餘真問以自謬也。
吾間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對,何也?夫脾虛浮似肺,腎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腎,此皆工之所時亂也,然從容得之。
若夫三髒,土木水參居,此童子之所知,問之何也!【長,上聲。
少,去聲。
夫,并平聲。
】
【王冰曰:過謂過失,所謂不率常候而生病者也。
毒藥攻邪,滋味充養,試公之問,知與不知爾。
窈冥,謂不可見者,則形氣榮衛也。
肝虛、腎虛、脾虛,則上下篇之旨也。
脾虛脈浮,候則似肺,腎小浮上,候則似脾,肝急沉散,候則似腎者,何也?以髒相近,故脈象參差而相類也。
是以工惑亂之,為治之過失矣。
猶宜從容安緩審比類之而得三髒之形候。
蓋浮而緩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急緊而散曰肝,搏沉而滑曰腎,不能比類,則疑亂彌甚。
三髒參居,言脾合土,肝合木,腎合水,三髒皆在鬲下,居止相近也。
】
【馬莳曰:此公以三髒之虛者為問,而帝舉脈之相似者曉之,欲其知比類之義也。
請問不知,言有不知者,則當請問也。
煩冤者,煩悶也。
餘真問以自謬,言我發問,而子對不相應,是我之自招其謬也。
吾所問者,乃窈冥之理,今子言上下篇,則非我發問之心也。
八正神明論曰:觀其冥冥者,言形氣榮衛之不形于外,而工獨知之。
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觀于冥冥焉。
彼三髒之虛,不過上下篇之言耳,非吾之所問也。
子今欲知比類之義,試觀三髒相似之脈,遂可以比類而觀之矣。
浮而緩者,脾也。
浮而短者,肺也。
小浮而滑者,心也。
急緊而散者,肝也。
搏沉而滑者,腎也。
乃五髒之正脈也。
今脾脈虛浮似肺,腎脈小浮似脾,肝脈急沉而散似腎,此皆工之有時亂診,而不能比類者也。
子若明從容篇以比類之,則窈冥之妙得矣。
若夫三髒者,脾合土,肝合木,腎合水,土木水相參而居,其本虛者雖童子猶能知之,必于其相參者,而求相似之脈,則子之當問者也。
】
【張志聰曰:此帝即有形之髒腑形骸而問之。
蓋以有形之中,有無形之氣者也。
夫三髒之經脈,外絡于形身,上貫于心膈,故皆令人體重煩冤,然雷公止知經脈髒腑形骸,而不知人合于天之道,故責其年長而尚未知。
子以餘真問髒腑腸胃之有形,因以自謬耶?然吾問子者,窈冥也。
窈冥者,天之道也。
子何以經脈之上下篇以對耶?夫肝腎脾者,太陰少陰厥陰之三陰也。
脾虛浮似肺者,太陰之為開也。
腎小浮似脾者,少陰之為樞也。
肝急沉散似腎,厥陰之為阖也。
蓋因氣而見于脈,此皆工之所時亂而不能知其因也。
然須從容得之。
從容者,天之道也。
天道者,陰陽之道也。
五髒者,應地之五行也。
比言天道而不論地之五行。
若夫以五髒之五行,而上木水參居于下,此童子之所知,又何問之有?】
雷公曰:于此有人頭痛,筋攣,骨重,怯然少氣,哕噫腹滿,時驚不嗜卧,此何髒之發也?脈浮而弦,切之石堅,不知其解,複問所以三髒者,以知其比類也。
帝曰:夫從容之謂也。
夫年長則求之于腑,年少則求之于經,年壯則求之于髒,今子所言皆失,八風菀熱,五髒消爍,傳邪相受。
夫浮而弦者,是腎不足也。
沉而石者,是腎氣内着也。
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也。
欬嗽煩冤者,是腎氣之逆也。
一人之氣,病在一髒也。
若言三髒俱行,不在法也。
【王冰曰:脈有浮弦石堅,故雲問所以三髒者,以知其比類也。
夫年之長者甚于味,年之少者勞于使,年之壯者過于内,過于内則耗傷精氣,勞于使則經中風邪,恣于味則傷腑,故求腑求經求髒之異也。
脈浮為虛,弦為肝氣,以腎氣不足,故脈浮弦也。
沉石,言其堅着,謂腎氣内衰,薄着而不行,腎氣不足,故水道不行。
肺髒相沖,故形氣消散。
欬嗽煩冤者,腎氣内着,上歸于母也。
不在法,言經不然也。
】
【馬莳曰:此公承帝意而遂舉病脈難明者,以比類三髒。
帝言病在腎髒而無關于三髒也。
頭痛似三陽,筋攣似肝,骨重似脾,怯然少氣似肺,哕噫腹滿不嗜卧似胃與脾,時驚似心與肝,其脈浮而弦似肝,切之石堅似腎,此證脈之難解者也。
故公欲以三髒而比類之。
帝言從容篇中有之,大凡年之長者過于味,六腑所以受物者也,做當求之于腑,以知其病。
年之少者難于役,經脈所以任勞者也,故當求之于經,以察其傷。
年之壯者縱于欲,五髒所以藏精者也,故當求之于髒,以驗其衰。
即前諸證與脈,正當求之于腎髒也。
而子以三髒比類則失之矣。
何也?八風菀熱為外感,五髒消爍為内傷,内外之邪,轉相傳受,今浮而弦者,是腎不足也。
蓋浮脈為虛,弦則肝風入之,非腎氣不足而何?沉而石者,是腎氣内着也。
蓋腎本宜沉,而堅着如石,非腎氣不行而何?其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緻然也。
欬嗽煩冤者,是腎氣之逆,正以腎脈上通于肺,子虛上竊母氣,故氣逆則然也。
至于頭痛者,水虧火灸也。
筋攣者,腎水不能滋筋也。
骨重者,腎主骨也。
哕噫者,腎脈上貫肝鬲也。
腹滿者,腎脈入腹也。
時驚者,腎神為志,志失則驚也。
不嗜卧者,經脈篇雲,腎病痿厥則不嗜卧。
而今非痿厥,則精衰不嗜卧也。
此乃一人之氣,病在一髒。
若言三髒俱行,非診病之法也。
吾告子以比類之法,而子欲以無關三髒者,比類一髒,真失之矣。
】
【張志聰曰:厥陰根起于大敦,其經氣與督脈上會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