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故,以取經絡之血者,此心之應也。
三曰關刺,關刺者,直刺左右盡筋上,以取筋痹,慎無出血,此肝之應也。
或曰淵刺,一曰豈刺。
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雞足,針于分肉之間,以取肌痹,此脾之應也。
五曰輸刺,輸刺者,直入直出,深内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腎之應也。
【馬莳曰:此言刺有五法,所以應五髒也。
一曰半刺,淺内其針,而又速發之,似非全刺,故曰半刺。
無深入以傷其肉,如拔毛之狀,所以止取皮間之氣,蓋肺為皮之合。
故為肺之應也。
二曰豹文刺,因多其針,左右前後刺之,故曰豹文。
中其脈以為故,悉取經絡中之血,蓋心主血,故為心之應也。
三曰關刺,直刺左右手足,盡筋之上,正關節之所在,所以取筋痹也。
慎無出血。
蓋肝主筋,故為肝之應也。
外此又有淵刺、豈刺之名。
四曰合谷刺,左右用針如雞足然,針于分肉之間,以取肌痹,蓋脾主肌肉,故為脾之應也。
五曰輸刺,直入直出,深納其針,以至于骨,所以取骨痹,蓋腎主骨,故為腎之應也。
按此輸刺,乃上文十二節中之第八刺法也。
又按後世《金針賦》等書,有燒山火八法,青龍擺尾四法,名色俱出後人揣摩,并非聖經宗旨。
今《靈樞》明有九變輸刺等法,十二節偶刺等法,五刺半刺等法,刺節真邪篇有振蒙等法,後之學者,果能熟讀詳味,漸能用針起危,顧乃棄聖經而宗末學,緻使針法不行,疲癃無所倚賴,痛哉!】
【張志聰曰:此言五髒之氣,外合于皮脈肉筋骨,五髒主中,故取之外合而應于五髒也。
夫血者,神氣也,故五髒之神機,運行于血脈,以應五運之化。
五髒之氣,外合于皮肉筋骨,以應天之四時。
張玉師曰:九宜九變應地之九野九州島,人之九髒九竅十二節應十二月,三刺應三陰三陽,五刺應五行五時,針道配天地人,而人合天地者也。
】
本神篇第八
【馬莳曰:此篇推本五髒之神,故名篇。
】
黃帝問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
血脈營氣精神,此五髒之所藏也。
至于淫泆離髒則精失、魂魄飛揚、志意恍亂、智慮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欤?人之過乎?何謂德氣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請問其故。
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氣也,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故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随神往來者謂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
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
【馬莳曰:此詳言人身德氣等義,而唯智者為能養生也。
天非無氣而主之以理,故在我之德,天之德也;地非無德而運之以氣,故在我之氣,地之氣也。
則吾之生,德所流氣所薄而生者也,故謂之生。
然生之來者謂之精,《易》曰:男女媾精,萬物化生。
則吾人之精,雖見于有生之後,而實由有生之初之精為之本也,故生當是初生。
人生有陰斯有營,有陽斯有衛,營衛相搏,神斯見焉。
其所謂魂者,屬陽則随神而往來;其所謂魄者,屬陰則并精而出入。
正以精對神而言,則精為陰而神為陽,故魂屬神而魄屬精也。
其所謂心意志思智慮,舉不外于一心焉耳,故凡所以任物者謂之心。
《素問》靈蘭秘典論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則萬物之機,孰非吾心之所任者乎?由是而心有所憶者意也,意有所存者志也,志有所變者思也,思有所慕者慮也,慮有所處者智也。
此十三者,愚人則傷之,智者善于養之,上盡天時,下盡人事,為能節陰陽而調剛柔,所以邪僻不至,而能長生久視于天地間也。
】
【張志聰曰:此言人之德氣,受天地之德氣所生,以生精氣魂魄志意智慮,故智者能全此神智,以順天地之性,而得養生之道焉。
德者所得乎天,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者也。
目之視,耳之聽,鼻之臭,口之味,手之舞,足之蹈,在地所生之形氣也。
幹知大始,坤作成物,德流氣薄而生者也。
決氣篇曰:常先身生是謂精,蓋未成形而先受天一之精,故初生之來謂之精。
平人絕谷篇曰:神者,水谷之精氣也,蓋本于先天所生之精,後天水谷之精而生此神。
故曰,兩精相搏謂之神。
火之精為神,水之精為精,肝為陽髒而藏魂,肺為陰髒而藏魄,故魂随神而往來,魄并精而出入。
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天地之萬物,皆吾心之所任。
心有所憶者意也,意之所存者志也,志有所變者思也,思有所慕者慮也,慮有所處者智也。
此皆心神之運用,故智者順承天地之性,而得養生之道也。
】
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
因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
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
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
盛怒者,迷惑而不治。
恐懼者,神蕩憚而不收。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月囷)脫肉,毛悴色夭,死于冬。
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于春。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攣筋,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于秋。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
是故五髒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陰虛,陰虛則無氣,無氣則死矣。
是故用針者,察觀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已傷,針不可以治之也。
【馬莳曰:此言傷五神者,必傷五髒而危也。
心藏神,脾藏意,肝藏魂,肺藏魄,腎藏精與志,是之謂五神髒也。
故心因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心虛而腎來侮之。
腎在志為恐,所以恐懼流淫而不止也。
惟其恐懼自失,故(月囷)破肉脫,毛悴色夭而死于冬。
何也?以水克火也。
又脾因愁憂而不解,則氣閉塞而不行,遂傷意,意為脾之神也,意傷則悶亂,四支不舉。
脾主四支也,至于毛悴色夭而死于春。
何也?以木克土也。
又肝因悲哀動中者則傷魂,魂傷則善狂善忘而不精爽,其志向亦不正,其人當陰縮而拘攣,其兩脅骨當不舉,漸至竭絕而失生,毛悴色夭而死于秋。
何也?以金克木也。
又肺因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神憚散而不藏不藏則狂,狂者意不存,脾本藏意而母氣亦衰,故意不存也。
其人皮革當焦,毛悴色夭而死于夏。
何也?以火克金也。
又腎盛怒而不止,則迷惑而不治,遂傷志,以腎藏志也。
志傷則前言易忘,及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又恐懼而不解,則神蕩散而不收及傷精,以腎又藏精也。
精傷則骨酸而為痿為厥,以腎主骨而痿厥,皆成于下也。
其精時或自下,至于毛悴色夭而死于季夏。
何也?以土克水也。
是故五髒皆有氣則各有精,而五髒各有以藏之,傷則失守而陰氣虛,以五髒皆屬陰也。
陰虛則五髒無氣,所以随時而死耳。
用針者,當察觀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意志,或存或亡,或得或失,若五神已傷,則毛悴色夭,死期将至,針不能以治之也。
《素問》五髒别論篇曰:病不許治者,病不必治,治之無功矣。
然針不可妄用,藥亦不可妄投也。
】
【張志聰曰:此分論七情傷五髒之神志也。
夫思慮,脾之情也,如心因怵惕思慮則傷心髒之神,神傷則不能主持,而恐懼自失矣。
脾主土而主肌肉,肺主氣而主皮毛。
肉之膏肥曰(月囷)。
色者,氣之華也。
(月囷)肉者地所成之形也。
毛色者,天所生之氣也。
破(月囷)脫肉,毛悴色夭,天地所生之命絕矣。
死于冬者,五行之氣,死于四時之勝克也。
然心以思慮傷神者,脾志并于心也。
餘髒同。
又憂愁肺之情也,如脾因憂愁不解,則傷脾髒之意,意傷則悗亂而四支不舉,蓋意乃心之所生,而脾主四肢也。
又悲哀肺之情也,如肝因悲哀動中,則傷肝髒所藏之魂,魂傷則狂忘不精,蓋肝者将軍之官,謀慮出焉,肝志傷則不能處事精詳矣。
膽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髒氣傷則腑志亦不正而無決斷矣。
肝主筋而脈絡陰器,陰縮筋攣,脅骨不舉,情志傷而及于形也。
夫膽附于肝者也,而髒腑相通,惟肝膽最為親切。
又喜樂心之情也,如肺因喜樂無極,則傷肺髒之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意者心之發,蓋喜樂無極,則神亦憚散而不存矣。
肺主皮毛,故人皮革焦。
又怒者肝之情也,如腎盛怒不止,則傷腎髒之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夫神志相合,喜忘者神志皆傷也。
腰者腎之腑,故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
夫脾志并于心,肺志并于脾,肝志并于腎,乃子氣并于母也。
肺志并于肝,心志并于肺,受所不勝之相乘也。
平脈篇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名曰縱。
水行乘金,火行乘木,名曰逆。
蓋母乘子者順,子乘母者逆也。
相生者順,相克者逆,逆則傷矣。
又恐傷腎,故恐懼不解,則傷腎髒之精,腎主骨,故精傷則骨酸痿厥。
精時自下者,髒氣傷而不能藏也。
火之精為神,水之精為志,上論傷腎髒之志,此論傷腎髒之精,蓋魂魄志意,皆本于心腎精神之所生,故首言怵惕思慮者則傷神,末言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神生于精而精歸于神也。
夫水谷入胃,津液各走其道,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鹹先入腎。
五髒主藏水谷之精者也,神氣生于精,故五髒之精不可傷,傷則失守則陰虛,陰虛則神氣絕而死矣。
是故用針者,察觀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意之得失。
如五者已傷,針不可以治之矣。
故當順天之性,以調養其精氣神焉。
】
【張玉師曰:恐懼不解則傷精,先天之精也。
五髒主藏精者,後天水谷之精也。
神氣皆生于精,故曰陰虛則無氣。
】
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則恐,實則怒。
脾藏榮,榮舍意,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髒不安,實則腹脹,經溲不利。
心藏脈,脈舍神,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
肺藏氣,氣舍魄,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胷盈仰息。
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髒不安。
必審五髒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也。
【馬莳曰:此言五髒有虛實,而其病形亦異也。
人卧則血藏于肝,而血則為魂之舍,惟肝氣虛則為恐,實則為怒。
又人之榮氣藏于脾,而榮則為意之舍,惟脾氣虛則四肢不用,及五髒不安,以脾主四肢而脾為五髒之主也。
實則腹脹經溲不利,以脾之脈行于腹,而土邪有餘,故小便不利。
又人之脈藏于心,而脈則為神之舍,惟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
又人之氣藏于肺,而氣則為魄之舍,惟肺氣虛則鼻塞不利,且少氣,實則喘喝,其胷必盈而息則首仰也。
又人之精藏于腎,而精則為志之舍,惟腎氣虛則為厥證,實則脹,以腎脈行于小腹也。
其五髒不安,蓋脾腎為脹,皆五髒不安,以脹則自不能安也。
凡五髒之病形如此,當知各髒之氣,虛實為病,然後可以調之,而調之又不可不謹也,言針藥皆當謹調也。
其腎氣虛則厥者,按《素問》厥論當是寒厥。
】
【張志聰曰:此言五髒之氣,各有虛有實,而見證之不同也。
五髒各有所藏,五志各有所舍,如五志受傷,則有五志之病,如髒氣不平,則見髒氣之證,故必審五髒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也。
肝者将軍之官,故氣虛則恐,氣實則怒。
脾主四肢,故虛則四肢不用。
土灌四髒,是以五髒不安。
腹乃脾土之郛郭,故實則腹脹,經溲不利者,不轉輸其水也。
夫神慈則悲,喜為心志,故心氣虛則悲盛,實則笑不休。
肺主氣以司呼吸,故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胷滿而不得偃息也。
腎為生氣之原,故虛則手足厥冷。
腎者,胃之關也,故實則關門不利而為脹矣。
此五髒之氣,各有太過不及而不得安和,當審其所見之氣而調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