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來也,随其逆順而取之,故曰迎随。
【滑壽曰:迎随之法,補瀉之道也。
迎者迎而奪之,随者随而濟之。
然必知榮衛之流行,經脈之往來。
榮衛流行,經脈往來,其義一也。
知之而後可以視夫病之逆順,随其所當而為補瀉也。
】
【四明陳氏曰:迎者迎其氣之方來而未盛也,以瀉之,随者随其氣之方往而未虛也以補之。
愚按迎随有二,有虛實迎随,有子母迎随。
陳氏之說,虛實迎随也。
若七十九難所載,子母迎随也。
】
調氣之方,必在陰陽者,知其内外表裡,随其陰陽而調之,故曰調氣之方,必在陰陽。
【滑壽曰:内為陰,外為陽,表為陽,裡為陰,察其病之在陰在陽而調之也。
】
【楊氏曰:調氣之方,必在陰陽者,陰虛陽實則補陰瀉陽,陽虛陰實則補陽瀉陰,或陽并于陰,陰并于陽,或陰陽俱虛俱實,皆随其所見而調之。
】
【謝氏曰:男外女内,表陽裡陰。
調陰陽之氣者,如從陽引陰,從陰引陽,陽病治陰,陰病治陽之類。
】
七十三難曰:諸井者,肌肉淺薄,氣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然。
諸井者木也,荥者火也,火者木之子,當刺井者以荥瀉之。
故經言補者不可以為瀉,瀉者不可以為補,此之謂也。
【滑壽曰:諸經之井,在于手足指梢肌肉淺薄之處,氣少不足使為補瀉也。
故設當刺井者,隻瀉其荥,以井為木,荥為火,火者木之子也。
詳越人此說,專為瀉井者言也。
若當補井,則必補其合。
故引經言補者不可以為瀉,瀉者不可以為補,各有攸當也。
補瀉反,則病益笃而有實實虛虛之患,可不謹欤!】
七十四難曰:經言春刺井,夏刺荥,季夏刺俞,秋刺經,冬刺合者,何謂也?然。
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荥者邪在心,季夏刺腧者邪在脾,秋刺經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腎。
【滑壽曰:榮腧之系四時者,以其邪各有所在也。
】
其肝、心、脾、肺、腎而系于春、夏、秋、冬者,何也?然,五髒一病,辄有五色。
假令肝病:色青者肝也,臊臭者肝也,喜酸者肝也,喜呼者肝也,喜泣者肝也。
其病衆多,不可盡言也。
四時有數,而并系于春、夏、秋、冬者也。
針之要妙,在于秋毫者也。
【滑壽曰:五髒一病,不止于五,其病尤衆多也。
雖其衆多而四時有數,故病系于春、夏、秋、冬及井、荥、輸、經、合之屬也,用針者必精察之。
】
【詳此篇文義,似有缺誤,今且依此解之,以俟知者。
】
七十五難曰: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然。
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
東方木也,西方金也。
木欲實;金當平之;火欲實,水當平之;土欲實,木當平之;金欲實,火當平之;水欲實,土當平之。
東方肝也,則知肝實;西方肺也,則知肺虛。
瀉南方火,補北方水。
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
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
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
【滑壽曰: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
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者,木金火水欲更相平也。
木火土金水之欲實,五行之貪勝而務權也;金水木火土之相平,以五行所勝而制其貪也。
經曰:一髒不平,所勝平之。
東方肝,西方肺,東方實,則知西方虛矣;若西方不虛,則東方安得而過于實耶?或瀉或補,要亦抑其盛而濟其不足,損過就中之道也。
水能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
瀉南方火者,奪子之氣使食母之有餘;補北方水者,益子之氣使不食于母也。
如此則過者退而抑者進,金得平其木,而東西二方無複偏勝偏虧之患矣。
越人之意,大抵謂東方過于實,而西方之氣不足,故瀉火以抑其木,補水以濟其金,是乃使金得與木相停,故曰欲令金得平木也。
若曰欲令金不得平木,則前後文義窒礙,竟說不通。
使肝木不過,肺不虛,複瀉火補水,不幾于實實虛虛耶?八十一難文義,正與此互相發明。
九峯蔡氏謂水火金木土,谷惟修取相制以洩其過,其意亦同。
故結句雲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蓋為知常而不知變者之戒也。
此篇大意,在肝實肺虛、瀉火補水上。
或問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當瀉火補土為是。
蓋子有餘則不食母之氣,母不足則不能蔭其子。
瀉南方火,乃奪子之氣,使食母之有餘;補中央土,則益母之氣使得以蔭其子也。
今乃瀉火補水何欤?曰:此越人之妙,一舉而兩得之者也。
且瀉火,一則以奪木之氣,一則以去金之克;補水一則以益金之氣,一則以制火之光。
若補土則一于助金而已,不可施于兩用,此所以不補土而補水也。
或又問母能令子實,子能令母虛,五行之道也。
今越人乃謂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何哉?曰:是各有其說也。
母能令子實,子能令母虛者,五行之生化;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者,針家之予奪,固不侔也。
四明陳氏曰:仲景雲:木行乘金,名曰橫。
《内經》曰: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
木實金虛,是木橫而淩金,侮所不勝也。
木實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氣正強而橫,金平之則兩不相伏而戰,戰則實者亦傷,虛者亦敗。
金虛,本資氣于土,然其時土亦受制,未足以資之。
故取水為金之子,又為木之母,于是瀉火補水,使水勝火,則火餒而取氣于木,木乃減而不複實。
水為木母,此母能令子虛也。
木既不實,其氣乃平,平則金免木淩而不複虛。
水為金子,此子能令母實也。
所謂金不得平木,不得徑以金平其木,必瀉火補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氣自然兩平耳。
今按陳氏此說,亦自有理,但為不之一字所纏,未免牽強費辭,不若直以不字為衍文耳。
觀八十一篇中,當知金平木一語可見矣。
】
七十六難曰:何謂補瀉?當補之時,何所取氣?當瀉之時,何所置氣?然。
當補之時,從衛取氣;當瀉之時,從榮置氣。
其陽氣不足,陰氣有餘,當先補其陽而後瀉其陰;陰氣不足,陽氣有餘,當先補其陰而後瀉其陽。
榮衛通行,此其要也。
【滑壽曰:《靈樞》五十二篇雲:浮氣之不循經者為衛氣,其精氣之行于經者為榮氣。
蓋補則取浮氣之不循經者以補虛處,瀉則從榮置其氣而不用也。
置猶棄置之置。
然人之病虛實不一,補瀉之道,亦非一也。
是以陽氣不足而陰氣有餘,則先補陽而後瀉陰以和之;陰氣不足而陽氣有餘,則先補陰而後瀉陽以和之。
如此則榮衛自然通行矣。
補瀉法見下篇。
】
七十七難曰:經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謂也?然。
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則知肝當傳之與脾,故先實其脾氣,無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
中工者見肝之病,不曉相傳,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
【滑壽曰:見肝之病,先實其脾,使邪無所入,治未病也,是為上工。
見肝之病,一心治肝,治已病也,是為中工。
《靈樞》五十五篇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與其形之盛者也,與其病之與脈相逆者也。
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毀傷;刺其已衰,事必大昌。
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謂也。
】
七十八難曰:針有補瀉,何謂也?然。
補瀉之法,非必呼吸出内針也。
知為針者信其左,不知為針者信其右。
當刺之時,先以左手壓按所針榮腧之處,彈而努之,爪而下之,其氣之來,如動脈之狀,順針而刺之。
得氣,因推而内之,是謂補;動而伸之是謂瀉。
不得氣,乃與男外女内。
不得氣是謂十死不治也。
【努,讀如怒。
】
【滑壽曰:彈而努之,鼓勇之也;爪而下之,謂搯之稍重,皆欲緻其氣之至也。
氣至指下,如動脈之狀,乃乘其至而刺之。
順猶循也,乘也。
停針待氣,氣至針動,是得氣也。
因推針而内之,是謂補。
動針而伸之,是謂瀉。
此越人心法,非呼吸出内者也。
是固然也。
若停針候氣,久而不至,乃與男子則淺其針而候之衛氣之分。
女子則深其針而候之榮氣之分,如此而又不得氣,是謂其病終不可治也。
篇中前後二氣字不同,不可不辨。
前言氣之來如動脈狀,未刺之前,左手所候之氣也。
後言得氣不得氣,針下所候之氣也,此自兩節。
周仲立乃雲:凡候氣,左手宜略重之。
候之不得,乃與男則少輕其手于衛氣之分以候之,女則重其手于榮氣之分以候之,如此則既無前後之分,又昧停針待氣之道,尚何所據為補瀉耶?】
七十九難曰:經言迎而奪之,安得無虛?随而濟之,安得無實?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何謂也?
【滑壽曰:出《靈樞》第一篇。
得,求而獲也。
失,縱也,遺也。
其第二篇曰:言實與虛,若有若無者,謂實者有氣,虛者無氣也。
言虛與實,若得若失者,謂補者佖然若有得也,瀉者怳然若有失也,即第一篇之義。
】
然。
迎而奪之者,瀉其子也;随而濟之者,補其母也。
假令心病瀉手心主腧,是謂迎而奪之者也;補手心主井,是謂随而濟之者也。
【滑壽曰:迎而奪之者瀉也,随而濟之者補也。
假令心病,心,火也。
土為火之子。
手心主之俞太陵也。
實則瀉之,是迎而奪之也。
木者,火之母。
手心主之井,中沖也。
虛則補之,是随而濟之也。
迎者迎于前,随者随其後。
此假心為例,而補瀉則雲手心主,即《靈樞》所謂少陰無俞者也。
當與六十六難并觀。
】
所謂實之與虛者,牢濡之意也。
氣來實牢者為得,濡虛者為失。
故曰若得若失也。
【滑壽曰:氣來實牢濡虛,以随濟迎奪而為得失也。
前雲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
此言實之與虛,若得若失。
蓋得失有無,義實相同,互舉之省文爾。
】
八十難曰:經言有見如入,有見如出者,何謂也?然。
所謂有見如入者,謂左手見氣來至乃内針,針入見氣盡乃出針,是謂有見如入,有見如出也。
【滑壽曰:所謂有見如入下,當欠有見如出四字。
如,讀若而。
《孟子》書望道而未之見,而讀若如,蓋通用也。
有見而入出者,謂左手按穴待氣來至,乃下針,針入,候其氣應盡而出針也。
】
八十一難曰: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将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
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
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
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
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
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滑壽曰:是病二字,非誤即衍。
肝實肺虛,金當平木,如七十五難之說。
若肺實肝虛,則當抑金而扶木也。
用針者,乃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此所謂實其實而虛其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殺人必矣。
中工,中常之工,猶雲粗工也。
】
【按《難經》八十一篇篇辭甚簡,然而榮衛度數,尺寸位置,陰陽王相,髒腑内外,脈法病能,經絡流注,針刺穴俞,莫不赅盡。
而此篇尤創艾切切,蓋不獨為用針者之戒,凡為治者皆所當戒,又絕筆之微意也。
于乎!越人當先秦戰國時,與《内經》、《靈樞》之出不遠,必有得以口授面命傳聞煜煜者,故其見之明而言之詳,不但如史家所載長桑君之遇也。
邵肌乃謂經之當難者,未必止此八十一條。
噫,猶有望于後人欤?】
阙誤總類
七難:三陰三陽次第,《脈經》不同。
《脈經》于三陽則少陽、太陽、陽明,三陰則少陰、太陰、厥陰。
十二難:馮氏謂此篇合入用針補瀉之類,當在六十難後,以類相從也。
十四難:反此者,至于收病也,當作至脈之病也,于收二字誤。
十六難:問三部九候以下共六件,而篇中并不答所問,似有缺誤。
十七難:所問者三,所答者一,疑有缺漏。
十八難:第三節,謝氏謂當是十六難中答辭。
第四節或謂當是十七難中或連年月不已答辭。
二十難:重陽者狂,重陰者癫,脫陽者見鬼,脫陰者目盲,當是五十九難結句之文,錯簡在此。
二十一難:謝氏曰:按本經所答,辭意不屬,似有脫誤。
二十三難:經雲明知終始雲雲一節,謝氏謂合在下篇之前,不必然也,隻參看。
二十八難:溢蓄不能環流灌溉諸經者也十二字,當在十二經亦不能拘之之下。
其受邪氣蓄則腫熱砭射之也十二字,謝氏以為衍文;或曰當在三十七難關格不得盡其命而死矣之下,因邪在六腑而言。
二十九難:陽維為病苦寒熱,陰維為病苦心痛,諸本皆在腰溶溶若坐水中下,謝氏移寘溶溶不能自收持下,文理順從,必有所考而然,今從之。
三十一難:其腑在氣街一句,疑錯簡,或衍文。
三焦自屬諸腑與手心主,配各有所,不應又有腑也。
四十八難:診之虛實下,濡者為虛、牢者為實八字,《脈經》無之,謝氏以為衍文,楊氏謂按之皮肉柔濡為虛、牢強者為實。
然則有亦無害。
四十九難:第五節,虛為不欲食,實為欲食二句,與上下文無所關,疑錯簡或衍文。
六十難:其真心痛者,真字下當有一頭字,蓋總結上兩節也。
六十九難:當先補之,然後瀉之,八字疑衍。
七十四難:篇中文義,似有缺誤,今且依此解之,俟後之知者。
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詳見本篇。
八十一難:是病二字,非誤即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