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道,韓持國問精住、氣住、神住之說,明道總歸之求于心者,此也。
故曰:養德養生非二事,而安身正所以崇其德也。
否則,神不足以宰氣,喜怒哀樂失其節而戕于中,寒暑燥濕失其調而攻于外,五色适以害吾目,五聲适以害吾耳,五香五味适以害吾口與鼻,而百凡思慮适以亂吾之心矣。
心亂則神疲,神昏則氣衰,精血枯竭,神氣兩離,形且不能保矣,又何德之足雲?即是觀之,人之元神完具,而和氣沖融于一身,常與陰陽五行相為貫徹,則天地合德,殆有不以生死為存亡者矣。
非謂德盛則身可長生不死也。
神本生生不息,即朝聞道可以夕死,即三不朽而太上以德之謂也。
嗚乎!世之人孰不欲其身之安,使百病不相侵乎?然未有不緻中和以養其德而能安其身者,有志之士孰不欲其德之修使百行之皆全乎?然未有不能燮理陰陽以養其身而能修其德者。
信乎!養德養生安身崇德非二事也,但養其小者為小人,養其大者為大人。
志學者其明辨之!
髒腑緒論
神統于心,氣統于腎,形統以首,形以氣交而神主乎中,三才之道也。
日為心,月為膽,星為脾,辰為腎髒也。
石為肺,土為肝,火為胃,水為膀胱腑也,備者謂之人。
邵子曰: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謂之人。
心之靈曰魄,脾之靈曰魂,腎之靈曰精。
心之神發乎目則謂之視,腎之精發乎耳則謂之聽,脾之魂發乎鼻則謂之臭,膽之魂發乎口則謂之言,八者具備,然後謂之人。
夫人者天地萬物之秀氣也,然而亦有不中者,各求其類也,若全得人類則謂之全人。
按人身即小天地也。
人之氣即天地之氣,人之五髒、六腑、十二絡,猶五嶽、四鎮、十二州,人之七竅,猶天之七曜。
凡人之髒腑十二絡有病,則面色異而變常,猶嶽鎮十二州之有災,則天象随之而變異。
惟心髒之病,面色易形,故養心為要。
心皆指虛靈之氣而言,氣本寓理為性,理從氣發為情,而心能主宰者亦氣也。
人之面備耳目鼻口舌,猶天之五行也;腹備肝肺脾腎心,猶地之五行也。
耳鼻縱而孔竅凹,靜而陰也;目口橫而睛凸,動而陽也。
腎屬耳,肺屬鼻,反動而為陽;肝屬目,脾屬口,反靜而為陰。
心舌居動靜間,而心聲形于舌,舌音發于心,是心舌又一身之主,然項圓而颏方,天地定位也。
鼻嶽聳而口淵深,山澤通氣也。
眼外耀而舌下津,水火不相射也。
喉出響而耳收聲,雷風相薄,皆與天地造化相肖也。
邵子曰:神者人之主,将寐在脾,熟寐在腎,将寤在肝又言在膽,正寤在心。
又曰:天之神栖于日,人之神發于目,寤則栖心,寐則栖腎。
愚謂人之一身,首幹腹坤,而心居其中,其位猶三才也。
氣統于腎,形統于首,一上一下,本不相交,所以使之者,神交也。
神運乎中則上下渾融,與天地同流,此非三才之道欤?夫神守于腎,則靜而藏伏,坤之道也;守于首,則動而運行,幹之道也。
藏伏則妙合而凝之,行則周流不息。
妙合而凝,周流不息者,乾坤合德也。
以身外比太空,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子午比冬夏。
子時乃曰坎卦,腎中氣生,午時乃曰離卦,氣到心,腎氣與心氣相合而太極生液。
所以生液者,以氣自腎中來,氣中有真水,真水無形。
離卦到心氣,則太極生液,如此離卦,心中液生,坎卦液到,腎液與腎水相合而太極複生于氣。
所以生氣者,以液自心中來,液中有真氣,真氣無形。
坎卦到腎接着水則太極而生氣,如此可以比陰陽升降,至太極而相生所生,蓋陽中藏水,陰中藏氣也。
醫門法律【清?喻昌】
内經十問
問:逆春氣則傷肝,夏為寒變,此何病也?曰:寒變者,夏月得病之總名也。
緣肝木弗榮,不能生其心火,至夏心火當旺反衰,北方腎水得以上淩,其候掩抑而不光明,收引而不發露,得食則飽悶,遇事則狐疑,下利奔迫,慘然不樂,甚者戰栗如喪神守。
證與啟元子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似同而實大異。
蓋彼所謂益火之源者,主君相二火而言,非用黃連,即用桂、附;而此所謂益火之源者,全在發舒肝之郁遏,與黃連、桂、附絕不相幹也。
問:逆秋氣則傷肺,冬為飧洩,與春傷于風,夏生飱洩有别否?曰:傷風而飱洩,以風為主,風者東方木也。
傷肺而飱洩,以肺為主,肺者西方金也。
其候各異,安得比而同之?風邪傷人,必入空竅,而空竅惟腸胃為最,風既居于腸胃,導引之機如順風揚帆,不俟脾之運化,食入即出,以故飧已即洩也。
不知者以為脾虛完谷不化,如長夏洞洩寒中及冬月飧洩之洩,反以補脾剛燥之藥,助風性之勁,有洩無已,每至束手無策。
倘知從春令治之,用桂枝領風,從肌表而出,一二劑而可愈也。
而秋月之傷肺,傷于肺之燥也,與秋傷于燥冬生咳嗽,同是一病。
但在肺則為咳嗽,在大腸則為飧洩。
所謂肺移熱于大腸,久為腸澼者,即此病也。
但使肺熱不傳于大腸,則飱洩自止。
不知者惟務止洩,以燥益燥,吾目中所見諸大老之誤,曆曆可指也。
冤哉!
問:逆冬氣則傷腎,春為痿厥,同一病乎?曰:痿自痿,厥自厥,本是二病。
然痿者必至于厥,厥者必至于痿,究竟是一病也。
但肝氣可持,則痿病先見;筋脈未損,則厥病先見耳。
肝主筋,肝病則筋失所養,加以夙有筋患,不覺忽然而痿矣。
肝氣以條達為順,素多郁怒,其氣不條達而橫格,漸至下虛上盛,氣高不返,眩暈不知人而厥矣。
厥必氣通始蘇也,此皆冬時失養藏之道,正氣不足之病,與治痰治風絕不相幹。
治痰治風,虛者益虛矣。
一味培補腎水,生津養血,其筋自柔和,肝自條達可也。
若精枯血削,亦難為矣。
問:秋傷于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與逆冬氣則傷腎,春為痿厥有别否?曰:此痿厥與春月之痿厥大異。
秋傷于濕,吾已力辯其為傷燥矣。
傷于燥,則肺先病也。
咳者肺之本病,其候不一,上逆而咳,燥之征也。
至發而為痿則肺金摧乎肝木,發而為厥則肺氣逆而不行,燥之極矣。
此蓋燥火内燔,金不寒,水不冷,秋冬不能收藏與春月不能發生之故,相去不亦遠乎!
問: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内變;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内洞;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
與前寒變等病又不同者,何也?曰:前言逆春氣而夏始病,此言逆春氣而春即病也。
春氣屬少陽木,主生;夏氣屬太陽火,主長;秋氣屬太陰金,主收;冬氣屬少陰水,主藏。
春未至而木先芽,夏未至而火先朗,此為休征;春已至而木不生,夏已至而火不長,此為咎征。
若春已過而不生,夏已過而不長,則死期迫矣。
收藏亦然。
肝氣内變,即所謂不條達而橫格也;心氣内洞,洞開也,心虛則洞然而開。
有人覺心大于身,身大于室,少頃方定者,正此病也。
惟心洞開,北方寒水得乘機竊入為寒變之病,非心氣内洞别為一病也。
問:寒變與煎厥皆屬夏月之病,究竟何别?曰:寒變者,南方心火無權,為北方寒水所變也。
煎厥者,北方腎水無權,而南方心火亢甚無制也。
兩者天淵,不可同論。
煎者火性之内燔,厥者火氣之上逆。
即經文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于夏之說。
可見陽根于陰,深藏腎水之中,惟煩勞無度,則陽張于外,精絕于内,延至夏月火王,而煎厥之病生矣。
問: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水獨沉;又雲味過于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
此何解也?曰:此未經闡發之義。
蓋少陰主藏者也,冬月水旺,腎髒甚富,源泉混混,盈科而進。
若冬無所藏,新舊不相承接,有獨沉而已。
《太素》不解其旨,謂獨沉為沉濁,何況後人耶?味過于甘,腎氣不衡,注作不平,亦屬膚淺。
蓋人身心腎相交,水火相濟者,其恒也。
味過于甘,腎氣為土掩而不上交于心,則心氣亦不得下交于腎,所以郁抑而為喘滿也。
腎氣不衡,即腎氣獨沉之變文。
見心腎交,則腎脈一高一下,猶權衡然,知獨沉為有權無衡也,則不衡二字恍然矣。
夫腎間之氣,升灌于上則為榮華,獨沉于下則為枯謝。
《難經》謂:五髒脈平而死者,生氣獨絕于内。
不滿五十動一止者,腎氣先盡。
故知腎氣獨沉,非細故也。
問:味過于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此何解也?曰:此人身消息之所在。
王注牽強,不合乎道。
夫人天真之氣,全在于胃,津液之多寡,即關真氣之盛衰,而胃複賴脾以運行其津液,一髒一腑,相得益彰。
所以胃不至于過濕,脾不至于過燥也。
觀下文味過于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其為脾過燥、胃過濕可知。
然終是相連髒腑,默相灌滲,所以脾氣但言不濡,病反在胃,且未甚也。
至以過酸之故,助其曲直,将胃中津液日漸吸引,注之于肝,轉覺肝氣津潤有餘矣。
肝木有餘,勢必克土,其脾氣坐困,不至于絕不已耳。
若胃中津液尚充,縱脾氣不濡,有濡之者在也,亦安得坐斃哉!
問:味過于苦,胃氣乃厚;味過于辛,精神乃央。
注謂厚為強厚,央為久長。
豈五味中酸鹹甘多所損,苦與辛多所益乎?曰:二義原不作此解,王注與經文全相背謬。
觀于胃氣乃厚,繇于脾氣不濡,明系脾困不為胃行津液,胃氣積而至厚也。
胃氣一厚,容納遂少,反以有餘成其不足,更難施治。
今人守東垣一家之學,遇胃病者鹹用補法,其有餘愈補愈脹者,正坐此弊。
如西北之人喜食生硬面酪,迨至受病,投以牽牛、巴豆乃始暢适,即香、砂、橘、半用且不應,況用參朮之補乎?《内經》有言:胃氣實則脹,虛則洩,蓋可知矣。
至精神乃央,上文既雲筋脈沮弛,明是筋脈得辛而緩散不收也,況人之精神全貴收藏,不當耗散,甯有辛散既久而不為殃害者耶?則其為病且有卒暴之虞矣。
相傳多食辛令人夭,豈不然哉!
問:味過于鹹,大骨氣勞。
從前無解,請一明之。
曰:身中消息,有謂心未有不正,腎未有不邪者,以腎為作強之官也。
有謂腎未有不正,心未有不邪者,以心為情欲之府也。
大骨氣勞,心腎兩有所涉,而實有不盡然者。
嘗見高僧高道,栖真習定,忽焉氣動精傾,乃知味過于鹹,大骨氣勞之說,不盡關于情欲耳。
蓋食鹹過多,峻補其腎,腰骨高大之所,其氣忽積,喜于作勞,氣既勃勃内動,則精關勃勃欲開,雖不見可欲,而不覺關開莫制矣。
經謂強力入房,腎氣乃傷,高骨乃壞,此固嗜欲無節者之本病。
奈何清修卓練之士,每于蔬菜間多食腌藏厚味,以虧道體,無有以《内經》之典一陳其前者。
及病已成而食淡齋,長年累月自苦,亦足補偏救弊,然不如當日味勿過鹹之超矣。
因并及之。
一申治病不本四時之律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内變;又夏為寒變。
蓋陽氣不能鼓動而出,内郁于肝,則肝氣混揉,變而傷矣。
肝傷則心火失其所生,故當夏令而火有不足,寒水侮之,變熱為寒也。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内洞;又秋為痎瘧。
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