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掀露,得風涼則快,脈皆沉細而濇,稍重則絕,輕取似弦而短,口渴幹而喜熱飲,谷肉全不食,遂以草豆蔻丸三倍加黃連、滑石、炒神曲為丸,白朮為君,茯苓為佐,陳皮為使,作湯送下一百丸,服至二斤,諸證皆愈。
許文懿公因飲食作痰,成心脾痛,後觸風雪,腿骨痛,醫以黃茅歲丹烏附治十餘年,艾灸萬計,又冒寒而痛加,胯難開合,脾疼時胯稍輕,胯痛則脾疼止。
此初因中脘有食積痰飲,續冒寒濕,郁遏經絡氣血不行,津液不通,痰飲注入骨節,往來如潮,湧上則為脾疼,降下則為胯痛,須湧洩之,以甘遂末一錢,入豬腰子内煨食之,連洩七行,足便能步,後嘔血大作,不食煩躁,氣弱不語。
記《金匮》雲:無寒熱而短氣不足以息者,實也。
其病多年郁結,一旦洩之,徒引動其猖獗之勢,無他,少制禦之藥故也。
仍以吐劑,達其上焦,次第及其中下二焦,連日用瓜蒂、藜蘆、苦參等藥,俱吐不透,而哕躁愈甚,乃用附子尖三枚和漿水以蜜飲之,方大吐膠痰一大桶。
以(石蔔)硝、滑石、黃苓、石膏、連翹等一斤,濃煎置井中極冷飲之,四日服四斤。
後腹微痛,二便秘,脈歇至于卯酉時,予謂卯酉為手足陽明之應,此乃胃與大腸有積滞未盡,當速瀉之。
諸醫鹹阻,乃作紫雪二日服,至兩服稍安。
後又小便閉痛,飲以蘿蔔子汁,得吐立通。
又小腹滿痛,以大黃、牽牛等分水丸,服至三百丸,下如爛魚腸者二升許。
脈不歇,又大便迸痛,小腹滿悶,又與前丸藥百粒,腹大絞痛,腰胯重,眼火出,不言語,瀉下穢物如桕油條一尺許,肛門如火,以水沃之。
自病半月不食不語,至此方啜稀粥,始有生意,數日平安。
自嘔吐至安日,脈皆平常弦大,次年行倒倉法全愈。
一人以酒飲牛乳患心痛,年久無汗,醫多以丁、附,羸弱食減,每痛以物拄之,脈遲弦而濇,又苦吞酸,以二陳加芩、連、白朮、桃仁、(木郁)李仁、澤瀉,每旦服之,湧出酸苦黑水,并如爛木耳者。
服至二百餘貼,脈濇退,至添純弦而漸充滿,時令暖,意其欲汗而血氣未充,以參、朮、歸、芍、陳皮、半夏、甘草,痛緩;與麻黃、蒼朮、芎、歸,才下咽,忽運厥,須臾而蘇,大汗痛止。
一童子久瘧方愈,心脾痛,六脈伏,痛減時氣口緊盛,餘部弦而實。
意其宿食,詢之果傷冷油面食。
以小胃丹津咽下十餘粒,禁食三日,與藥十二次,痛止。
後又與谷太早,忽大痛連脅,乃禁食,亦不與藥。
蓋宿食已消,今因新谷與餘積相迸而痛,若再藥攻,必傷胃氣。
至夜心嘈索食,先以白朮黃連陳皮丸服之,以止其嘈。
此非饑也,乃餘飲未了,因氣而動耳。
若與食複痛。
詢其饑作膈間滿悶,又與前丸子,一晝夜不饑而昏睡,後少與粥漸安。
一婦因久積憂患後,心痛食減羸瘦,渴不能飲,心與頭更換而痛,不寐大便燥結,以四物加陳皮、廿草百餘貼,未效。
予曰:此肺久為火所郁,氣不得行,血亦蓄寒,遂成污濁,氣壅則頭痛,血不流則心痛,通一病也,治法當自愈。
遂效東垣清空膏例,以黃芩細切,灑浸透炒赤色,為細末,湯下,頭稍汗,十餘貼汗漸通身愈。
因其膝下無汗,瘦弱脈濇,小便數,大便濇,當補血以防後患,以四物湯加陳皮、甘草、桃仁、酒芩服之,愈。
一婦春末心脾疼,自言腹脹滿,手足寒時,膝須綿裹火烘,胷畏熱,喜掀露風涼,脈沉細濇,稍重則絕,輕似弦而短,渴喜熱飲不食,以草豆蔻仁三倍加黃連、滑石、神曲為丸,以白朮為君,茯苓為佐,陳皮為使,作丸,湯下百丸,至二斤而安。
一男子年十八歲,自小面微黃,五月間腹大痛。
醫者與小建中湯加丁香兩貼,不效,加嘔吐清汁;又與十八味丁沉透膈湯兩貼,食全不進,痛無休止,卧不能起,如此五六日;又與阿魏丸百餘粒,至夜發躁不得睡,口卻不渴。
予脈之,左三部沉弦而數,關部尤甚,右三部沉滑而數實,痛處不可按,遂與大柴胡湯四貼加甘草下之,痛嘔雖減,食猶未進,遂與小柴胡湯去黃芩、人參,加芍藥、陳皮、黃連、生甘草二十貼而愈。
井窈渠吳孺人年近四十,得腹隐痛,常以火燒磚瓦熨之,面與胷襟間,惡火之熱氣,發時少煩食亦減,六脈和皆微弦,最苦夜間不得睡,但世上兇惡之事,并憂苦境像,皆上念,時作惡,泣說離别,囑付後事,如此者一年。
衆作心痛治之,自覺氣自下沖,雖久病人卻不瘦。
于曰:此肝受病。
遂與防風通聖散吐之。
時尚春寒,于通聖散中加桂入姜汁調之,日三四次。
至初夏稍熱,與當歸龍膽丸、枳朮丸。
一月而愈。
一婦形瘦色嫩味厚,幼時曾以火烘濕鞋,濕氣上襲,緻吐清水吞酸,服丁香熱藥,時作時止,至是心疼是痞塊,略吐食,脈皆微弦,重似濇,輕稍和,與左金丸三四十粒,姜湯下,三十餘次,食不進。
予曰:結已開矣,且止藥。
或思飲,與水,間與青綠丸,脈弦漸添,與人參、灑芍藥引金瀉木,漸思食。
若大便秘,以生芍藥、陳皮、桃仁、人參為丸與之,又以蜜導,便通食進。
一老人心腹大痛,昏厥,脈洪大,食不勝一味攻擊之藥,用四君子加川歸、沉香、麻黃,服愈。
《衛生寶鑒》曰:漕運使崔君長男雲卿年二十五,體本豐肥,奉養膏粱,時有熱證。
友人勸食寒涼物,因服寒藥,至元庚辰秋,瘧發,醫以砒霜等藥治之,新汲水下,禁食熱物,瘧病未除,反添吐瀉,脾胃複傷,中氣愈虛,腹痛腸鳴,時複胃脘當心而痛,不任其苦,屢醫未效,至冬不瘥。
延至四月間,勞役煩勞過度,前證大作,請予治之。
診視脈得弦細而微,手足稍冷,面色青黃不澤,情思不樂,惡人煩?,飲食減少,微飽則心下痞悶,嘔吐酸水,每發作,冷汗時出,氣促悶亂不安,須人額相抵而坐,少時易之。
于思《内經》雲: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腸為之苦鳴。
下氣不足,則為痿厥心冤。
又曰:寒氣客于腸胃之間,則卒然而痛,得熱則已。
非甘辛大熱之劑,則不能愈。
遂制扶陽助胃湯,三服大勢去,痛減半;至秋,先灸中脘三七壯,以助胃氣;次灸氣海百餘壯,生發元氣,滋榮百脈;以還少丹服之,喜飲食,添肌肉,皮膚潤澤。
明年春,灸三裡二七壯,少助胃氣,引氣下行;又以芳香助脾,服育氣湯加白檀平治之。
戒以懲忿窒欲,慎言語,節飲食,一年而平複。
真定趙客,乙醜歲六月間,客于他方,因乘困傷濕面,心下痞滿,躁熱時作,卧不安,遂宿于寺中,僧以大毒之藥數丸,下十餘行,心痞稍減,越日困睡,為盜刧其财貨,心有所動,遂躁熱而渴,飲冷酒一大瓯,是夜臍腹脹痛,僧再以前藥,複下十餘行,病加困笃,四肢無力,躁熱惡衣,喜飲冷水,米谷不化,痢下如爛魚腸腦,赤水相雜,全不思食,強食則嘔,痞甚于前,噫氣不絕,足胻冷,少腹不任其痛。
請予治之,診其脈浮數八九至,按之空虛。
予泝流而尋源,蓋暑天之熱,已傷正氣,以有毒大熱之劑下之,一下之後,其所傷之物,已去而無餘矣,遺巴豆之毒氣于腸胃之間,使嘔逆而不能食,胃氣轉傷而然,及下膿血無度,大肉陷下,皮毛枯槁,脾氣弱而衰,舌上赤濇,口燥咽幹,津液不足,下多亡陰之所緻也。
陰既已亡,心火獨旺,故心胷躁熱,煩亂不安。
經曰:獨陽不生,獨陰不長,夭之由也。
遂辭而退。
後易他醫,醫至不審其脈,不究其源,惟見痞滿以枳殼丸下之,病添喘滿,利下不禁而死。
真定一秀士,年三十一,肌體本弱,左脅下有積氣,不敢食冷物,覺寒則腹痛,或嘔吐清水,眩運欲倒,目不敢開,惡人煩宂,靜卧一二日,及服辛熱之藥,則病退。
延至至元甲戌秋初,因勞役及食冷物,其病大作,腹痛不止,冷汗自出,四肢厥冷,口鼻氣亦冷,面色青黃不澤,全不得卧,扶幾而坐,欬嗽咽膈不利。
予與藥服之,見藥則吐,藥不得入,無如之何。
遂以熟艾約半斤,用白紙一張,鋪于腹上,紙上攤艾令勻,又以憨蔥數枝,批作兩半片,鋪于熟艾上,再用白紙一張覆之,以慢火貯熨鬥内熨之,冷則易之。
覺腹中熱,腹皮暖不禁,以帛三搭縫帶系之,待冷方解。
初熨時得暖則痛減,大暖則痛止,至夜得睡。
翌日再與對證藥服之,良愈。
癸醜歲,予随王府承應,至瓜忽都地面住冬,有搏兔赤馬刺,約年三旬有餘,因獵得兔,以火炙食之,各人皆食一枚,惟馬刺獨食一枚半,抵暮至營,極困倦,渴飲潼乳鬥餘,是夜腹脹如鼓,疼痛悶亂,卧而欲起,起而複卧,欲吐不吐,欲瀉不瀉,手足無所措,舉家驚慌,請予治之,具說飲食之由。
診其脈氣口大一倍于人迎,乃應食傷太陰經之候也。
右手關脈又且有力,蓋燒肉幹燥,因而多食,則緻渴飲,幹肉得潼乳之濕,是以溢滿于腸胃,非峻急之劑則不能去;遂以備急丸五粒,覺腹中轉失氣,欲利不利;複投備急丸五粒,又與無憂散五錢,須臾大吐,又利十餘行,皆物與清水相合而下,約二鬥餘,腹中空快,漸漸氣調。
至平旦以薄粥飲,少少與之,三日後再以參、朮之藥,調其中氣,七日而愈。
或曰:用峻急之藥,汝家平日所戒,今反用之,何也?予對曰:理有當然,不得不然。
《内經》曰:水谷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更虛更實。
此腸胃傳化之理也。
今飲食過節,腸胃俱實,胃氣不能腐熟,脾氣不能運化,三焦之氣不能升降,故成傷也。
大抵内傷之微者,但減食一二日自消;若傷之重者,以藥内消之;傷之大重者,以藥下之。
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峻急之劑,何不可用之有?或者然之。
至元戊寅五月間,積雨不上,魯齋許平仲先生時年五十有八,面目肢體浮腫,大便多溏,腹脹腸鳴時痛,飲食減少,命予治之,脈得弦細而緩。
先生曰:年壯時多曾服牽牛、大黃藥,面目四肢,時有浮腫,今因陰雨,故大發。
予曰:營運之氣,出自中焦。
中焦者,胃也。
胃氣弱不能布散水谷之氣,榮養髒腑經絡皮毛,氣行而濇,故為浮腫。
大便多溏而腹脹腸鳴,皆濕氣勝也。
四時五髒,皆以胃氣為本。
五髒有胃氣,則和平而身安,若胃氣虛弱,不能運動滋養五髒,則五髒脈不和平。
本髒之氣盛者,其脈獨見,輕則病甚,過則必死。
故經曰:真髒之脈弦,無胃氣則死。
先生之疾幸而未至于甚,尚可調補。
人知服牽牛、大黃為一時之快,不知其為終身之害也。
遂用平胃散加白朮、茯苓、草豆蔻仁,數服而腹脹溏瀉腸鳴時痛皆愈,飲食進,止有肢體浮腫,以導滞通經湯主之,良愈。
《醫學綱目》曰:予少年時曾患臍腹(疒丂)痛,初不疑其虛,遍服諸家藥無效。
遂自診之,覺是虛證,合《本事方》半夏、生姜、陳皮、桂心、吳萸一劑,服未至半劑頓愈。
一男子腸鳴食少,臍下有塊耕動,若得下氣多乃已,已而複鳴,醫用疏氣藥與服,半年不效。
予用參、朮為君,甘草、連、芩、枳殺、幹姜為臣,一貼腸鳴止,食進;又每服吞厚樸紅豆丸,其氣耕亦平。
經雲:脾胃虛則腸鳴腹滿。
又雲:中氣不足,腸為之苦鳴。
此之謂也。
《醫學正傳》雲:山頭沈三十一丈年三十餘,身材肥盛,夏秋間因官差丈量田地辛苦,至冬間得痞滿證,兩脅氣攻胷中,飽悶不能卧,欲成脹滿證,曆數醫,皆用疏氣耗散之藥,不效。
三月初旬,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