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狀陰莖腫脹,或潰或膿,或痛而裡急筋縮,或莖中痛,痛極則癢,或挺縱不收,或白物如精,随溲而下。
得于房室勞傷,及邪術所使。
宜以降心之劑下之。
血疝,其狀如黃瓜,在大腹兩旁,橫骨兩端約中,俗雲便癰。
得于重感,春夏大燠,勞動使内,氣血流溢,滲入脬囊,留而不去,結成癰腫,膿少血多。
宜以和血之劑下之。
氣疝,其狀上連腎區,下及陰囊,或因号哭忿怒,則氣郁之而脹,怒哭号罷,則氣散者是也。
有一治法,以針出氣而愈者,然針有得失,宜以散氣之藥下之。
或小兒亦有此疾,俗曰偏氣,得于父已年老,或年少多病,陰痿精怯,強力入房,因而有子,胎中病也。
此疝不治,惟築賓一穴主之。
狐疝,其狀如瓦,卧則入小腹,行立則出小腹,入囊中。
狐則晝出穴而溺,夜則入穴而不溺。
此疝出入上下往來,正與狐相類也。
亦與氣疝大同小異,今人帶鈎钤是也。
宜以逐氣流經之藥下之。
(疒頹)疝,其狀陰囊腫缒,如升如鬥,不癢不痛者是也。
得之地氣卑濕所生,故江淮之間,湫塘之處,多感此疾。
宜以去濕之藥下之。
女子陰戶突出,雖亦此類,乃熱則不禁固也。
不可便謂虛寒而濇之燥之補之。
本名曰瘕,宜以苦下之,以苦堅之。
王冰雲:陽氣下墜,陰氣上争,上争則寒多,下墜則筋緩。
故睾垂縱緩,因作(疒頹)疝也。
已上七疝,下去其病之後,可調則調,可補則補,各量病勢,勿拘俗法。
經所謂陰盛而腹脹不通者,(疒頹)癃疝也,故不可不下。
便癰
夫便癰者,乃男子之疝也。
俗呼為便癰,言于不便處害一癰,故名便癰。
便癰者,謬名也,《難》、《素》所不載。
然足厥陰肝之經絡是氣血行流之道路,沖、任、督脈亦屬肝經之旁絡。
《難經》曰:男子有七疝是也。
便癰者,血疝也。
治之以導水丸、桃仁承氣湯,或抵當湯投之,同瘀血不散而治,大作劑料,峻瀉一二十行。
次以玉燭散和氣血通經絡之類則是。
世隻知多用大黃、牡蛎而已,間有不愈者,是不知和血通經之道也。
下疳
夫下疳久不愈者,俗呼曰臊疳是也。
先以導水、禹功,先瀉肝經;外以木香散摻之,日上三兩度;然後服淡粥一二日則止。
東垣十書【元?李杲】
隐曲不利
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
釋之者謂,男子則脾受之而味不化,故少精;女子則心受之而血不流,故不月。
分心脾為男女,各受立說。
竊獨謂不然。
夫二陽,陽明也。
胃與大腸之脈也。
腸胃有病,心脾受之。
發心脾,猶言延及于心脾也。
雖然,脾胃為合,胃病而及脾,理固宜矣。
大腸與心,本非合也。
今大腸而及心,何哉?蓋胃為受納之府,大腸為傳化之府。
食入于胃濁氣歸心,飲入于胃輸精于脾者,以胃之能納,大腸之能化也。
腸胃既病,則不能受,不能化,心脾何所資乎?心脾既無所資,則無所運化而生精血矣。
故腸胃有病,心脾受之,則男為少精,女為不月矣。
心脾當總言男女,不當分說,至隐曲、不月方可分說耳。
若如釋者之言,則男之精獨資于脾而不資于心,女之血獨資于心而不資于脾,有是理耶?蓋男女之精血,皆由五髒之相養而後成。
可謂之男精資于脾,女血資于心乎?經本曰:男女皆有心脾之病。
但在男子則隐曲不利,在女子則月事不來耳。
論疝
前陰分大寒大熱,囊垂縮。
陰陽别論雲: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壅腫,及為痿厥腨(疒肙),其傳為索澤,又傳為(疒頹)疝。
夫熱在外寒在内則囊垂,此九夏之氣也,寒在外熱在内則卵縮,此三冬之氣也。
足太陽膀胱之脈逆,上迎手太陽、小腸之脈,下行至足厥陰肝之脈,不得伸,其任脈并厥陰之脈逆,則如巨川之水,緻陽氣下墜。
是風寒濕熱,下出囊中,緻兩睾腫大,謂之曰疝,大甚則為(疒頹)。
足厥陰之脈,與太陽、膀胱寒水之脈,同至前陰之末。
《傷寒論》雲:足厥陰肝經為病,煩滿囊縮,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以瀉大熱。
《靈樞》經筋篇雲:足厥陰肝,傷于寒則陰縮入。
前說囊縮為大熱,此說為大寒。
又說:囊縮垂睾,下引(疒頹)疝腳氣,為大寒風濕盛,下垂為寒。
與上二說不同,何也?曰:以平康不病人論之,夏暑大熱,囊卵累垂,冬天大寒,急縮收上,與前三說又不同。
何也?曰:傷寒家囊卵縮,大熱在内,宜承氣湯急下之。
與經筋說陰縮入,大寒在外,亦是熱在内與傷寒家同。
故再引平康人以證之。
冬天陽氣在内,陰氣在外,人亦應之,故寒在外則皮急,皮急則囊縮。
夏月陰氣在内,陽氣在外,人亦應之,故熱在外則皮緩,皮緩則囊垂,此(疒頹)疝之象也。
三說雖殊,皆一理也。
論陰瘡
夫陰瘡者,大概有三等:一者濕陰瘡;二者妬精瘡;三者陰蝕瘡,又曰下疳瘡。
蓋濕瘡者,由腎經虛弱,風濕相搏,邪氣乘之,瘙癢成瘡,浸淫汁出,如疥癬者是也。
妬精者,由壯年精氣盈滿,久曠房室,陰上生瘡,赤腫作害,妨悶癢痛者是也。
陰蝕瘡者,由腎髒虛邪,熱結下焦,經絡否濇,氣血不行,或房勞洗浴不潔,以緻生瘡,隐忍不醫,焮腫尤甚,由瘡在裡,措手無方,疼痛注悶,或小便如淋,陰丸腫痛是也。
或經十數日,潰爛血膿,肌肉侵蝕,或血出不止,以成下疳。
若身體壯熱,煩渴惡寒,宜急治之,以大豆甘草湯漬之,漬毒之湯洗浴之,服五香連翹湯、漏蘆湯等疏之,更以截疳抵聖散幹摻之,四畔用摩風膏溫潤之,後以将護忌慎之。
渴不止者,服竹葉黃芪湯。
大便軟者,宜服托裡茯苓湯調治之。
夫如是則無不差矣。
丹溪心法【元?朱震亨】
疝痛
疝痛,濕熱痰積流下作病。
大概因寒郁而作,即是痰飲食積并死血。
專主肝經,與腎經絕無相幹,大不宜下。
痛甚者,不宜參、朮。
(疒頹)濕多成疝氣,宜灸大敦穴,在足大指爪甲後一韭葉聚毛間是穴。
食積與死血成痛者,栀子、桃仁、山楂、枳子【一作枳實】吳茱萸,并炒以生姜汁,順流水煎湯調服。
一方加茴香、附子。
亦有水氣而腫痛者。
又有挾虛者,當用參、朮為君,佐以疏導之藥。
其脈沉緊豁大者是。
按之不定者,屬虛,必用桂枝、山栀炒、烏頭細切炒為末,姜汁糊丸,每服三四十丸,姜湯下,大能刧痛。
按戴思恭雲:疝本屬厥陰肝之一經。
餘常見俗說小腸、膀胱下部氣者,皆妄言也。
木腎
木腎者,心火下降則腎水不患其不溫,真陽下行則腎氣不患其不和,既溫且和,安有所謂木強者哉?夫惟嗜欲内戕,腎家虛憊,故陰陽不相交,水火不相濟,而沉寒痼冷,凝滞其間,脹大作痛,頑痹結硬,勢所必至矣。
不可純用燥熱,當溫散溫利,以逐其邪。
邪氣内消,榮衛流轉,如寒谷回春,蓋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矣。
治法
凡治七疝,多用熱藥而獲效者,即《内經》從治之法耳。
須用寒涼藥監制之,不可純用大熱之劑,如烏頭、附子之類,令人久服多服,必變劇不可治矣。
但宜以二陳湯加枳實、橘核、栀子、山楂等藥,煎入生姜汁,熱辣飲之。
恐有瘀血作痛者,本方加延胡索、桃仁泥。
如有氣作痛者,本方加木香、茴香、楝實等藥。
如六脈沉細,手足厥冷者,本方加附子、幹姜、肉桂之類以佐之。
如睾丸痛甚者,加荔枝核、乳香、沒藥為細末調入。
本方煎藥内,或另用順流水調服亦可。
如木腎腫大如升鬥者,本方去甘草加海藻、昆布、荔枝核、茴香、川楝子等藥為末,順流水調服,作丸子服亦可。
囊癰
《外科精要》雲:癰疽入囊者死。
囊屬厥陰,今以死言之,将以為屬少陰腎經邪?予親見入囊者七八人,悉以濕熱入肝經施治,而用補陰藥佐之,雖膿潰皮脫,睾丸懸挂可畏者,皆不死。
但不知下虛年老者如何耳?囊癰,濕熱下注也。
有作膿者,此濁氣潤下,将流入滲道,因陰道或虧,水道不利而然。
膿盡自安,不藥可也。
惟在善于調攝耳。
又有因腹腫,漸流入囊,腫甚而囊自裂開,睾丸懸挂,水出,以杉木炭末敷外,以紫蘇葉包裹,仰卧養之。
大抵此證屬陰道虧,濕熱下利所緻,故滋陰降濕藥不可缺。
常治腫痛,小便秘滞者,用除濕為主,滋陰佐之。
腫痛已退,便利已和者,除濕滋陰藥相兼治之。
欲其成膿,用托裡為主,滋陰佐之;候膿成即針之,仍用托裡滋陰。
若濕毒已盡者,專用托裡。
如膿清或多或斂遲者,用大補之劑,或附子餅灸之。
陰瘡
男子陰瘡,又名恥瘡。
或痛在莖之竅,或痛在莖之标,皆手足太陽經不利,熱毒下傳,入于足厥陰經,故變紫黑色,作蝕瘡,毀其莖而死。
宜以子和洩水丸散導濕毒,無不愈者。
若已成瘡,先洩其根,次從标而治外。
以蔥白、黑豆汁渫洗拭幹,以黃連、木香、密陀僧、幹臙脂之類細末搽之。
如内潰膿不出,以追膿散上之,又用子和洩水丸。
如後竅膿少,可用黃連、木香、臙脂等貼之。
格緻餘論【元?朱震亨】
疝氣論
疝氣之有甚者,睾丸連小腹急痛也。
有痛在睾丸者,有痛在五樞穴邊者,皆足厥陰之經也。
或有形,或無形,或有聲,或無聲。
有形如瓜,有聲如蛙。
自《素問》以下,曆代名醫,皆以為寒。
蓋寒主收引,經絡得寒故收引不行,所以作痛,理固然也。
有得寒而無疝者,又必有說以通之可也。
予嘗屢因門戶雪上有霜,沒臍之水,踢冰徒涉,不曾病此,以予素無熱在内也。
因而思之,此證始于濕熱在經,郁而至久,又得寒氣外束,則濕熱之邪,不得疏散,所以作痛。
若隻作寒論,恐為未備。
或曰:厥陰一經,其道遠,其位卑,郁積濕熱,何由而緻?予曰:大勞則火起于心,醉飽則火起于胃,房勞則火起于腎,大怒則火起于肝。
本經火積之既久,母能令子虛,濕氣便盛。
厥陰屬木,系于肝,為将軍之官。
其性急速,火性且又暴,今既為寒所束,宜其痛之大暴也。
愚見有用烏頭、栀子等分作湯用之,其效亦敏捷。
後因此方随證與形,加減用之,無有不應。
然濕熱又須分多少而施治。
但濕者腫多,(疒頹)疝是也。
又有挾虛而發者,當以參、朮為君,而以疏導藥佐之。
診其脈,有甚沉緊而豁大無力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