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外中于風。
由乎将息失宜而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郁,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所知也。
多因喜怒思悲恐之五志有所過極而卒中者,由五志過極皆為熱甚故也。
若微則但僵仆,氣血流通,筋脈不攣,緩者發過如故。
或熱氣太盛,郁結壅滞,氣血不能宣通,陰氣暴絕則陽氣後竭而死。
或即不死而偏枯者,由經絡左右雙行,而熱甚郁結,氣血不得宣通,郁極乃發。
若一側得通,則否者痹而癱瘓也。
其人已有怫熱郁滞,而氣血偏行,微甚不等。
故經言汗出偏沮,令人偏枯。
然汗偏而出者,曲怫熱郁結,氣血壅滞故也。
人卒中,則氣血不通而偏枯也。
所謂肥人多中風者,蓋人之肥瘦,由血氣虛實使之然也。
氣為陽而主輕微,血為陰而主形體。
故西方金,北方水,為陰而剛也。
東方木,南方火,為陽而柔也。
故血實氣虛則肥,氣實血虛則瘦。
所以肥者能【音耐,下同。
】寒不能熱,瘦者能熱不能寒。
由寒則傷血,熱則傷氣,損其不足則陰陽愈偏,故不能也。
損其有餘者以使平調,故能之矣。
故瘦者腠理疏通而多汗洩,血液衰少而為燥熱,故多為勞嗽之疾也。
俗以為卒暴病甚而為熱勞,徐久病微而為冷勞者,是以遲緩為言,而病非冷也。
識其證候,為熱明矣。
但熱有微甚。
或言肥人多中風,由氣虛,非也。
所謂腠理緻密而多郁滞,氣血難以通利。
若陽熱又甚而郁結,故卒中。
故肥人反勞者,由暴然亡液損血過極。
瘦人反中風者,由暴然陽熱太甚而郁結不通。
所謂中風口噤筋脈緊急者,由陽熱暴甚于内,亢則害承乃制,津液湧溢,聚于胷膈,熱燥以為痰涎。
初虞世言涎者,乃遍身之脂脈津液也。
然陽實陰虛而風熱太甚,以勝水濕,因而成燥。
肝主于筋而風氣自甚,又燥熱加之,液還聚于胷膈,則筋太燥。
燥筋主于收斂,勁切緊濇,故為病筋脈勁強緊急而口噤。
或破傷中風亦同,但以從微至甚而不偏枯也。
夫破傷中風之由,因瘡熱甚郁結而榮衛不得宣通,怫熱因之遍體,故多發白痂。
是時瘡口閉塞,氣難通洩,故陽熱易為郁結。
而熱甚則生風,不已則表傳于裡。
亦由觸冒寒邪而怫熱郁甚,周身似為傷寒之疾,不解則表傳于裡也,但有風熱微甚兼化之殊耳。
大法:破傷中風,風熱燥甚,怫郁在表而裡氣尚平者,善伸數欠,筋脈拘急,或時惡寒,或筋惕而搐,脈浮數而弦。
宜以辛熱治風之藥,開沖結滞,榮衛宣通而愈。
猶傷寒表熱怫郁,而以麻黃湯辛熱發散也。
凡用辛熱開沖風熱結滞,或以寒藥佐之尤良,免緻藥不中病而風熱轉甚,猶《傷寒論》熱藥發表不中效則熱轉甚也。
故夏熱用麻黃桂枝湯類熱藥發表,須加寒藥。
不然,則熱甚發黃或斑出矣。
故發表諸方,佐以黃芩、石膏、知母、柴胡、地黃、芍藥、栀子、茵陳、蔥白、豆豉之類寒藥,消息用之。
如世以甘草、滑石、蔥、豉寒藥發散甚妙。
是以甘草甘能緩急、溫能潤燥,滑石淡能利竅、滑能通利,蔥辛甘微寒,豉鹹寒潤濕,皆散結緩急、潤燥除熱之物,因熱服之而元府郁結宣通,則怫熱無由再作。
病勢雖甚而不得頓愈者,亦獲小效而無加害。
此方散結,無問上下中外,但有益而無損。
散結之方,何必辛熱耶?若破傷中風,表不已而漸入于裡,則病勢漸甚。
若裡未太甚而在脈在肌肉者,宜以退風熱開郁滞之寒藥調之。
或微加治風辛熱藥,以意消息之。
若裡勢已甚,而舌強口噤,項背反張,驚惕搐搦,涎唾稠粘,胷腹滿塞,而或便溺閉結,或時汗出,脈洪數而弦也。
然汗出者,由風熱郁甚于裡,而表熱稍罷,則腠理疏洩而心之火熱從汗出也。
大法:風熱怫郁,因汗而解者,乃裡熱出之于表,因汗而結散熱去,則氣和而愈。
若不解者,乃風熱郁甚于裡而未出表,故雖汗洩而熱不退,則不能解。
猶陽明證熱甚于裡,則日哺潮熱,大汗雖出,熱不退而不能解也,故當大承氣湯下其裡熱也。
今火熱極甚,筋勁急而口噤,風熱加之,故驚而搐。
風熱燥并郁甚于裡,故煩滿而或閉結。
法宜除風散結,以寒藥下之,使郁滞流通,而後以退風熱開結滞之寒藥調之,而熱退結散,則風自愈矣。
嗚呼!俗醫所治破傷中風,不明淺深,但以半熱燥藥,任其天命而已。
若始覺風熱郁結于表而裡尚平,未傳也,或以寒物佐之亦佳。
如至寶丹治風痹,雖用硫黃、鐘乳、桂心、木香辛熱之類,是亦能令開結也;佐以牛黃、腦子、苦參、芒硝之類,以使結散而無複郁也。
況至寶丹乃散風熱郁痹之寒藥。
凡治風熱結滞,宜戒熱藥過甚。
早令導引按摩,自不能者,令人以屈伸按摩,使筋脈稍舒緩而氣通行。
及頻斡牙關,勿令口噤,若緊噤則常以橛當之,勿損牙齒,免緻口噤,粥藥不能下也。
及風癎之發作者,由熱甚而風燥為其兼化,涎溢胷膈,燥爍而瘈瘲昏冒僵仆也。
或驚風者,亦由心火暴甚而制金不能平木,故風火相搏而昏冒驚悸潮搐也。
凡此諸證,皆由熱甚而生風燥。
各有異者,由風熱燥各微甚不等故也。
所謂中風或筋緩者,因其風熱勝濕而為燥,乃燥之甚也。
然筋緩不收而痿痹,故諸膹郁病痿皆屬肺金,乃燥之化也。
如秋深燥甚,則草木痿落而不收,病之象也。
是以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
夫燥病,血液衰少也,而又氣血不能通暢,故病然也。
或雲筋攣有力,則為實熱;筋緩不收,則為虛寒。
或謂寒主收引,而熱主舒緩,則筋攣為寒,筋緩為熱者,皆誤也。
凡治諸風方,通言主療筋脈攣緩,豈分寒熱虛實之異?然筋攣雖勢惡而易愈,諸筋緩難以平複也。
或雲中風為肝木實甚,大忌髒腑脫洩。
若脾胃土氣虛損,受肝木鬼賊之邪而當死。
當溫脾補胃,土實則肝木不能克,乃治未病之法。
所謂似是而非也。
或雲肝為中州而當溫者,亦誤也。
所以寒暑燥濕風火六氣,應于十二經絡髒腑也。
以其本化則能補之,相反則能洩之。
然脾胃土本濕也,濕氣自甚則為積飲痞隔,或為腫滿。
以藥燥去其濕,是謂瀉其脾胃土之本也。
或病燥熱太甚而脾胃幹涸成消渴者,土濕之氣衰也。
宜以寒溫之藥,補陰瀉陽,除濕潤燥,而土氣得平,是謂補其脾土之本也。
故仲景言傷寒裡熱太甚,而胃中幹涸煩躁者,以調胃承氣湯急下之,救其胃氣。
所以陰陽異用,而寒濕同性。
然土為陰,故異于風熱燥也。
土為萬物之母,水為萬物之元,故水土同在于下而為萬物之根本也。
如地幹而無水濕之性,則萬物根本不潤,而枝葉皆衰矣。
經言動物神機為根在于中,故食入于胃而脾為變磨,布化五味,以養五髒之氣,而敷榮百骸,根本乃固。
然胃中水谷,潤澤而已,亦不可太過與不及,猶地之旱澇也。
故五髒六腑四支百骸受氣,皆在于脾胃之濕潤。
經言積濕成熱,豈可以溫藥補于濕土也?溫屬春木,正以勝其土濕。
或以髒腑不分六氣,而為假令之濕,一概言陽氣盛而熱為實,陽氣衰而寒為虛者,乃寒熱陰陽之虛實,而非五行興衰克伐之道也。
然髒腑經絡,不必本氣興衰而能為病,六氣互相幹而病也。
假令胃寒為虛冷者,是胃中陰水實而陽火虛也。
當大溫補胃中陽火之虛,而退其陰水之實。
豈可以胃土本虛而補其濕也?夫補瀉脾胃之本者,燥其濕則為瀉,潤其燥則為補。
今夫土本濕也,若陽實陰虛,風熱勝其水濕而成燥者,則為水濕衰,可以退風散熱養液潤燥而救其已衰之陰濕。
若反以溫補,欲令髒腑無壅塞,不亦妄謬之甚耶?或言中風由腎水虛冷者,誤也。
蓋陰水既衰,則陽火自盛,而熱豈能反為寒耶?以證驗之,則為熱明矣。
或雲中風既為熱甚,治法或用烏附之類熱藥,何也?答曰:欲令藥氣開通經絡,使氣血宣行而無壅滞也。
然亦以消風熱開結滞之類寒藥佐之,可以制其藥之熱。
若服峻熱藥而熱證轉加者,不可服也。
郁結不通而強以攻之,則陰氣暴絕而死矣。
故諸方之中,至寶、靈寶丹最為妙藥。
今詳本草言至寶丹之藥味,合而為一,乃寒藥也。
靈寶丹雖用溫熱之味,而複用寒物制之,參而為一,亦平藥也。
況皆能散風壅,開結滞,而使氣血宣通,怫熱除而自愈。
世方雖有治風之熱藥,當臨時消息,适其所宜,扶其不足,損其有餘,慎不可但以峻熱攻痹,而反絕其已衰之陰氣也!
人之生也,負陰而抱陽。
人居一氣,道在其中矣。
外有八風之相蕩,内有喜怒之交侵,真氣内弱,風邪襲之。
風之傷人,或為寒熱,或為疼痛,或為偏枯,或為拘攣,其候不一。
風者善行而數變,此乃風者百病之始,萬病之長。
若内不能通,外不得洩,此謂病生于變亂。
或失音而昏冒,成口目而喎斜,可用三聖散吐之。
或不知人事,或牙關緊急藥不能下者,煎三聖散鼻内灌之,吐出涎沫,口自開也。
次服無憂散、通解丸、通聖、涼膈、人參半夏丸、桂苓甘露散,消風散熱,除濕潤燥養液之寒藥,排而用之。
切忌雞豬魚兔油膩酒酢荞面動風之物及引痰之食。
風痱
内奪而厥,舌瘖不能言,二足廢不為用,腎脈虛弱,其氣厥不至,舌不仁,經雲瘖痱。
足不履用,音聲不出者,地黃飲子主之。
暴瘖,卒痖也。
金肺主聲,故五行惟金響。
金應于幹,幹為天、為陽、為健、為動;金本燥,為涸、為收、為斂、為勁切、為剛潔,故諸能鳴者無越此也。
凡諸發語聲者,由其形氣之鼓擊也。
鼓擊者,乃健動之用也。
所以謂物寒則能鳴者,水實制火,火不克金也。
其或火旺水衰,熱乘金肺而神濁氣郁,則暴瘖無聲也。
故經言内奪而厥則為瘖痱,此腎虛也。
痱者,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