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瀉注不止,因服豆蔻、烏梅、姜、附峻熱之劑。
經曰:陽氣耗減于内,陰精損削于外,遂令三焦閉濇,水道不行,水滿皮膚,身體痞腫,面黃腹大,小便赤濇,兩足按之,陷而不起。
《内經》曰:諸濕腫滿,皆屬脾土。
可用獨聖散吐之。
如時月涼寒,宜于燠室不透風處,用火一盆,借火力出汗;次以導水禹功散,量病人虛實,瀉十餘行,濕去腫減則愈矣。
是汗下吐三法俱行,三法行畢,髒腑空虛,先宜以淡漿粥養腸胃三兩日,次服五苓、益元同煎,或燈心湯調下亦可。
如大勢未盡,更服神功散,可以流濕潤燥,分陰陽,利水道。
既平之後,宜大将息,慎忌油鹽酒果房室等事三年,則不複作矣。
東垣十書【元?李杲】
陽明病濕勝自汗論
或曰:濕之與汗,陰乎陽乎?曰:西南坤土也,脾胃也。
人之汗,猶天地之雨也。
陰滋其濕,則為霧露為雨也。
陰濕寒,下行之地氣也。
汗多則亡陽,陽去則陰勝也,甚為寒中。
濕勝則音聲如從甕中出,濕若中水也。
相家有說土音如居深甕中,言其壅也,遠也,不出也,其為濕審矣。
又知此二者,一為陰寒也。
《内經》曰:氣虛則外寒。
雖見熱中蒸蒸為汗,終傳大寒。
知始為熱中,表虛亡陽,不任外寒,終傳寒中,多成痹寒矣。
色以候天,脈以候地。
形者,乃候地之陰陽也,故以脈氣候之,皆有形無形可見者也。
濕熱成痿肺金受邪論
六七月之間,濕令大行,子能令母實而熱旺,濕熱相合而刑庚大腸,故寒涼以救之。
燥金受濕熱之邪,絕寒水生化之源,源絕則腎虧,痿厥之病大作。
腰以下痿軟癱瘓,不能動,行走不正,兩足欹側,以清燥湯主之。
秋傷于濕冬生欬嗽
秋者,清肅之氣,收斂下行之體也。
為濕所傷,是長夏之氣不與秋令也。
秋令不及,所勝妄行,故火得以炎上而克金。
心火既刑于肺,故肺氣逆而為欬,所不勝者侮之,故木氣上行,與火同德,動而不息也,所生者受病,而腎水虧也。
長夏已亢,三焦之氣盛也。
命門者,三焦之舍也。
故迫腎水上行,與脾土濕熱相合為痰,因欬而動于脾之濕也,是以欬嗽有聲有痰。
欬嗽不發于秋而發于冬者,以其六陰之極,肅殺始得其氣,故肺不欬嗽于秋而欬嗽于冬也。
欬嗽者,氣逆行上也。
氣上行而逆,故面目發微腫,極則身體皆腫,變為水氣。
故曰: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
又曰:諸氣膹郁,皆屬肺金。
此之謂也。
春傷于風,夏傷于暑,冬傷于寒,辭理皆順,時字傷令字也。
獨秋傷于濕,作令字傷時字,讀者不疑也。
此四者皆無所亢,而害其所乘之子也。
邪從後至,言歲之主氣各差其分而為病,一定之法也。
若說秋字傷濕字,其文與上三句相通,其理與法不相通。
大抵理與法通,不必拘于文也。
故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以意逆志為得之矣。
故曰:春傷于風,說作人為風所傷,非也。
若是則止當頭痛惡風自汗,何以言夏為飧洩哉?今言春傷于風,即是時傷令也明矣。
經雲:東方來為嬰兒風,其傷人也,外在于筋,内舍于肝。
又曰:春甲乙所傷,謂之肝風。
用此二句,以較前文,則辭理自通矣。
丹溪心法【元?朱震亨】
中濕
《本草》雲:蒼朮治濕,上下部皆可用。
二陳湯中加酒芩、羌活、蒼朮,散風行濕。
脾氣受濕,沉困無力,怠惰好卧。
去痰須用白朮。
上部濕,蒼朮功烈;下部濕,宜升麻提之。
外濕宜表散,内濕宜淡滲。
若燥濕,以羌活勝濕湯、平胃散之類。
若風濕相搏,一身盡痛,以黃芪防己湯。
若濕勝氣實者,以神佑丸、舟車丸服之。
氣虛者,桑皮、茯苓、人參、葶苈、木香之類。
凡肥人沉困怠惰,是濕熱,宜蒼朮、茯苓、滑石。
凡肥白之人,沉困怠惰,是氣虛,宜二朮、人參、半夏、草果、厚樸、芍藥。
凡黑瘦而沉困怠惰者,是熱,宜白朮、黃芩。
凡飲食不節,脾胃受傷,不能遞送,宜枳朮丸。
去上焦濕及熱,須用黃芩,瀉肺火故也。
又如肺有濕,亦宜黃芩。
如肺有虛熱,宜天門冬、麥門冬、知母。
用黃芩多則損脾。
去中焦濕與痛熱,用黃連,瀉心火故也。
如中焦有實熱,亦宜黃連。
若脾胃虛弱,不能運轉而郁悶,宜黃芩、白朮、幹葛。
若中焦濕熱積久而痛,乃熱勢甚盛,宜黃連用姜汁炒。
去下焦濕腫及痛,并膀胱有火邪者,必須酒洗防己、黃蘗、知母、草龍膽。
又雲:凡下焦有濕,草龍膽、防己為君,甘草、黃蘗為佐。
如下焦腫及痛者,是濕熱,宜酒防己、草龍膽、黃芩、蒼朮。
若肥人氣虛之人腫痛,宜二朮、南星、滑石、茯苓。
黑瘦之人,下焦腫痛,宜當歸、桃仁、紅花、牛膝、槟榔、黃蘗。
戴思恭曰:濕有自外入者,有自内出者,必審其方土之緻病源。
東南地下,多陰雨地濕,凡受必從外入,多自下起,以腿腫腳氣者多,治當汗散,久者宜疏通滲洩。
西北地高,人多食生冷濕面湩酪,或飲酒後寒氣怫郁,濕不能越,以緻腹皮脹痛,甚則水鼓脹滿,或通身浮腫,按之如泥不起,此皆自内而出也。
辨其元氣多少,而通利其二便,責其根在内也。
此方土内外亦互相有之,但多少不同,須對證施治,不可執一。
證治要訣【明?戴思恭】
濕辨中傷
風寒暑濕,皆能中人,惟濕氣積久,留滞關節,故能中,非如風寒暑之有暴中也。
中濕之證,關節痛重,浮腫喘滿,腹脹煩悶,昏不知人,宜白朮酒。
有破傷處,因澡浴,濕氣從瘡口中入,其人昏迷沉重,狀類中濕,名曰破傷,宜白朮酒。
傷濕為病,發熱惡寒,身重自汗,骨節疼痛,小便秘濇,大便多洩,腰腳痹冷,皆坐卧卑濕,或冒雨露,或着濕衣所緻,宜滲濕參附湯,并除濕湯。
具前諸證,而腰痛特甚,不可轉側,如纏五六貫重,皆由濕氣入腎經,腎屬水,從其類也。
宜腎着湯,或滲濕湯,煎服。
小便秘大便溏者,《左傳》雨淫腹疾者是也。
五苓散吞戊己丸。
戊己屬土,土能克水,因以得名。
五苓乃濕家之要藥。
經雲: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義蓋取此。
傷濕而兼感風者,既有前項證,而又惡風不欲去衣被,或額上微汗,或身體微腫,汗漬衣濕,當風坐卧,多有此證。
宜除濕湯、桂枝湯各半貼和服,合微發汗。
若大發其汗,則風去濕在。
已得汗而發熱不去者,敗毒散加蒼朮一錢、防風半錢。
傷濕又兼感寒,有前諸證,但無汗,慘慘煩痛,宜五積散和除濕湯各半貼。
微發汗已,仍複熱而渴者,除濕湯半貼,和五苓散半貼。
傷濕而兼感風寒者,汗出身重,惡風喘滿,骨節煩疼,狀如曆節風,臍下連腳冷痹,不能屈伸,所謂風寒濕合成痹,宜防己黃芪湯、五痹湯,詳五痹用藥,于風濕最宜。
若因浴水,未解裙衫,身上未幹,忽爾熟睡,緻及腎經,外腎腫痛,腰背攣曲,隻以五苓散一貼,入真坯少許,下青木香丸,如此三服,髒腑才通,腫消腰直,其痛自止。
醫學入門【明?李梴】
濕分内外上下
風寒暑暴傷,人便覺;濕氣熏襲,人多不覺。
有自外入者,長夏郁熱,山澤熏氣,冒雨行濕,汗透沾衣,多腰腳腫痛。
有自内得者,生冷酒面滞脾,生濕郁熱,多肚腹腫脹。
西北人多内濕,東南人多外濕。
濕在上宜微汗,在中下宜利二便或升提。
初入身沉重,多困倦,或肢節痛,或一身盡痛;甚則濕聚為痰,昏不知人,為直視,為鄭聲。
首位高氣清,濕熏則如有物以蒙之也。
單蒼朮膏,妙。
上熏喘欬,茯苓湯。
着脾面浮黃腫,脹滿,或臍下硬,退黃丸。
大便洩,朮附湯、三白湯、滲濕湯。
濕,下先受之,着腎故腰腳攣痛,獨活寄生湯、當歸拈痛湯、腎着湯、青娥丸。
微汗,防己黃芪湯,或羌活勝濕湯。
無汗者,五苓散加蒼朮。
通經絡,神仙飛步丹、乳香黑虎丹。
治宜滲小便,利大便為妙工。
滲劑,五苓散,面黃加茵陳一倍,身痛加羌活一倍。
濕盛膨脹者,又當以車前、木通、葶苈,利水行氣為君,以參、朮、茯苓為佐;或以二朮為君,而以利水藥為佐。
濕郁肢脹,或遍身浮腫者,皆自内而出也,量虛實利之。
不敢利者,退黃丸,妙。
更有四氣相兼,須分兼中兼感。
若濕熱甚,除濕湯。
兼風合桂枝湯,或古防風湯、敗毒散;兼寒,合五積散,或古姜附湯;兼暑,合五苓散。
大抵百病兼風,則必惡風,有汗,眩運;兼寒則必惡寒,無汗,或攣痛;兼暑則必面垢煩渴;兼濕則必腫滿沉倦。
四氣互相兼并,惟寒濕、濕熱為病,而濕熱尤多。
以尿赤有渴為濕熱,多黑瘦膏粱之人;以便清不渴為寒濕,多肥白淡食之人。
昔有專用五積治寒濕,防風通聖散治濕熱,宜哉!
清熱燥濕兼補中,此治濕熱法也。
凡内傷勞役,七情飲食,以緻脾虧火動,肺金受傷,則木旺侵脾,令飲食不化,郁為痰積,甚則腹脹浮腫。
實者下之,虛者補脾,利濕消導,兼以清熱,清燥湯是也。
濕勝筋痿,熱勝筋縮者,尤宜。
通用内外濕熱,燥脾并升散。
燥脾,枳朮丸、大安丸、單蒼朮丸、升陽除濕湯、通用二陳湯,或平胃散加桑白皮為主。
濕在上焦,如羌活、蒼朮;微汗有熱加黃芩。
中焦濕加豬苓、澤瀉滲利;熱加黃連。
下焦濕加升麻、防風升提;熱加防己、黃蘗、龍膽草。
肥人多濕,加蒼朮、滑石;瘦人多熱,加芩、芍。
沉困加參朮。
又四制蒼蘗丸、三精丸。
元氣實而濕熱甚者,導水丸,或除濕丹、舟車丸。
醫貫【明?趙獻可】
濕論
有在天之濕,雨露霧是也。
在天者本乎氣,故先中表之榮衛。
有在地之濕,泥水是也。
在地者本乎形,故先傷肌肉筋骨血脈。
有飲食之濕,酒水奶酪是也。
腎為水谷之海,故傷于脾胃。
有汗液之濕,謂汗出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