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湯加芩、連、山栀,或抑上丸、潤下丸。
郁痰:即火痰郁于心肺之久者,凝滞胸膈,稠粘難咯,忌南星、半夏燥藥,宜開胃降火,清金潤肺,緩以治之。
節齋化痰丸、謝傅清金丸、單貝母丸、霞天膏。
氣痰:七情郁成,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形如破絮,或如梅核,四七湯。
久者,去蘇子,如黃芩、山栀、海石。
三仙丸、千金指迷丸。
食酒為因
食痰:因飲食不化,結成痞塊,橘半枳朮丸。
痰壅喘急者,(艹舌)蒌實丸,山楂麥芽湯下。
陰虛者,黃白丸。
傷水,心中堅大如杯者,名氣分,枳朮丸煎服。
痰癖硬如杯,時有水聲者,神保丸。
酒痰,小調中湯、香附(艹舌)蒌青黛丸。
痰飲有五
痰伏胞絡,自肺竅嗽出;涎伏脾元,自口角流出;飲生胃腑,從食脘吐出。
五飲六證,留飲伏飲,合為一也。
皆因飲水及茶酒停蓄不散,再加外邪生冷,七情相搏成痰。
即酒痰久而濕勝者,與傷寒水證大同,脈多弦滑或伏,眼下皮如灰黑。
痰飲,水停腸胃,腹響辘辘有聲,令人暴肥暴瘦;懸飲,水流在脅,欬唾則痛,懸懸思水;溢飲,水流四肢,身體重痛;支飲,水停膈上,(食戹)逆倚息短氣;留飲,水停心下,背冷如手掌大,或短氣而渴,四肢曆節疼痛。
脅痛引缺盆,欬嗽轉甚;伏飲,水停膈滿,嘔吐喘欬,發熱惡寒,腰背痛,淚出,或身惕瞤。
仲景治諸飲在皮裡膜外表分者,大小青龍湯汗之;在胸膈者,瓜蒂散吐之;在四肢經絡脅肋者,五苓散分利之;在腸胃裡分者,十棗湯下之。
此皆治标之霸道也。
從輕,汗以參蘇飲,吐以二陳湯加防風、桔梗,分利五飲湯,下劑開結枳朮丸,中間間以小半夏湯、古葶苈散、枳朮丸、溫中化痰丸、清氣化痰丸、半夏溫肺湯,随虛實加減,不必太泥。
古法順氣為先,分導次之。
然氣升屬火,因氣動者曰痰氣,順氣導痰湯;因火動者曰痰火,清熱導痰湯;因濕動者曰濕痰,祛濕導痰湯主之。
通用二陳湯,能使大便潤而小便長,尤為分導要藥。
風加南星、皂角、白附子、竹瀝,寒倍半夏加姜、附、姜汁,火加石膏、青黛,濕加蒼朮、白朮,燥加(艹舌)蒌、杏仁,老郁痰加海石、芒硝、(艹舌)蒌,食積加山楂、神曲、麥芽,停水加槟榔,痰在脅下加白芥子以行之,痰在四肢加竹瀝,痰在經絡用此探吐,痰在皮裡膜外加白芥子、竹瀝、姜汁,氣實用荊瀝。
虛證
痰原于腎,動于脾,客于肺。
水火升降,脾胃調和,痰從何生?若陽虛腎寒,不能收攝邪水,冷痰溢上,或昏運夜喘上氣者,八味丸、三味安腎丸、黑錫丹以鎮墜之。
如痰壅發厥者,蘇子降氣湯、三生飲、古硫汞丹。
脾虛不能運化者,宜補中燥濕,六君子湯加竹瀝、姜汁。
勞役傷脾失升降者,補中益氣湯,加半夏、竹瀝、姜汁。
氣血虧乏,痰客中焦,閉塞清道者,仍宜溫中燥脾,二陳湯;氣虛,合四君子湯;血虛,合四物湯;陰虛,腎火炎上,肺燥者,二陳湯合四物湯,去川芎、半夏,加貝母、麥門冬、(艹舌)蒌仁、桔梗,潤而降之,或腎氣丸、三一腎氣丸。
語雲:痰無補法。
且老痰凝滞膠固,非暫用溫藥引導,必有拒格之患。
風寒痰氣内郁,不用溫散,亦何以開結滞,此皆難拘于無補也。
凡痰喘聲高,脈散汗出如油,身冰冷者死。
痰者,津液所化,風傷肺,濕傷脾,凝濁而生,外證頭項皆和,惟寒熱類傷寒耳。
初起便胷膈滿悶,氣上沖咽,寸浮為異。
有熱者,參蘇飲、金沸草散、柴胡半夏湯;無熱者,二陳湯、溫膽湯。
通用導痰湯。
有痰結胷者,鶴頂丹、枳桔二陳湯;有痰上攻,非次頭疼者,瓜蒂散吐之。
醫宗必讀【明?李中梓】
痰飲
稠濁者為痰,清稀者為飲。
按痰之為病,十嘗六七,而《内經》叙痰飲四條,皆因濕土為害。
故先哲雲:脾為生痰之源,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夫飲入于胃,遊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何痰之有?惟脾土虛濕,清者難升,濁者難降,留中滞膈,淤而成痰。
故治痰先補脾,脾複健運之常,而痰自化矣。
析而言之,痰有五,飲亦有五,而治法因之而變。
在脾經者,名曰濕痰,脈緩面黃,肢體沉重。
嗜卧不收,腹脹食滞,其痰滑而易出,二陳湯、白朮丸。
挾虛者六君子湯,傷酒者白蔻、幹葛,挾食者保和丸,挾暑者消暑丸,驚者妙應丸。
在肺經者名片燥痰,又名氣痰,脈澀面白,氣上喘促,灑淅寒熱,悲愁不樂,其痰濇而難出,利金湯、潤肺飲。
在肝經者名曰風痰,脈弦面青,四肢滿悶,便溺秘濇,時有躁怒,其痰青而多泡,水煮金花丸、防風丸、川芎丸。
在心經者名曰熱痰,脈洪面赤,煩熱心痛,口幹唇燥,時多喜笑,其痰堅而成塊,小黃丸、天黃湯。
在腎經者名曰寒痰,脈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點而多稀,姜桂丸、八味丸、胡椒理中丸。
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辘辘有聲,名曰痰飲,心下冷極,以溫藥和之,桂苓甘朮湯主之。
飲後水流在脅下,欬唾引痛,名曰懸飲,十棗湯下之。
飲水流于四肢,當汗不汗,身體疼重,名曰溢飲,大青龍湯汗之。
欬逆倚息,短氣不得卧,其形如腫,名曰支飲,五苓散、澤瀉湯利之。
膈滿嘔吐,喘欬寒熱,腰背痛,目淚出,其人振振惡寒,身瞤惕者,名曰伏飲,倍朮丸。
更有一種非痰非飲,時吐白沫,不甚稠粘,此脾虛不能約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湯加益智仁以攝之。
嗟乎!五痰五飲,證各不同,治法迥别,稍或不詳,妄投藥劑,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至如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
脾為濕土,喜溫燥而惡寒潤,故二朮、星、夏為要藥;肺為燥金,喜涼潤而惡溫燥,故二母、二冬、地黃、桔梗為要藥。
二者易治,鮮不危困。
世俗惡半夏之燥,喜貝母之潤,一見有痰,便用貝母。
若是脾痰,則土氣益傷,飲食忽減;即使肺痰,毋過于涼潤,以傷中州,稍用脾藥以生肺金,方為善治。
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醫貫【明?趙獻可】
痰論
王節齋雲:痰之本,水也,原于腎。
痰之動,濕也,主于脾。
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然以治濕痰寒痰則是矣。
若夫陰火炎上,熏于上焦,肺氣被郁,故其津液之随氣而升者,凝結而成痰,腥穢稠濁,甚則有帶血而出者,此非中焦脾胃濕痰寒痰之所比,亦非半夏、枳殼、南星之所治,惟用清氣化痰,須有效耳。
噫!節齋論痰,而首揭痰之本于腎,可謂發前人所未發,惜乎啟其端而未竟其說,其所制之方,皆治标之藥,而其中寒涼之品甚多,多緻損胃。
惟仲景先生雲:氣虛有痰,用腎氣丸補而逐之。
吳茭山《諸證辨疑》又雲:八味丸治痰之本也。
此二公者真開後學之聾瞶,濟無窮之夭枉。
蓋痰者病名也,原非人身之所有,非水泛為痰,則水沸為痰,但當分有火無水之異耳。
腎虛不能制水,則水不歸源,如水逆行,洪水泛濫而為痰,是無火者也,故用八味丸以補腎火。
陰虛火動,則水沸騰,動于腎者,猶龍火之出于海,龍興而水附;動于肝者,猶雷火之出于地,疾風暴雨,水随波湧而為痰,是有火者也,故用六味丸以配火。
此不治痰之标,而治痰之本者也。
然有火無火之痰,何以辨之?曰: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沫為别耳。
善用者,若能于腎虛者,先以六味、八味,壯水之主,益火之原,複以四君子或六君子補脾以制水;于脾虛者既補中理中,又能以六味八味制水以益母,子母互相生克,而于治痰之道,其庶幾矣。
龐安常有言:有陰水不足,陰火上升,肺受火侮,不得清肅下行,由是津液凝濁,生痰不生血者,此當以潤劑,如門冬、地黃、枸杞之屬滋其陰,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焉,則痰自清矣。
投以二陳,立見其殆。
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原,原出而不納則積,積而不散則痰生焉,八味丸主之。
《蒙筌》謂:地黃泥膈生痰,為痰門禁藥,以姜汁炒之。
嗟乎!若以姜汁炒之,則變為辛燥,地黃無用矣。
蓋地黃正取其濡潤之品,能入腎經。
若雜于脾胃藥中,土惡濕,安得不泥膈生痰?八味、六味丸中諸品,皆少陰經的藥,羣隊相引,直入下焦,名曰水泛為痰之聖藥,空腹服之,壓以美饍,不留胃中,此仲景制方立法之妙,何必固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