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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發者乃陰中之陽病,宜補氣解表,與小柴胡湯倍柴胡、人參,加白朮、川芎、葛根、陳皮、青皮、蒼朮。
夜發者為陰中之陰病,宜補血疏肝,用小柴胡合四物湯加青皮。
各與十貼,教其加姜棗煎,于未發前二時服,每日一貼。
服至八貼,同日得大汗而愈,永不再舉。
《醫學綱目》曰:二婦人五十餘歲,形實,喜作勞,性急味厚,喜火食,夏卻患惡寒發熱,更作無休時,衣被雖厚尚凜凜然,兩手脈皆濇,予作雜合邪治之,遂以四物加陳皮,以人參、白朮為君,生甘草、黃蘗為佐,多入姜汁,吞通神丸三十丸,回金、柳青各二十丸,阿魏十丸。
煎三貼而得睡,第五貼而身和,第七貼通身微汗,諸證皆去。
《本草綱目》曰:一人作勞發瘧,服瘧藥變為熱病,舌短,痰嗽,六脈洪數而滑。
此痰蓄胷中,非吐不愈,以參蘆湯加竹瀝二服,湧出膠痰三塊;次與人參、黃芪、當歸煎服,半月而安。
《醫宗必讀》曰:太史楊方壺瘧發兩日,脈見弦緊,兩發後,苦不可支,且不能忌口,便懇截之。
餘曰:邪未盡而強截之,未必獲效。
即使截住,必變他證。
不若治法得所,一二劑間,令其自止。
升麻、柴胡各二錢,提陽氣上升,使遠于陰而寒可止;黃芩、知母各一錢五分,引陰氣下降,使遠于陽而熱自已。
以生姜三錢刦邪歸正,甘草五分和其陰陽。
一劑而減半,再劑而竟止矣。
新安程武修患瘧,每日一發,自巳午時起,直至次日寅卯而熱退,不逾一時則又發矣。
已及一月,困頓哀苦,命兩郎君叩首無算,以求速愈。
餘曰:頭痛惡寒,脈浮而大,表證方張,此非失汗,必悞截也。
武修雲:寒家素有截瘧丸,百發百中,弟服之病勢增劇,何也?餘曰:邪未解而遽止之,邪不能伏。
請以八劑,四日服盡,決效耳。
石膏、黃芩各三錢,抑陽明之熱,使其退就太陰;白豆蔻三錢,生姜五錢,救太陰之寒,使其退就陽明,脾胃為夫妻,使之和合,則無陰陽乖亂之愆;半夏、槟榔各一錢五分,去胷中之痰;蘇葉二錢,發越太陽之邪;幹葛一錢,斷入陽明之路。
甫三劑而瘧止。
改用小柴胡倍人參服四劑,補中益氣服十劑而痊。
相國沈銘缜丙辰秋患瘧吐蛔,悶不思食,六脈沉細。
餘曰:瘧傷太陰,中寒蛔動也。
用理中湯加烏梅三個,黃連五分,進四劑後,胷中豁然,寒熱亦減,蛔亦不吐;去黃連加黃芪二錢,生姜五錢,五劑而瘧止。
以手書謝曰:早年攻苦,即有寒中之患,醫者但明疏氣,不解扶陽,積困于今,雖當盛暑,寒冷不敢沾唇,此獨不肖自知之耳。
瘧發蛔動,幾為性命之憂,幸老年侄隔垣之視,一匕回春。
豈但超邁庸俦,直當上參和扁,嗣此有生,讵非慈造?镌之焦府,與日偕長矣。
《薛氏醫案》曰:冬官朱省庵停食感寒而患瘧,自用清脾截瘧二藥,食後腹脹,時或作痛;服二陳、黃連、枳實之類,小腹重墜,腿足浮腫;加白朮、山楂,吐食未化。
謂餘曰:何也?餘曰:食後脹痛,乃脾虛不能克化也;小腹重墜,乃脾虛不能升舉也;腿足浮腫,乃脾虛不能運行也;吐食不消,乃脾胃虛寒無火也。
治以補中益氣加吳茱萸、炮姜、木香、肉桂,一劑諸證頓退,飲食頓加,不數劑而痊。
大尹曹時用患瘧,用止截之劑,反發熱惡寒,飲食少思,神思甚倦,其脈浮洪或微細。
此陽氣虛寒,餘用補中益氣,内參、芪、歸、朮各加三錢,甘草一錢五分,加炮姜、附子各一錢,一劑而寒熱止,數劑而元氣複。
一儒者秋患寒熱,至春未愈,胷痞腹脹,餘用人參、煨生姜各二兩,煎頓服,寒熱即止。
更以調中益氣加半夏、茯苓、炮姜數劑,元氣頓複。
後任縣尹,飲食勞倦疾作,服前藥即愈。
大凡久瘧,乃屬元氣虛寒,蓋氣虛則寒,血虛則熱,胃虛則惡寒,脾虛則發熱,陰火下流則寒熱交作,或吐涎不食,洩瀉腹痛,手足逆冷,寒戰如栗,若誤投以清脾截瘧二飲,多緻不起。
一上舍每至夏秋,非停食作瀉,必瘧痢霍亂,遇勞吐痰,頭眩體倦,發熱惡寒。
用四物、二陳、芩、連、枳實、山栀之類,患瘧服止截之藥,前證益甚,時或遍身如芒刺然。
餘以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内參、芪各用三錢,歸、朮各二錢,十餘劑少愈。
若間斷其藥,諸病仍至。
連服三十餘劑全愈。
又服還少丹半載,形體充實。
一婦人瘧久不愈,發後口幹倦甚,用七味白朮散加麥門、五味,作大劑,煎與恣飲。
再發稍可,乃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十餘劑而愈。
東洞庭馬志卿瘧後,形體骨立,發熱惡寒,食少體倦。
用補中益氣,内參、芪、歸、朮各至三錢,甘草一錢五分,炮姜二錢,一劑而寒熱止,數劑而元氣複。
一婦人勞役停食患瘧,或用消導止截,飲食少思,體瘦腹脹。
餘以補中益氣,倍用參、芪、歸、朮、甘草,加茯苓、半夏各一錢五分,炮姜五錢,一劑頓安。
又以前藥炮姜用一錢,不數劑,元氣複而全愈。
外祖母虞太孺人年八十餘,夏患瘧,諸舅以年高不堪,懼其再發,議欲截之。
予曰:欲一劑愈,亦甚易,何必截乎?乃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風之甘辛氣清以升陽氣,使離于陰而寒自已;以知母、石膏、黃芩之苦甘寒,引陰氣下降,使離于陽而熱自已;以豬苓之淡滲分利陰陽,使不得交并;以穿山甲引之;以甘草和之。
果一劑而止。
《證治準繩》曰:予弱冠遊鄉校時,校師蔣先生之内患牝瘧身痛,逾月不瘥,困甚。
時予初知醫,延予診治,告以醫欲用姜附溫之。
予曰:溽暑未衰,明系熱邪,安得寒而溫之?經雲:陽并于陰則陰實而陽虛,陽明虛則寒栗鼓颔也。
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痛,三陽俱虛則陰氣勝,陰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
此所雲寒,乃陰陽交争互作之寒,非真寒也,豈得用桂附溫之?乃處一方,以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風補三陽之虛,升之也。
何曰補虛?曰,虛非真虛,以陷入陰分,故謂之虛,升之即補矣。
以桃仁、紅花引入陰分,而取陽以出還于陽分。
以豬苓分隔之,使不複下陷。
一劑而病良已。
《寓意草》曰:袁繼明素有房勞内傷,偶因小感,自煎姜蔥湯表汗,因而發熱三日,變成瘧疾。
餘診其脈,豁大空虛,且寒不成寒,熱不成熱,氣急神揚,知為元陽衰脫之候。
因謂其父曰:令郎光景,竊慮來日瘧至,大汗不止,難于效藥。
倘信吾言,今晚急用人參二兩,煎濃湯預服防危。
渠父不以為意。
次日五鼓時,病者精神便覺恍惚,扣門請救。
及覓參至,瘧已先發矣。
餘甚彷徨,恐以人參補住瘧邪,雖救急無益也,隻得姑俟瘧勢稍退,方與服之。
服時,已汗出沾濡,頃之果然大汗不止,昏不知人,口流白沫,灌藥難入,直至日暮,白沫轉從大孔遺出。
餘喜曰:白沫下行,可無恐矣。
但内虛腸滑,獨參不能勝任,急以附子理中湯,連進四小劑,人事方蘇,能言,但對面譚事不清。
門外有探病客,渠忽先知,家人驚以為祟。
餘曰:此正神魂之離舍耳。
吾以獨參及附子理中驷馬之力追之,尚在半返未返之界,以故能知宅外之事。
再與前藥二劑而安。
陸六息先生體偉神健,氣旺血充,從來無病。
莅任以後适值奇荒巨寇,憂勞百倍,因而病瘧,飲食減少,肌肉消瘦,形體困倦,口中時時嗳氣。
其候一日輕,一日重,纏綿三月,大為所苦。
察脈辨證,因知先生之瘧,乃饑飽勞佚所感,受傷在陽明胃之一經。
夫陽明受病,邪氣淺而易愈,乃至為所苦者,緣不識病之所在,藥與病邪不相值,反傷其正耳。
誠知病邪專專在胃,則胃為水谷之海,多氣多血之區,一調其胃,而瘧立止矣。
故飲食減而大便轉覺艱濇者,胃病而運化之機遲也;肌肉消瘦者,胃主肌肉也;形體困倦者,胃病而約束之機關不利也;口中時時暧氣者,胃中不和而顯晦塞之象也。
至于一日輕,一日重者,此人所不經見之證。
病機之最當發明者,其候亦陽明胃經之候也。
《内經》陽明脈解篇有曰:陽明之病,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
及刺瘧篇又曰:陽明之證喜見火,喜見日月光。
何經文之自悖謬耶?不知此正更實更虛之妙義,而與日輕日重之理相通者也。
夫陽明得病之始則邪氣有餘,故惡人、惡火、惡木音者,惡其助邪也。
及其病久則邪去而正亦虛,故喜火、喜日月光者,喜其助正也。
若是,則時日幹支之衰旺,其與人身相關之故,可類推矣。
蓋甲丙戊庚壬者,天時之陽也;乙丁己辛癸者,天時之陰也。
瘧久食減,胃中之正已虛而邪去未盡,是以值陽日助正而邪不能勝則輕,值陰日助邪而正不能勝則重也。
夫人身之病,至于與天時相召,亦雲亟矣。
使當日稍知分經用藥,何至延綿若是哉?迄今吃緊之處,全以培養中氣為主。
蓋人雖一胃而有三脘之分。
上脘象天,清氣居多;下脘象地,濁氣居多。
而其能升清降濁者,全賴中脘為之運用,一如天地定位,不可無人焉參贊之也。
先生下脘之濁氣,本當下傳也,而傳入腸中則艱。
不當上升也,而升至胸中甚易者,無他,中脘素受飲食之傷,不能阻下脘濁氣上幹清道耳。
試觀天地間有時地氣上而為雲,必得天氣下而為雨,則二氣和而晴爽立至。
若一味地氣上升,天氣不降,則太空窒塞而成陰曀之象。
人之胃中亦猶是也。
清濁偶有相幹,頃當自定,設有升無降則逼矣。
故中脘之氣旺,則水谷之氣上升于肺而灌輸百脈,水谷之濁氣下達于大小腸從便溺而消,胷中何窒塞之有哉?此所以培養中氣為亟亟也。
中氣旺則濁氣不久停于下脘,而臍下丹田之真氣,方能上下無礙,可以呼之于根,吸之于蒂,深深其息矣。
所用六味地黃丸,凝滞不行之藥,大為胃病所不宜,況于濁氣上幹,反以陰濁之屬揚波助流乎?今訂理中湯一方,升清降濁,為合法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