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言:針灸乃行氣之法,能起膏肓之痼疾,八法運動,頓蘇沉疴。
乃見上古醫經,惟從理氣攻患,取效彰然。
按針灸有補瀉之功,元門運氣有呼吸之法,其熊經鳥舉,能攻表裡,運用二者代針,總歸于身,合乎天地斡旋,同一氣也,審能行之,則大患者皆可不藥而愈,所謂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
導引之法,初意欲專以坐功貫之,而删去導引,但初學之士,或功夫未純,或未能行功者,病時學此,亦可不藥而愈。
導引法,如患右手,以右手指右,回頭目左而視,左患亦如之。
各運氣二十四口。
如患左足,坐平凳子上,以左足踏右膝上,左手托腳跟,右手扳腳尖,轉頭向左。
患右亦如之。
用力扳之,能除風寒暑濕,遠年近日癱瘓之證,無不應驗。
近功,三提三咽,返念歸元,氣積一九,斡旋周天,左邊氣不通于左手,行功着意,引在左手,右亦如之。
各運五口專氣,須百日候到氣脈全。
醫案
《霏雪錄》曰:葛可久同郡富人家女子,年可十七八歲,四肢痿痹,不能自食,目瞪。
衆醫莫能治,迎可久。
可久視之,笑曰:此不難治。
乃命悉去其房中香奁流蘇之屬,發借地闆,掘土為坎,舁女子其中,扃其扉,戒家人候其手足動而作聲,當報我。
久之,手足果動而呼。
投藥一丸,明日自坎中出矣。
蓋此女平日嗜香,而脾為香氣所蝕故也。
《儒門事親》曰:宛丘營軍校三人皆病痿,積年不瘥,腰已下腫痛不舉,遍身瘡赤,兩目昏暗,唇幹舌燥,求療于戴人。
戴人欲投瀉劑,二人不從,為他醫溫補之藥所惑,皆死。
其同病有宋子玉者,俄省曰:彼已熱死,我其改之。
敬邀戴人。
戴人曰:公之疾,服熱藥久矣,先去其藥邪,然後及病邪,可下三百行。
子玉曰:敬從教。
先以舟車丸、浚川散大下一盆許,明日減三分。
兩足舊不仁,是日覺痛癢,累至三百行始安。
戴人曰:諸痿獨取陽明,陽明者,胃與大腸也。
此言不止謂針,針與藥同也。
陳下一武卒宋子玉,因駐軍息城,六月間暴得痿病,腰膝兩足皆不任用,躄而不行,求治于予。
予察其兩手脈皆滑大而有力,予思《内經》火淫于内治以鹹寒,以鹽水越其膈問寒熱宿痰;或宿食宿飲在上脘者,可以湧之。
宿痰既盡,因而下之。
節次間行,覺神思日清,飲食日美,兩足漸舉,腳膝漸伸,心降腎升。
又繼以黃連解毒湯加當歸等藥,及瀉心湯、涼膈散、柴胡飲子,大作煎劑,時時呷之。
《東垣十書》曰:司丞叔平生腳自踝以下常覺熱,冬不可加綿于上,常自言曰:我禀質壯不怕冷。
予曰:此足三陰之虛,宜早斷欲事,以補養陰血,庶乎可免。
笑而不答。
年方五十,患痿半年而死。
《丹溪心法》曰:東陽吳子萬年五十,形肥味厚,且多憂怒,脈常沉濇,自春來病痰氣,醫認為虛寒,率與燥熱香竄之劑,至四月兩足弱,氣上沖,飲食減,召予治之。
予曰:此熱郁而脾虛,痿厥之證作矣。
形肥而脈沉,未是死證。
但藥邪火盛,當此火旺,實難求生。
且與竹瀝下白朮膏盡二斤,氣降食進,一月後大汗而死。
書此以為諸賢複轍之戒雲。
《薛己醫案》曰:舉人于尚之素腎虛積勞,足痿不能步履,後舌瘖不能言,面色黧黑。
餘謂腎氣虛寒,不能運及所發,用地黃飲子治之而愈。
後不慎調攝而複作,或用牛黃清心丸之類,發熱痰甚,誠似中風;用祛風化痰之類,小便秘濇,口舌幹燥;仍用前飲及加減八味丸漸愈;又用補中益氣湯而痊。
《寓意草》曰:徐嶽生軀盛氣充,昔年因食指微傷見血,以冷水濯之,遂至血凝不散,腫潰出膿血數升,小筋脫出三節,指廢不伸,迩來兩足間才至秋月,便覺畏冷,重綿蔽之,外拊仍熱,内腨獨覺其寒,近日從腫至膝後,筋痛不便遠行,雲間老醫令服八味丸,深中其意。
及仆診,自雲:平素脈難摸索,乃肝肺二部反見洪大,大為病進。
況在冬月,木落金寒時,尤為不宜。
方來之勢,将有不可向迩者。
八味丸之桂附,未可輕服也。
何也?筋者,肝之合也。
附筋之血,既經食指之挹取,存留無幾,不能榮養筋脈,加以忿怒數動肝火,傳熱于筋,足跗之大筋得熱而短,是以牽強不便于行也。
然肝之所主者惟肺,木性畏金,禀令擁戴若君主然,故必肺氣先清,周身氣乃下行。
今肺脈大則肺氣又為心主所傷,壅窒不清,是以陽氣不能下達而足寒也。
然則所患雖微,已犯三逆:平素脈細而今脈大,一逆也;肝脈大而熱下傳,二逆也;肺脈大而氣上壅,三逆也。
設誤以桂附治之,熱者愈熱而壅者愈壅,即日便成痿痹矣。
此際用藥,淵乎微乎,有尋常不能測識者。
蓋筋脈短勁,肝氣内锢,須亟講于金伐木榮之道,以金伐木而木反榮,筋反舒,匪深通元造者,其孰能知之?然非金氣自壅,則木且奉令不暇,何敢内拒?惟金失其剛,轉而為柔,是以木失其柔轉而為剛。
故治此患,先以清金為第一義也。
然清金先以清胃為第一義,不清其胃,則飲酒焉而熱氣輸于肺矣,厚味焉而濁氣輸于肺矣,藥力幾何能勝清金之任哉?金不清,如大敵在前,主将懦弱,已不能望其成功,況舍清金而更加以助火爍金,倒行逆施,以為治耶?必不得之數矣。
翁見藥石之言,漫無忌諱,反疑為張大其說而莫之信,竟服八味丸。
一月後,痿痹之情悉着,不幸所言果驗,乃卧床一載,必不令仆一見聞。
最後陽道盡縮,小水全無,乃肺金之氣先絕于上,所以緻此。
明明言之而竟蹈之,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