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咽,膈近胃,而遺下焦,又妄分十膈五噎,皆非經旨。
病因内傷憂郁失志,及飲食淫欲,而動脾胃肝腎之火,或因雜病,誤服辛香燥藥,俱令血液衰耗,胃脘枯槁。
其槁在上焦贲門者,食不能下,則胃脘當心而痛,須臾吐出乃止。
贲門即胃脘上口,言水谷自此奔入于胃,而氣則傳之于肺也。
其槁在中焦幽門者,食物可下,良久複出。
幽門與中脘相近,言其位幽僻,胃中水谷自此而入小腸也。
其槁在下焦闌門者,朝食暮吐,暮食朝吐。
闌門,臍下欄約水谷,分入膀胱大腸而為糞溺,是大小腸膀胱,乃氣血津液流通之道路也。
經曰:三陽結謂之膈。
小腸熱結則血脈燥,大腸熱結則不能便,膀胱熱結則津液涸。
三陽熱結,脈必洪數有力,前後閉塞,下既不通,必反而上行,所以噎食不下,縱下複出,乃陽火上行而不下降也。
實火,黃連解毒湯加童便、姜汁,或益元散入姜汁澄白腳為小丸,時時服之;溫六丸尤妙。
甚者,陶氏六一承氣湯、人參利膈丸。
虛火沖上食不入者,枳桔二陳湯加厚樸、白朮及木香少許,或古萸連丸。
渴者,錢氏白朮散。
大便閉者,導滞通幽湯,或參仁丸、麻子仁丸。
當噎未至于膈之時,便宜服此防之。
膏肓之疾,豈可怠忽!
間有身受寒氣,口傷冷物,以緻脾胃火衰,膈上苦冷,腸鳴,脈必滑微,宜暫用丁香煮散、五膈湯、五噎湯、單附子散以刦之。
若不求其本,偏認為寒,概用辛香燥藥,必至爍陰不救。
古雲:膈噎神思間病,惟内觀養之。
蓋七情火起,熏蒸津液,為痰為積,積久則血愈衰。
《針經》曰:怒氣所至,食則氣逆不下;勞氣所至,為膈噎喘促;思氣所至,為中痞,三焦閉塞,咽嗌不利。
痰飲,脈滑或伏,二陳湯、古參夏湯、化痰丸、(艹舌)蒌實丸,或用黃連、吳萸、貝母、(艹舌)蒌仁、牛轉草,水煎。
食積,脈滑而短,枳朮丸加黃連、陳皮、半夏,或狗米平胃丸、虎脂平胃丸,或用保和丸二錢,加姜炒黃連三錢、山楂二錢為丸,麻仁大臙脂為衣,每六十丸,人參煎湯,入竹瀝下。
七情郁結,脈沉而濇,飲食喜靜,胷背痛者,四七湯、溫膽湯;痞滿煩悶微嗽,二便不利者,分心氣飲、四磨湯,或木香、槟榔二味等分為末,白湯下;傷神不睡者,十味溫膽湯、朱砂安神丸;腹脹腸鳴者,木香勻氣散;有積聚者,阿魏撞氣丸;惡聞食氣者,五膈寬中散。
氣血兩虛,口沫大出者,死。
氣虛不能運化生痰者,脈必緩而無力,四君子湯。
大便閉,加蘆根、童便;氣虛甚者,六君子湯加附子、大黃;酒毒,加甘蔗汁。
單人參湯、人參膏尤妙。
血虛不能滋潤生火者,脈必數而無力,四物湯加童便、竹瀝、姜汁。
大便閉,加桃仁、紅花;有瘀血,加牡丹皮、韭汁;防生蟲,加驢尿;血虛甚,加幹姜;血燥,加牛羊乳汁。
不可以人乳代之,蓋人乳反有七情飲食之毒火故也。
氣血俱虛者,八物湯主之。
血陰主靜,内外兩靜,則髒腑之火不起,而金水二氣有養,陰血自生,津液傳化合宜,何膈噎之有!
大概不問虛實,俱以益陰養胃為主,庶免後患,或腎氣丸主之。
通用二陳湯加童便、竹瀝、姜汁、韭汁。
有熱加酒炒芩連、(艹舌)蒌、桔梗,七情加香附、川芎、木香、槟榔,不納食加麥芽、神曲,熱結食返上奔,加大黃、桃仁,氣虛合四君子湯,血虛合四物湯。
雜方:燒針丸、杵糠丸、紫金錠、霞天膏、神仙奪命丹、古阿魏散,或靈砂燒酒下。
凡五十歲後血枯,糞如羊屎,及年少不淡薄飲食,斷絕房室者,不治。
反胃證治
胃冷嘔青,手足厥,食久乃吐,二陳湯加姜桂,甚加丁附,或丁香半夏丸。
胃熱面紅,手足熱,食已即吐,二陳加姜炒芩連、山栀。
暴甚,略加槟榔、木香,胃口痛,加姜汁,或葛根竹茹湯、加味橘皮竹茹湯,或小柴胡湯加竹茹;如時常口吐清水,冷涎自下湧上者,此脾熱所緻也。
二陳湯加白朮、白芍、升麻、炒芩連、山栀、神曲、麥芽、幹生姜等分,或丸或煎服。
凡氣吐者氣沖胷痛,食已暴吐而渴,始當降氣和中,六君子湯加木香、藿香、桔梗、枇杷葉,或七氣湯;熱氣沖者,古荊黃湯加人參、甘草、煨姜。
醫宗必讀【明?李中梓】
反胃噎塞
按反胃噎膈,總是血液衰耗,胃脘幹槁。
槁在上者,水飲可行,食物難入,名曰噎塞;槁在下者,食雖可入,良久複出,名曰反胃。
二證總名為膈,故《内經》止有三陽結謂之膈一語。
潔古分吐證為三端:上焦吐者皆從于氣,食則暴吐;中焦吐者,皆從于積,或先吐而痛,或先痛而吐;下焦吐者,皆從于寒,朝食暮吐,暮食朝吐。
巢氏浪分五噎十膈,支派煩多,惑人滋甚。
惟張雞峯以為神思間病,法當内觀靜養,斯言深中病情。
大抵氣血虧損,複因悲思憂恚,則脾胃受傷,血液漸耗,郁氣生痰,痰則塞而不通,氣則上而不下,妨礙道路,飲食難進,噎塞所由成也。
脾胃虛傷,運行失職,不能熟腐五谷,變化精微,朝食暮吐,暮食朝吐,食雖入胃,複反而出,反胃所由成也。
二者皆在膈間受病,故通名為膈也。
噎塞之吐,即潔古之上焦吐;反胃之吐,即潔古之下焦吐。
王太仆雲:食不得入,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無火也。
噎塞大都屬熱,反胃大都屬寒。
然亦不可拘也。
脈大有力,當作熱治;脈小無力,當作寒醫。
色之黃白而枯者為虛寒;色之紅赤而澤者為實熱。
以脈合證,以色合脈,庶乎無誤。
經曰:能合色脈,可以萬全。
此證之所以疑難者,方欲健脾理痰,恐燥劑有妨于津液;方欲養血生津,恐潤劑有礙于中州。
審其陰傷火旺者,當以養血為亟;脾傷陰盛者,當以溫補為先。
更有憂恚盤礡,火郁閉結,神不大衰,脈猶有力,當以倉公、河間之法下之,小小湯丸,累累加用,關扃自透,膈間痰盛,微微湧出,因而治下,藥勢易行。
設或不行,蜜鹽下導,始終勾引,自然宣通。
此皆虛實陰陽之辨,臨證之權衡也。
或泥于《金匮》、《局方》而偏主辛溫,或泥于《玉機》、《心法》而偏主清潤,凡若是者,皆賴病合法耳,豈雲法治病乎?
凡反胃證得藥而愈者,切不可便與粥飯,惟以人參五錢、陳皮二錢、老黃米一兩,作湯細啜,旬日之後,方可食粥。
倉廪未固,不宜便進米谷,常緻不救。
死證
年滿六旬者難治。
若禀厚善守禁忌,尊信醫藥,亦有生者。
又糞如羊屎者不治,口吐白沫者不治。
胷腹嘈痛如刀割者死。
脈候
緊而滑者吐逆;小弱而溜者反胃。
沉緩無力,或大而弱為氣虛;數而無力,或濇小為血虛。
弦為痰,滑亦為痰。
寸緊尺濇,為胷滿不能食而吐。
又《難經》曰:脈革則吐逆。
醫貫【明?趙獻可】
噎膈論
噎膈、翻胃、關格三者,名各不同,病原迥異,治宜區别,不可不辨也。
噎膈者,饑欲得食,但噎塞迎逆于咽喉胷膈之間,在胃口之上,未曾入胃,即帶痰涎而出,若一入胃下,無不消化,不複出矣。
惟男子年高者有之,少無噎膈。
翻胃者,飲食倍常,盡入于胃矣,但朝食暮吐,暮食朝吐,或一兩時而吐,或積至一日一夜,腹中脹悶不可忍而複吐,原物酸臭不化,此已入胃而反出,故曰反胃。
男女老少皆有之。
關格者,粒米不欲食,渴喜茶水飲之,少頃即吐出,複求飲複吐,飲之以藥,熱藥入口即出,冷藥過時而出,大小便秘,名曰關格。
關者下不得出也,格者上不得入也,惟女人多有此證。
論噎膈,丹溪謂得之七情六淫,遂有火熱炎上之化,多升少降,津液不布,積而為痰為飲,被刧時暫得快,不久複作,前藥再行,積成其熱,血液衰耗,胃脘幹槁。
其槁在上,近咽之下,水飲可行,食物難入,食亦不多,名之曰噎;其槁在下,與胃為近,食雖可入,難盡入胃,良久複出,名之曰膈,亦曰反胃。
大便秘少,若羊矢然。
必外避六淫,内節七情,飲食自養,滋血生津,以潤腸胃,則金無畏火之炎,腎有生水之漸,氣清血和,則脾氣健運而食消傳化矣。
丹溪之論甚妙,但噎膈反胃分别欠明。
餘獨喜其火熱炎上之化,腎有生水之漸二句,深中病源,惜其見猶未真,以潤血為主,而不直探乎腎中先天之原,故其立方以四物中牛羊乳之類,加之竹瀝、韭汁,化痰化瘀,皆治标而不治本也。
豈知《内經》原無多語,唯曰三陽結謂之膈。
三陽者大腸小腸膀胱也,結謂結熱也。
大腸主津,小腸主液。
大腸熱結則津涸,小腸熱結則液燥。
膀胱為州都之官,津液藏焉。
膀胱熱結則津液竭。
然而三陽何以緻結熱?皆腎之病也。
蓋腎主五液,又腎主大小便,腎與膀胱為一髒一腑,腎水既幹,陽火偏盛,熬煎津液,三陽熱結,則前後閉濇,下既不通,必反于上,直犯清道,上沖吸門喉咽,所以噎食不下也。
何為水飲可入,食物難下?蓋食入于陰,長氣于陽,反引動胃口之火,故難入;水者陰類也,同氣相投,故可入。
口吐白沫者,所飲之水沸而上騰也。
糞如羊屎者,食入者少,渣滓消盡,腸亦幹小而不寬大也。
此證多是男子年高五十已外得之。
又必其人不絕色欲,潛問其由,又諱疾忌醫,曰近來心事不美,多有郁氣而然。
予意郁固有之,或以郁故而為消愁解悶之事,不能無也,此十有八九,亦不必深辨。
但老人天真已絕,隻有孤陽,隻以養陰為主。
王太仆雲:食入即吐,是無水也;食久反出,是無火也。
無水者壯水之主,無火者益火之源。
褚侍中雲:上病療下,直須以六味地黃丸料大劑煎飲,久服可挽于十中之一二。
又須絕嗜欲,遠房帏,薄滋味可也。
若曰溫胃,胃本不寒;若曰補胃,胃複不虛;若曰開郁,香燥之品适以助火。
《局方發揮》已有明訓,河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