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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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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膈反胃門 景嶽全書【明?張介賓】 關格論 關格一證,在《内經》本言脈體以明陰陽離絕之危證也。

    如六節髒象論、始終篇、禁服篇及脈度、經脈等篇言之再四,其重可知。

    自秦越人三難曰:上魚為溢,為外關内格;入尺為覆,為内關外格。

    此以尺寸言關格,已失本經之意矣。

    又仲景曰:在尺為關,在寸為格。

    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

    故後世自叔和、東垣以來,無不以此相傳,而竟置關格一證于烏有矣。

    再至丹溪則曰:此證多死。

    寒在上,熱在下,脈兩寸俱盛四倍以上,法當吐以提其氣之橫格,不必在出痰也。

    愚謂兩寸俱盛四倍,又安得為寒在上耶?且脈大如此,則浮豁無根,其虛可知,又堪吐乎?謬而又謬,莫此甚矣!夫《内經》雲人迎四倍,寸口四倍,既非尺寸之謂,而曰吐逆者,特膈食一證耳;曰不得小便者,特癃閉一證耳。

    二證自有本條,其與關格何涉?數子且然,況其他乎?又安望治此者之無謬哉! 關格證在《内經》本以人迎察六腑之陽,寸口察五髒之陰。

    人迎盛至四倍已上,此陽明經孤陽獨見,水不濟火也,故曰格陽。

    格陽者,陰格于陽也。

    氣口盛至四倍已上,此太陰經元陰無主,氣不歸精也,故曰關陰。

    關陰者,陽關于陰也。

    若人迎寸口俱盛至四倍以上,且大且數,此其陽氣不藏故陰中無陽,陰氣不升故陽中無陰,陰陽相離,故名關格也。

    凡見此者,總由酒色傷腎,情欲傷精,以緻陽不守舍,故脈浮氣露,亢極如此。

    此則真陰敗竭,元海無根,是誠亢龍有悔之象,最危之候也。

     《内經》以人迎寸口并診關格,今後世診法,則但取寸口而不察人迎,似于法有未盡。

    然寸口為脈之大會,而脈見于彼,未有不見于此者,所以但察氣口,則人迎之脈亦可概見。

    故凡見寸口弦大至極,甚至四倍已上,且大且數者,便是關格之脈,不得誤認為火證。

    餘嘗診此數人,察其脈則如弦如革,洪大異常,故雲四倍。

    察其證則脈動身亦動,凡乳下之虛裡,臍旁之動氣,無不舂舂然,振振然,與脈俱應者。

    察其形氣則上有微喘,而動作則喘甚,肢體無力,而寤寐多慌張,謂其為虛損則本無欬嗽失血等證,謂其為痰火則又無實邪發熱等證,此關格之所以異也。

    然惟富貴之人及形體豐肥者,多有此證。

    求其所因,則無非躭嗜少艾,中年酒色所緻,是雖與勞損證若有不同,而實即勞損之别名也。

    此老成之人所以當知慎也! 本經脈度篇所雲:陰氣太盛,則陽氣弗能榮也,故曰關;陽氣太盛,則陰氣弗能榮也,故曰格。

    陰陽俱盛不能相榮,故曰關格。

    關格者,不得盡期而死。

    此舉脈證而兼言之也。

    若以脈言,則如前之四倍者是也。

    若以證言,則又有陰陽俱盛者,以陽病極于陽分,而陰病極于陰分也。

    凡陽盛于陽者,若乎當瀉,而陰分見陰,有不可瀉;陰極于陰者,若乎當補,而陽分見陽,又不可補。

    若此者,陽自陽而陽中無陰,陰自陰而陰中無陽,上下否隔,兩顧弗能,補之不可,瀉之又不可,是亦關格之證也,有死而已。

    此與真寒假熱、真熱假寒之證,大有不同,學者當辨其疑似。

     論治 關格之脈,必弦大至極。

    夫弦者為中虛,浮大者為陰虛,此腎水大虧有陽無陰之脈也。

    治此者宜以峻補真陰為主。

    然又當察其虛中之寒熱,陰中之陰陽,分别處治,斯盡善也。

     關格證,凡兼陽髒者,必多熱,宜一陰煎、左歸飲、左歸丸之類主之;兼陰髒者,必多寒,宜大營煎、右歸飲、右歸丸之類主之;若不熱不寒,髒氣本平者,宜五福飲、三陰煎及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關格證,所傷根本已甚,雖藥餌必不可廢,如精虛者當助其精,氣虛者當助其氣,其有言難盡悉者,宜于古今補陣諸方中擇宜用之,斯固治之之法。

    然必須遠居别室,養靜澄心,假以歲月,斯可全愈。

    若不避絕人事,加意調理,而但靠藥餌,則恐一暴十寒,得失相半,終無濟于事也。

    凡患此者,不可不知! 噎膈論證 噎膈一證,必以憂愁、思慮、積勞、積郁,或酒色過度損傷而成。

    蓋憂思過度則氣結,氣結則施化不行;酒色過度則傷陰,陰傷則精血枯涸。

    氣不行,則噎膈病于上;精血枯涸,則燥結病于下。

    且凡人之髒氣,胃司受納,脾主運化,而腎為水火之宅,化生之本,今既食飲停隔不行,或大便燥結不通,豈非運化失職,血脈不通之為病乎?而運行血脈之權,其在上者,非脾而何?其在下者,非腎而何?矧少年少見此證,而惟中衰耗傷者多有之,此其為虛為實概可知矣。

    故凡治此者,欲舍根本而言快捷方式,又安望其有成功也! 噎膈、反胃二證,丹溪謂其名雖不同,病出一體,若乎似矣。

    然而實有不同也。

    蓋反胃者,食猶能人,入而反出,故曰反胃;噎膈者,隔塞不通,食不能下,故曰噎膈。

    食入反出者,以陽虛不能化也,可補可溫,其治猶易;食不得下者,以氣結不能行也,或開或助,治有兩難,此其輕重之有不同也。

    且凡病反胃者多能食,病噎膈者不能食。

    故噎膈之病病于胷臆上焦,而反胃之病則病于中下二焦,此其見證之有不同也。

    所以反胃之治,多宜益火之源,以助化功;噎膈之治,多宜調養心脾,以舒結氣。

    此其證候既有不同,故診治亦當分類也。

     噎膈證多有便結不通者,《内經》曰:三陽結謂之膈。

    張子和曰:三陽者,大腸、小腸、膀胱也。

    結謂熱結也。

    小腸熱結則血脈燥,大腸熱結則不圊,膀胱熱結則津液涸,三陽既結則前後閉濇。

    下既不通,必反上行,所以噎食不下,縱下而複出,此陽火不下推而上行也。

    愚按此說,則大不為然。

    夫結之為義,《内經》原非言熱,如本篇曰:陰陽結邪,多陰少陽,曰石水。

    又舉痛論曰:思則氣結。

    是豈以結為熱耶?且熱則流通,寒則凝結,此自陰陽之至理。

    故凡霜凝冰結,惟寒冽有之,而熱則無也。

    此天道之顯然可見者。

    人身陰陽之理,無非是耳。

    惟人不能知,所以多誤也。

    矧《内經》之言三陽結者,乃止言小腸膀胱,全與大腸無涉。

    蓋三陽者,太陽也,手太陽小腸也,足太陽膀胱也。

    小腸屬火,膀胱屬水,火不化則陽氣不行而傳導失職,水不化則陰氣不行而清濁不分,此皆緻結之由也。

    子和不察,而遂以三陽之結,盡言為熱,以緻後世悉傳為火,豈理也哉!然人之病結者,本非一端,蓋氣能結,血亦能結;陽能結,陰亦能結。

    餘非曰結必皆寒而全無熱也,但陰結陽結,證自不同,有不可不辨耳。

    夫陽結者熱結也,因火盛爍陰,所以幹結,此惟表邪傳裡,及陽明實熱者乃有之。

    然熱結者,必有煩渴發熱等證,洪大滑實等脈,最易辨也。

    若下有結閉,而上無熱證,此陰結耳,安得謂之熱耶?蓋陰結者,正以命門無火,氣不化精,所以凝結于下,而治節不行,此惟内傷血氣,敗及真陰者乃有之,即噎膈之屬是也。

    夫噎膈之證,人皆知為内傷也。

    内傷至此,其髒氣之健否為何如,而猶雲為熱,豈必使元陽盡去而别有生生之道乎?噫!此餘之所不解也,不得不辨! 噎膈證古人多認為寒,自劉河間治膈氣噎食用三承氣湯,張子和以三陽之結盡論為熱,且雲人之溢食,初未遽然也,或傷酒食,或胃熱欲吐,醫者不察本原,投下香、桂、胡椒、丁香之屬。

    設如傷酒傷食,正可攻逐,豈可言虛,便将熱補?素熱之人,三陽必結,食必上潮,醫氏猶雲胃寒不納,燔針灼艾,三陽轉結,歲月彌深,遂成噎膈。

    餘味此言,不能無惑。

    蓋噎膈由于枯槁,本非實熱之證,三承氣湯尚可用乎?此河間之見有弗确也。

    矧酒肉過多者,未必遂成噎膈,而噎膈之病,又豈皆素熱之人乎?此子和之見有未然也。

    自後丹溪遂承二子之說,而大辟《局方》之非,謂氣之初病,或飲食不謹,或外冒風雨,或内感七情,或食味過厚,偏助陽氣,積成膈熱,或資禀充實,表密無汗,或性急易怒,肝火上炎,以緻津液不行,氣為之病,或痞或痛,或噫腐氣,或吞酸,或(食曹)雜,或膨滿,不求原本,便認為寒,遽以辛香燥熱之劑投之,數貼時暫得快,以為神方,厚味仍前,不節七情,反複相仍,舊病被刧,暫開濁液,易于攢聚,或半月或一月,前病複作,醫者不察,猶執為冷,翻思前藥,随手得快,颙俟久服,可以溫脾壯胃,消積行氣,以冀一旦豁然。

    不思胃為水谷之海,清和則能受,脾為消化之器,清和則能運。

    今反得香熟之偏助,刧之而愈,複作複刧,延綿至久,而成噎膈。

    展轉深痼,良可哀憫。

    此丹溪之說也,使後人見之,無不以為至論。

    即餘初年,亦未嘗不加欽服,而今則日見其非矣。

    何也?試觀所叙病原,其有然者,有不然者,顧難縷指而辨也。

    但以此證而力指為熱,能無謬乎?且既雲燥熱之劑,随手得快,則固非無效也。

    夫燥熱已能奏效,豈真火證而燥熱能效乎?蓋脾土惡濕,故燥之可也。

    火能生土,故熱之亦可也。

    溫燥扶陽,此自脾家正治,而必欲非之,以緻後人之疑,似屬矯矣。

    若謂厚味七情,仍前不節,以緻愈而複作,此誰之咎也?而亦可歸之藥誤乎?又如脾胃清和,能受能運之說,此實至理,誰不雲然?但餘之所謂清和者,則與丹溪不同。

    抑又何也?蓋丹溪所言者,惟恐火之盛;餘之所言者,惟恐陽之衰。

    異同若此,人将焉信?請以天人之理證之,何如?夫天人之所同賴者,惟此陽氣而已。

    故經曰:天氣清靜,光明者也。

    又曰: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

    由此言之,則六合清和止此太陽為之用。

    故陽氣勝,則溫暖光明,而萬類鹹亨,非清和乎?陰氣勝則風霾晦暝,而升沉閉塞,非不清和乎?且春夏萬物之盛,非陽盛之化乎?秋冬萬物之衰,非陽衰之兆乎?人之所賴以生者,亦惟此耳。

    故人于飲食朝入口而午化盡,午入胃而暮化盡,此其中焦之熱,亦何異大烹之鼎,必如是者才是清和,是即平人之常,乃正所謂胃氣也。

    使朝食而午不饑,午食而晚不饑,飲食化遲,便是陽虧之候。

    而矧乎全不能行、全不能化者,醫且猶雲有火,豈必并此化源盡行撲滅而後可,亦堪嗟矣!夫天下之理,本無二三,而或是或非,何多朱紫?餘每欲言,未嘗不知自反,但于最疑處,則不得不呈其醜,又安得軒岐再起,以為我一正哉?嘗聞之康節先生曰:欲為天下屠龍手,肯讀人間非聖書?其感慨深矣。

    豈不信然!豈不信然! 論治 凡治噎膈大法,當以脾腎為主。

    蓋脾主運化,而脾之大絡布于胷膈;腎主津液,而腎之氣化主乎二陰。

    故上焦之噎膈,其責在脾;下焦之閉結,其責在腎。

    治脾者宜從溫養,治腎者宜從滋潤,舍此二法,他無快捷方式矣。

    然泰交之道,天居地下,故必三陽出土而後萬物由之,可見脾土之母由下而升。

    褚侍中曰:外病療内,上病救下。

    辨病髒之虛實,通病髒之子母。

    斯言得矣,不可忽也! 治噎膈之法,凡氣血俱虛者,宜五福飲及十全大補湯;脾虛于上者,宜四君子湯;脾虛兼寒者,宜五君子煎;脾肺營虛血燥者,宜生姜汁煎;陰虛于下者,宜左歸飲、大營煎;陰中之陽虛者,宜右歸飲加當歸,或右歸丸、八味地黃丸之類。

    皆治本之法也。

     噎膈初起,微虛者,宜溫胃飲加當歸、厚樸。

    如果痰氣不清,上焦多滞者,宜二陳湯加厚樸,或六安煎亦可;如氣有不順,或兼胷腹微痛者,宜加減二陳湯暫解之。

    凡初覺飲食微有不行,而年不甚衰者,宜速用大健脾丸,或木香、人參、生姜、枳朮丸,以調脾氣為上策,或芍藥枳朮丸亦可。

     噎膈便結者,但察其無火無滞,而止因血燥陰虛者,宜五福飲或大營煎,加酒洗肉苁蓉二三錢,同煎服。

    或以豕膏漸潤其下,而以調脾等劑治其上,最為良法。

    或多服牛羊乳酥之類,以滋其精液,使之漸潤,毋欲速也!如果氣血未至甚損,而下焦脹閉之甚者,則不得不為暫通,輕則玉燭散、人參利膈丸或搜風順氣丸,甚則大黃甘草湯,酌宜用之。

     用溫補以治噎膈,人必疑其壅滞而且嫌迂緩,不知中氣敗證,此其為甚,使非速救根本,則脾氣何由再健?設用溫補而噎塞愈甚,則不得不曲為加減,然必須千方百計,務從元氣中酌其所宜,庶可保全也。

    若用補之後,雖或未見功效,但得全無窒礙,便是藥病相投。

    且此病最不易治,既能受補,必須多服,方得漸效,以收全功。

    不可性急緻疑,一暴十寒以自誤也。

    若急圖目前之快,但使行滞開胃,而妄用大黃、芒硝、三棱、莪朮、(艹舌)蒌、桃仁、滾痰丸之屬,非惟不能見效,必緻胃氣日敗,萬無生理矣。

    此徒速其亡,不可不省也! 諸家治噎,古法用人參、黃芪以補元氣,禦米、粟米以解毒實胃,竹瀝以清痰散結,幹姜以溫中,生姜以去穢,牛羊乳以養血潤液,蜜汁、當歸以潤燥,用此數者為主治,其餘因證而增減之,俱是良法。

    凡肥胖之人,鮮有噎證,間或有之,宜用二陳加人參、白朮之類。

    血虛瘦弱之人,用四物合二陳加桃仁、紅花、韭汁、童便、牛羊乳之類。

    七情郁結而成噎膈者,二陳合香附、撫芎、木香、槟榔、(艹舌)蒌、砂仁之類。

    飲酒人患噎膈,以二陳加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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