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四十二

首頁
水停心下,甚者則悸。

    飲之為悸,甚于他邪,雖有餘邪,必先治悸。

    何者?以水停心下,若水氣散則無所不之,浸于肺則為喘為欬,傳于胃則為哕為噎,溢于皮膚則為腫,漬于腸間則為利下,不可緩之也。

    經曰: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與茯苓甘草湯後,治其厥。

    不爾,水漬于胃,必作利也。

    厥為邪之深者,猶先治水,況其邪氣淺者乎? 渴 傷寒渴者,何以明之?渴者,裡有熱也。

    傷寒之邪,自表傳至裡,則必有名證,随其邪淺深而見焉。

    雖曰一日在皮,二日在膚,三日在肌,四日在胷,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其傳經者,又有證形焉。

    太陽主氣而先受邪,當一二日發頭項痛而腰脊強者是矣。

    太陽傳陽明,則二三日發,身熱目疼,鼻幹不得卧也。

    陽明傳少陽,則三四日發胷脅痛而耳聾。

    此三陽皆受病,為邪在表而猶未作熱,故不言渴。

    至四五日少陽傳太陰經,邪氣漸入裡,寒邪漸成熱,當是時也,津液耗少,故腹滿而嗌幹。

    至五六日,太陰傳少陰,是裡熱又漸深也。

    當此之時,則津液為熱所搏,漸耗而幹,故口燥舌幹而渴。

    及至六七日,則少陰之邪,傳于厥陰,厥陰之為病消渴,為裡熱已極矣。

    所謂消渴者,飲水多而小便少者是矣,謂其熱能消水也。

    所以傷寒病至六七日而渴欲飲水,為欲愈之病,以其傳經盡故也。

    是以厥陰病雲,渴欲飲水,少少與之愈者是也。

    邪氣初傳入裡,熱氣散漫未收,熏蒸焦膈,搏耗津液,遂成渴也。

    病人雖渴,欲得飲水,又不可多與之。

    若飲水過多,熱少不能消,故複為停飲諸疾。

    經曰:凡得時氣病,至五六日而渴欲飲水,飲不能多,勿多與也。

    何者?以腹中熱尚少,不能消之,便更與人作病也。

    若大渴欲飲水,猶當依證與之。

    與之常令不足,勿極意也。

    言能飲一鬥與五升。

    又曰: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

    渴者,宜五苓散。

    至于大渴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皆欲潤其燥而生津液也。

    凡得病反能飲水,此為欲愈之病,其不曉病者,但聞病飲水自瘥。

    小渴者,乃強與飲之,因成大禍,不可複救。

    然則悸動也,支結也,喘欬噎哕,幹嘔腫滿,下利,小便不利,數者皆是飲水過傷,而診病之工,當須識此,勿令誤也。

     振 傷寒振者,何以明之?振者,森然若寒,聳然振動者,是也。

    傷寒振者,皆責其虛寒也。

    至于欲汗之時,其人必虛,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

    振,近戰也,而輕者為振矣。

    戰為正與邪争,争則為鼓栗而戰;振但虛而不至争,故至聳動而振也。

    下後複發汗振寒者,謂其表裡俱虛也。

    亡血家發汗則寒栗而振者,謂其血氣俱虛也。

    諸如此者,止于振聳爾。

    其振振欲擗地者,有身為振振搖者,二者皆發汗過多亡陽,經虛不能自主持,故身為振搖也。

    又非若振栗之比。

    經曰: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沖胷,起則頭眩,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太陽病發汗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

    二湯者,皆溫經益陽,滋血助氣之劑,經虛陽弱得之,未有不獲全濟之功者。

     戰栗 傷寒戰栗,何以明之?二者形相類而實非一。

    合而言之,非二也;析而分之,有内外之别焉。

    戰者,身為之搖者是也;栗者,心戰是也。

    二者有内外之診也。

    昧者通而為一,而不知有逆順之殊焉。

    經曰:胃無谷氣,脾濇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栗者。

    即此觀之,二者豈不異哉?戰之與振,振輕而戰重也。

    戰之與栗,戰外而栗内也。

    戰栗者,皆陰陽之争。

    傷寒欲解,将汗之時,正氣内實,邪不能與之争,則便汗出而不發戰也。

    邪氣欲出,其人本虛,邪與正争,微者為振,甚者則戰,戰退正勝而解矣。

    經曰:病有戰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其人本虛,是以發戰者是也。

    邪氣外與正氣争則為戰,戰其愈者也。

    邪氣内與正氣争則為栗,栗為甚者也。

    經曰:陰中于邪,必内栗也。

    表氣微虛,裡氣不守,故使邪中于陰也。

    方其裡氣不守,而為邪中于正氣,正氣怯弱,故成栗也。

    戰者正氣勝,栗者邪氣勝也。

    傷寒六七日欲解之時,當戰而汗出,其有但心栗而鼓颔,身不戰者,已而遂成寒逆,似此證多不得解。

    何者?以陰氣内盛,正氣大虛,不能勝邪,反為邪所勝也。

    非大熱劑與其灼灸,又焉得而禦之? 四逆 傷寒四逆,何以明之?四逆者,四肢逆而不溫者是也。

    積涼成寒,積溫成熱,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

    傷寒始者,邪在皮膚,當太陽陽明受邪之時則一身手足盡熱,當少陰太陰受邪之時則手足自溫,是表邪漸緩而欲傳裡也。

    經曰:傷寒四五日,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是太陽之邪,傳之少陰也。

    傷寒脈浮,手足自溫者,是為系在太陰,是少陽邪傳于太陰也。

    是知邪氣在半表半裡,則手足不熱而自溫也。

    至于邪傳少陰,為裡證已深,雖未至厥,而手足又加之不溫,是四逆也。

    若至厥陰則手足厥冷矣。

    經曰:少陰病四逆,其人或欬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洩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方用柴胡、枳實、芍藥、甘草四者,皆是寒冷之物,而專主四逆之疾,是知四逆非虛寒之證也。

    又有四逆諸湯,亦治四逆手足寒,方用幹姜、附子熱藥者,厥有旨哉!若手足自熱而至溫,從四逆而至厥者,傳經之邪也,四逆散主之。

    若始得之,手足便厥而不溫者,是陰經受邪,陽氣不足,可用四逆湯溫之。

    當須識此,勿令誤也。

    四逆與厥,相近而非也。

    經曰:諸四逆厥者不可下,是四逆與厥有異也。

    吐利煩躁見四逆者,死,是惡見其四逆也。

    診視之間,熟詳究之。

     厥 傷寒厥者,何以明之?厥者冷也,甚于四逆也。

    經曰: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

    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謂陽氣内陷,熱氣逆伏,而手足為之冷也。

    經曰: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

    前熱者後必厥。

    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

    是知内陷者手足為厥矣。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亦是言發動其熱。

    先熱而後厥者,熱伏于内也;先厥而後熱者,陰退而陽氣得複也。

    若始得之便厥者,則是陽氣不足而陰氣勝也。

    大抵厥逆為陰所主寒者多矣,而又有進退之别。

    經曰: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複厥,不厥者自愈。

    發熱四日,厥反三日,複熱四日,厥少熱多,其病自愈。

    厥四日,熱反三日,複厥五日,其病為進。

    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為進也。

    病至厥陰,傳經盡也。

    當是之時,陽氣勝陰,厥少熱多,其病則愈。

    若或陰氣反勝,陽不得複,厥多熱少,其病則逆。

    厥為陰氣至也,熱為陽氣複也。

    至于下利,則曰先厥後發熱,而利必自止,見厥複利。

    厥者複為熱,為陽氣得複,而利必自止。

    熱者便為厥,是陰氣還勝也,故複下利矣。

    諸陽受氣于胷中,邪氣客于胷中,郁郁留結,則陽氣不得敷布,而手足為之厥。

    經曰:手足厥冷,脈乍緊,邪結在胷中,心中滿而煩,饑不能食,病在胷中,當吐之者是矣。

    厥為陰之盛也,若更加之惡寒而蜷者,陰氣之極也,則難可制。

    經曰:少陰病惡寒,身蜷而利,手足厥冷者,不治。

    是厥冷之逆者,神丹其能生乎? 鄭聲 傷寒鄭聲,為邪音也。

    孔子曰:惡鄭聲之亂雅樂也。

    又曰:放鄭聲,遠佞人。

    鄭聲淫,佞入殆。

    是謂鄭聲為不正之音也。

    傷寒鄭聲者,則其聲如鄭衛之音轉不正也。

    經曰:虛則鄭聲。

    今汗後或病久人聲轉者是也。

    以此為虛,從可知矣。

    又鄭聲者,重語也,正為聲轉也。

    若聲重而轉其本音者亦是矣。

    昧者殊不知此,妄以重為重疊之語,與讝語混而莫辨,遂止以身熱脈數,煩渴便難而多言者為讝語;以身涼脈小自利不渴,而多言者為鄭聲。

    如此則有失仲景之本意。

    兼鄭聲淫則語以正之,則鄭聲不為重疊,正為不正也。

    況仲景之書三百九十餘證,曲盡傷寒形候,未有脫落而不言者。

    若是鄭聲為多言,則于三陰門中,亦須條見。

    所以鄭聲别無證治者,是不與讝語為類也。

    雖曰虛矣,止為正氣虛而不全,故使轉聲而不正也。

    明者鑒此,幸詳究之! 讝語 傷寒讝語,何以明之?讝者,謂呢喃而語者也。

    又作讝謂妄有所見而言也。

    此皆真氣昏亂,神識不清之所緻。

    夫心藏神而主火,病則熱氣歸焉。

    傷寒胃中熱盛,上乘于心,心為熱冒,則神昏亂而語言多出識昏,不知所以然,遂言無次而成讝妄之語。

    輕者睡中呢喃,重者不睡亦語言差缪。

    有讝語者,有獨語者,有狂語者,有語言不休者,有言亂者,此數者,見其熱之輕重也。

    讝語與獨語,雖問有妄錯之語,若與人言有次,是熱未至于極者也。

    經曰: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

    是病獨語未為劇也。

    狂語者,熱甚者也。

    由神昏而無所見覺,甚則至于喊叫而言語者也。

    言語不休,又其甚也。

    至于亂語者,謂妄言罵詈,善惡不避親疏,為神明已亂也。

    經曰:諸逆發汗,微者難差,劇者言亂,是難可複制也。

    讝語之由,又自不同,皆當明辨之;有被火刼而緻者,有汗出而緻者,有下利而緻者,有下血而緻者,有燥屎在胃而緻者,有三陽合病而緻者,有過經而緻者,有亡陽而緻者。

    經曰:火熱入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讝語。

    又腹滿微喘,口幹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讝語。

    是因被火刼而緻也。

    汗出讝語,此為風也,須下之。

    過經乃可下之。

    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裡實故也。

    是汗出而緻者也。

    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小承氣湯主之。

    是下利而緻者也。

    下血讝語者,此為熱入血室,當刺期門,随其實而瀉之。

    是下血而緻者也。

    讝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

    是燥屎在胃而緻者也。

    腹滿身重,雖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讝語遺尿。

    是三陽合病而緻者也。

    過經讝語者熱也,當以湯下之,是過經而緻者也。

    發汗多亡陽讝語者,不可下,與柴胡湯桂枝湯,和其榮衛,是以有通津液後自愈,是亡陽而緻者也。

    諸如此者,脈短則死,脈自和則愈。

    又身微熱脈浮大者生。

    逆冷脈細沉,不過一日死。

    實則讝語,氣收斂在内而實者,本病也。

    或氣上逆而喘滿,或氣下奪而自利者,皆為逆也。

    經曰:直視讝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謂其正氣脫絕也。

    能知虛實之診,能識從逆之要,治病療病,則不失矣。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