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日脈稍斂,更服八珍湯加五味子、麥門冬、肉桂、白蔹三十餘貼,脈緩膿稠,三月乃愈。
一老人腿患附骨疽,腫硬,大按方痛,口幹脈弱,腫聚不潰,飲食少思。
予謂腫下而堅者,發于筋骨;肉色不變者,發于骨髓。
遂投以參芪等藥三十餘劑,膿雖熟不穿。
予謂藥力難達,必須針刺。
不聽,至旬日方刺,湧出清膿五六碗,然衰老氣血不足,養毒又久,竟不救。
大抵瘡瘍旬日不退宜托之,有膿刺之,有腐肉取之,虛則補之,此十全之功也。
一人患貼骨疽,腿細短軟,瘡口不合,以十全大補湯,外灸附子餅,貼補藥膏,調護得宜,百貼而愈。
一後生叉骨痛,以風藥酒飲一年,予以防風通聖散去硝黃,加生犀角、浮萍百餘帖,成一疽,得皮革膿出而愈。
後五六年,其處再痛,予曰:舊病作,無能為矣。
蓋發于新娶之後,多得香辣肉味,若能茹淡遠房勞,猶可生也。
出膿血四五年,延及腰背皆空,又三年而死。
此純乎病熱者。
一婦年四十餘,近環跳生疽,尺脈沉緊,腿不能伸。
經曰:脾移寒于肝,癰腫筋攣。
蓋脾主肉,肝主筋,肉溫則筋舒,肉冷則筋急。
遂與乳香定痛丸,少愈;更以助胃壯氣血藥二十餘劑而消。
一少年天寒極勞,叉骨痛,兩月後生疽,深入骨邊,卧二年,取剩骨而安,此寒搏熱者也。
取久疽及痔漏中朽骨,用烏雞股胫骨以砒實之,鹽泥固濟,火煅紅,地上出火毒,去泥,用骨研細,飯丸如粟米大,以紙撚送入竅内,更以膏貼之。
一婦人因怒,脅下腫痛,胷膈不利,脈沉遲,以方脈流氣飲數劑少愈,以小柴胡湯對二陳加青皮、桔梗、貝母數劑頓退,更以小柴胡湯對四物二十餘劑而痊。
一男子腿患潰而不斂,用人參養榮湯,及附子餅,更以補劑煎膏藥貼之,兩月餘而愈。
一男子腿患腫,肉色不變不痛,脈浮而滑,以補中益氣湯加半夏、茯苓、枳殼、木香飲之,以香附餅熨之。
彼謂氣無補法,乃服方脈流氣飲,愈虛。
複求治,以六君子湯加芎、歸數劑,飲食少進;再用補劑,月餘而消。
夫氣無補法,俗論也。
以其為病痞悶壅塞,似難于補,殊不知正氣虛而不能運行,則邪氣滞而為病。
經雲:壯者氣行則愈,怯者則着而為病。
苟不用補法,氣何由而行乎?
一男子臂腫筋攣骨痛,年餘方潰不斂,診其脈更虛,以内塞散一料少愈,以十全大補湯及附子餅灸之而愈。
《精要》雲:留積經久,極陰生陽,寒化為熱,以此潰多成瘘,宜早服内塞散排之。
一男子腿患久而不斂,飲大補藥及灸附子餅,更用針頭散纴之而愈。
一男子臂患年餘尚硬,飲食少思,朝寒暮熱,以八珍湯加柴胡、地骨皮、牡丹皮,月餘寒熱少止;繼以益氣養榮湯,及附子餅灸之,兩月餘,膿成針之;更服人參養榮湯半載而痊。
一婦人膿潰清稀,脈弱惡寒,久而不愈,服内塞散,灸以附子餅而瘳。
一婦人久而不斂,忽發寒熱,予決其氣血俱虛,彼反服表散之劑,果大熱而死。
大抵流注之證,多因郁結或暴怒,或脾氣虛,濕氣逆于肉理,或腠理不密,寒邪客于經絡,或閃仆,或産後瘀血流注關節,或傷寒餘邪未盡為患,皆因真氣不足,邪得以乘之。
常治,郁者開之,怒者平之,閃仆及産後瘀血者散之,脾虛及腠理不密者除而補之,傷寒餘邪者調而解之。
大要以固元氣為主,佐以見證之藥。
如久而瘡口寒者,更用豆豉餅或附子餅灸之。
有膿管或瘀肉者,用針頭散腐之自愈,錠子尤效。
若不補血氣,及不慎飲食起居七情,俱不治。
一男子元氣素弱,将欲患此,胷膈不利,飲食少思,予欲治以健脾胃,解郁結,養血氣。
彼不從,乃服辛香流利之劑,緻腫脹。
又服三棱、蓬朮、厚樸之類,飲食愈少,四肢微腫,兼腰腫一塊,不潰而殁。
蓋此證本虛痞,今用克伐之劑,何以不死?況辛香燥熱之劑,但能刧滞氣沖快于一時,若不佐制過服,則益增郁火,煎熬氣液而為痰,日久不散,愈成流注之證。
一男子臂患出腐骨三塊,尚不斂,發熱作渴,脈浮大而濇,乃氣血俱損,須多服生血氣之劑,庶可保全。
彼惑于火尚未盡,仍用涼藥,内服外敷,幾危,始求治。
其形甚瘁,其脈愈虛。
先以六君子湯加芎歸,月餘飲食漸進;以八珍湯加肉桂三十餘劑,瘡色乃赤;更以十全大補湯,外以附子餅灸之,僅年而瘥。
通府李廷儀患流注,吐痰氣促,自恃知醫,用化痰理氣等劑,半載而潰;用托裡等劑,膿水淋漓,腫硬不消,寒熱往來,飲食少思,肌肉消瘦,大便不實,手足時冷,兩尺脈浮大,按之微細。
餘曰:此屬命門火衰,當用八味丸。
不信,乃服參、芪、歸、朮之類,更加痰喘洩瀉。
服八味丸、益氣湯年餘而痊。
一婦人背患流注,内潰脹痛,服流氣化痰之劑,自汗盜汗,脈大而弱,此元氣虧損之證也。
與參、芪各一兩,歸、朮各五錢,肉桂二錢,服而針之。
至夜半,始出稀膿二碗許。
翼日,大汗倦甚,煩熱作渴,揚手氣促,脈洪大而數,仍用前藥加附子一錢,炙甘草二錢,二劑脈證悉退。
又以六君子加姜桂二十餘劑,始離床褥。
後因勞複,寒熱作渴汗出,時仲冬,寝帏氣出如霧,用十全大補加桂附二劑而痊。
一婦人久患流注,脾胃虛弱,忽痰壅氣喘,頭搖目剳,手揚足擲,難以候脈,視其面,黃中見青,此肝木乘脾土也,用六君加柴胡、升麻治之而蘇,更以補中益氣加半夏、茯苓而安。
一弱人流注内潰,出敗膿五六碗,是時口眼歪斜,以獨參湯加附子二錢,二劑小愈,更以十全大補之劑,月餘而痊。
大抵瘡瘍膿血既洩,當大補氣血為先,雖有他證,當以末治之。
一儒者患流注,發熱作渴,頭痛自汗,脈洪大,按之無力,此氣血虛寒也,用十全大補加麥門、五味治之,其證益甚;仍用前藥加附子一錢,四劑諸證悉退;卻去附子加肉桂二十餘劑,氣血漸複。
又因勞心,發熱惡寒,飲食減少,此脾胃複傷,元氣下陷,用補中益氣加附子一錢,二劑熱止食進,仍用大補元氣而安。
後因考試不利,懷抱不舒,更兼勞役,飲食日少,形氣日衰,吐痰作渴,頭痛惡寒,或熱來複去,或不時而動,仍用補中益氣數劑,諸證漸愈,元氣漸複,乃去附子再加肉桂五分,百餘劑而愈。
《外科正宗》曰:一男子中寒發散未盡,大腿腫痛,脈浮數而無力,此風寒未盡,内虛故也。
以五積散去麻黃加牛膝二服,疼痛稍減;又以内托黃芪酒煎湯四服,痛腫俱消。
惟腿外側結腫一塊不退,此瘀血凝滞欲作膿也,以托裡藥,候膿熟針之,更以十全大補湯而斂。
一男子勞碌,遇寒每發腿疼,發則寒熱嘔吐,胷痞不食,此因氣惱飲食不節,脾胃受傷,故脾氣有虧,飲食不能運化,痰滞中脘,濕熱動而下,流注為腳氣,以開結導引丸二服,行去停痰;又以半夏佐經湯數服,嘔止膈利;更以附子六物湯數劑,消而不發。
一老人年六旬,過欲腎虛,緻筋攣痹縮,腳膝無力,不能步履,外貼祛風逐濕膏,内服三因勝駿丸而愈。
一男子右腿腫痛,兩月餘昏沉危笃。
餘曰:膿已成久,強開之,出膿盆許,以獨參湯連進二服而蘇,以十全大補湯調理百日外而安。
一男子房事後陰寒,大腿無形作痛,至夜尤甚,不能步履,醫以散寒除濕消痰止痛藥治之,其痛益增。
診之,脈細濇而無力,此氣血不足,寒氣所乘之證,與以大防風湯二劑,疼痛頓減;又四劑,其疾全安。
一男子暑月欲後當風睡卧,緻寒氣襲于左腿,遂成腫痛,寒熱交作,胷痞不食,以保安萬靈丹,蔥湯化服,洗浴發汗,以散骨髓寒毒;後以大防風湯去羌活加紅花、破故紙,溫暖腎經,通行經絡,腫痛漸消,血脈漸和;後以三因勝駿丸間服,調理兩月而愈。
一監生以欲後受寒,緻成腿痛。
予以暖腎氣溫經絡散寒邪藥治之。
彼以為緩,請内醫,日服表散之劑,外邪雖散,其内必虛。
又以小柴胡湯等藥調理,緻虛熱發作,口燥咽幹,煩渴不已。
又以知母石膏湯清其上,防風木瓜威靈仙等劑攻其下。
衆議紛紛,雜藥妄進,緻病愈劇。
仍複請治。
其時腿患愈腫,其形縮小,此必死之證也。
況此證原從腎經受寒,非附子、破故紙不能通達關節,非羌活、防風牛膝不能通行閉滞,非人參、白朮、炙甘草不能使脾氣行達四肢,非川芎、當歸、白芍、熟地、紅花,不能養血活血。
凡病從虛而入者,先補其虛,後攻其病。
況治此證,不加溫補而反用發散解肌,以正風寒有餘之法治之,不死何可得也?後果死。
《景嶽全書》曰:有魏生者,年三十餘,素多勞碌,忽患環跳酸痛,數月後大股漸腫,延予視之,曰:此附骨疽也,速當治之。
與以活命飲二劑,未及奏效而腫益甚,因慌張亂投,或清火,或解毒,遂緻嘔吐發熱,飲食不進,其勢甚危。
然後懇求相救,遂以參芪内托散大加炮姜,數劑而嘔止食進。
其腫軟熟,知其膿成,即為針之,針處出膿不多,複以九味異功煎與之,遂得大潰。
且瓣瓣出膿,潰者五六處,而腿肉盡去,止剩皮骨矣。
潰後複嘔惡,發熱不食,遂以十全大補湯及九味異功煎相間與之,然後熱漸退,食漸進,稍有生色。
然足筋短縮,但可豎膝仰卧,左右挨緊,毫不能動,動則極痛,自分已成廢物。
此後凡用十全大補湯八十餘劑,人參三斤,而腿肉漸生,筋舒如故,後成一精壯男子,此全得救本之功也。
一男子陳姓者,年近三旬,素不節欲,忽見環跳酸痛,月餘不愈。
予曰:此最可畏,恐生癰毒之患。
彼不信,又謀之一庸醫,反被其诟曰:此等胡說,真可笑也。
筋骨之痛,亦常事耳,不過風熱使然,何言癰毒?遂用散風清火等藥。
至半年後,果見微腫,複來求治。
予曰:速用托補以救根本,尚不遲也。
彼又不信而謀之瘍醫,曰:豈有腫瘍未潰而遽可溫補耶?複用清火消毒之劑,及其大潰而危,再廷餘視,則證脈俱敗,方信予言而痛悔前失,已無及矣。
一膏粱子茅姓者,年未三旬,素以酒色為事,亦患此證,早令服藥,執拗不從;及其腫而膿成,令速針之,亦畏痛不從。
而不知膿既已成,偏聽庸流敷以苦寒解毒之藥,尤不可解,但有愈久愈深,直待自潰而元氣盡去,不可收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