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類,随宜主之。
若陰虛兼火而微熱者,宜一陰煎。
若陰虛兼火之甚而大熱者,宜加減一陰煎。
若陰虛火盛熱而多汗者,宜當歸六黃湯。
若陰中之陽虛,火不歸源而熱者,宜大營煎、理陰煎、右歸飲之類主之。
若血虛陽不附陰,煩熱作渴者,宜人參當歸湯。
若氣血俱虛,發熱煩躁,面赤作渴,宜八珍湯、十全大補湯。
若熱甚而脈微者,宜急加桂、附。
或認為火,則禍在反掌。
産後有去血過多發熱者,其證必煩渴短氣,頭痛頭運,悶亂内熱,是亦陰虛之屬,宜人參當歸湯主之。
産後蓐勞困倦,惟豬腰湯為妙,或用黃雌雞湯、白茯苓散。
若虛汗不止,宜母雞湯。
若兼髒寒者,宜羊肉湯。
若氣血俱虛者,宜五福飲、十全大補湯。
若兼外邪發熱者,宜補陰益氣煎、補中益氣湯。
若兼外邪發熱而中寒背惡寒者,宜理陰煎加減治之。
若兼陽虛内寒者,宜五君子煎或理陰煎。
若陽盛陰虛兼内熱者,宜五福飲加芍藥、黃芩、地骨皮之類,随宜用之。
喘促
産後喘急有二:一以陰虛之極,一以寒邪在肺。
蓋産後既已大虛,焉得氣實而喘?若肺無寒邪而見喘促者,此以血去陰虛,孤陽無主,故氣窮短促而浮脫于上,此實肝腎不接無根将脫之兆,最為危候。
經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正此類也。
惟貞元飲為治此之神劑。
若氣虛兼寒者,宜大補元煎或理陰煎。
若風寒外感,邪氣入肺而喘急者,此必氣粗胷脹,或多欬嗽,自與氣短似喘上下不接者不同,治當以疏散兼補為主,宜金水六君煎,或六君子湯。
若單以寒邪入肺,氣實氣壅而本無虛者,宜六安煎或二陳湯加蘇葉之類主之。
惡露
産後惡露不止,若因血熱者,宜保陰煎、清化飲。
有傷沖任之絡而不止者,宜固陰煎加減用之。
若肝脾氣虛,不能收攝而血不止者,宜壽脾煎或補中益氣湯。
若氣血俱虛而淡血津津不已者,宜大補元煎或十全大補湯。
若怒火傷肝而血不藏者,宜加味四物湯。
發痙
産後發痙,乃陰火大虧證也。
其證則腰背反張,戴眼直視,或四肢強勁,身體抽搐。
在傷寒家雖有剛痙柔痙之辨,然總之則無非血燥血枯之病,而實惟足太陽與少陰主之。
蓋膀胱與腎為表裡,腎主精血,兩太陽之脈絡于頭目項背,所以為病若此。
若其所緻之由,則凡如傷寒誤為大汗以亡液,大下以亡陰,或潰瘍膿血大洩之後,乃有此證。
故在産後亦惟去血過多,或大汗大瀉而然,其為元氣虧極,血液枯敗也可知。
凡遇此證,速當察其陰陽,大補氣血,用大補元煎或理陰煎,及十全大補湯之類,庶保其生。
若誤為風痰而用發散消導等劑,死無疑矣。
胞衣不出
氣血疲弱,不能傳送而停閣不出者,其證但見無力,而别無痛脹,治當補氣助血,宜速用決津煎或滑胎煎、保生無憂散、局方黑神散之類主之。
惡露流入胞中,脹滿不出者,蓋兒既脫胞,帶必下墜,故胞在腹中,形如仰葉,仰則盛聚血水,而脹礙難出,老成穩婆多有識者,但以手指頂胞底,以使血散,或以指摸上口,攀開一角,使惡露傾瀉,則腹空自落矣。
血滲胞中,停畜既久,而為脹為痛,或喘或急,則非逐血破血不可也。
宜速用奪命丹,或用失笑散,以熱酒調服,使血散脹消,其衣自下。
若氣血兼虛者,亦惟決津煎為善。
血運
胎胞既下,氣血俱去,忽爾眼黑頭眩,神昏口噤,昏不知人,古人多雲惡露乘虛上攻,故緻血運。
不知此證有二:曰血運,曰氣脫也。
若以氣脫作血運,而用辛香逐血化痰等劑,則立刻斃矣,不可不慎也。
氣脫之證,産時血既大行,則血去氣亦去,多緻昏運不省。
微虛者,少頃即蘇;大虛者,脫竭即死。
但察其面白眼閉,口開手冷,六脈細微之甚,即是氣脫證也。
速用人參一二兩,急煎濃湯,徐徐灌之,但得下咽,即可救活,若少遲延則無及矣。
嘗見有禁參而斃者,雲:新産後不可用參,用參則補住惡血,必緻為害。
即勸之亦不肯用,直待斃而後悔者數人矣。
又有雲:産後必過七日,方可用參。
此等愚昧訛傳,不知始自何人,誤人不淺,萬萬不可信也。
血運之證,本由氣虛,所以一時昏運。
然血壅痰盛者,亦或有之。
如果形氣脈氣俱有餘,胷腹脹痛上沖,此血逆證也,宜失笑散。
若痰盛氣粗,宜二陳湯。
如無脹痛氣粗之類,悉屬氣虛,宜大劑芎歸湯、八珍湯之類主之。
倉猝昏運,藥有未及,或以酢沃燒秤錘,或以酢塗口鼻,或燒舊漆器及幹漆等法,惟輕而暴運者所宜。
若氣虛之甚而昏厥者,非用大補之劑,終無益也。
【按薛立齋雲:凡産母分娩艱難,勞傷胎氣,多有兒雖脫胞,而乏力垂危或已死者,切不可便斷臍帶,當急用大紙撚蘸香油于臍帶上,往來燒斷之,取其陽氣以續胎元,俄頃,兒得啼聲,即已活矣,且可免胃寒洩瀉之病。
凡見此者,若以刀斷臍帶,則子母皆多難保,此論極善。
但燒帶之法,惟素多陽虛,及産時氣脫者,最宜用之,以助陽氣。
若母氣陽強,或兒聲洪亮者,皆不宜用。
恐火從臍入,日後緻生熱毒,則反為害不少。
】
石室秘錄【清?陳士铎】
産後宜補論
産從之病不可枚舉,終以補氣補血為主,餘未嘗不可定方而概治之也。
産後往往血運頭痛,身熱腹疼,或手足逆而轉筋,或七脅滿而嘔吐,風邪入而變為陰寒,或涼氣侵而直為厥逆,皆死亡定于旦夕,而危急亂于須臾也。
此時若作外證治之,藥下喉即死,可不慎欤!方用人參五錢,白朮五錢,熟地一兩,當歸二兩,川芎一兩,荊芥末炒黑二錢。
此方為主,有風感之加柴胡六分,有寒入之加附子一錢、肉桂一錢。
其餘諸證,俱不可亂加,以此方服之,無不神效,但可減分兩,而不可去取藥味。
蓋産婦一身之血,盡行崩下,皮毛腠理,如紙之薄,邪原易入,然亦易出也。
故以大劑補正之中,略加袪邪之藥,少粘氣味,邪則走出于軀殼之外,烏可照平常無病之人,慮其邪之難散,而重用逐邪之方也?方中妙在純是補氣補血之品,全不顧邪,盡于輔正,正氣既多,邪氣自遯。
況方中原有荊芥之妙劑,不特引氣血各歸經絡,亦引邪氣各出皮毛,此方之所以奇而妙,妙而神也。
唯有兒枕作痛,手按之少痛者,加入山渣十粒、桃仁五個可也,一劑即去之,餘藥萬不可輕用增入也。
問:熟地三日内可服否?曰:一日何嘗不可服也。
産後諸證,以補氣血為主,方用人參三錢,當歸一兩,川芎五錢,荊芥炒黑一錢,益母草一錢,水煎服。
有風加柴胡五分,有寒加肉桂一錢,血不淨加山楂十粒,血運加炒黑姜片五分,鼻中衄血加麥冬二錢,夜熱加地骨皮五分,有食加山楂五粒、谷芽一錢,有痰少加白芥子五分。
餘斷斷不可輕入。
此方純補氣血而不治表,所以為妙,餘親治産後,無不神效。
血運
産後血燥而運,不省人事,此呼吸危亡時也。
蓋因亡血過多,舊血既出,新血不能驟生,陰陽不能接續,以緻如此。
方用救運至聖丹,人參一兩,當歸二兩,川芎一兩,白朮一兩,熟地一兩,炒黑幹姜一錢,水煎服。
人參以救脫,歸、芎以逐瘀生新,熟地、白朮利腰臍而補脾腎,黑姜引血歸經以止運。
一劑便可獲效,奪死為生,真返魂之妙方也。
感受風寒
産後感太陽風邪,大喘大吐大嘔,不治之證也。
喘則元陽将絕,況大喘乎?吐則胃氣将亡,況大吐乎?嘔則脾氣将脫,況大嘔乎?産後血氣大弱,如何禁此三者?自是死證無疑。
君欲于死裡求生,将用何方以救之?仍然大補氣血而少加止吐止嘔止喘之藥,而太陽風邪,反作末治而已矣。
方用轉氣救産湯,人參三兩,麥冬三兩,白朮一兩,當歸一兩,川芎三錢,荊芥一錢,桂枝三分,水煎服。
一劑而喘轉嘔吐止,便有生機,否則仍死也。
人參奪元氣于欲絕未絕之間,麥冬安肺氣于将亡未亡之候,白朮救脾胃之氣于将崩未崩之時,當歸、川芎不過生血而已,荊芥仍引血歸經而兼散邪,助桂枝袪風而同入膀胱,下行而不上逆也。
方中酌量,實有深意,非漫然或多或少而輕用之。
大約此方救此證七八人生者,總不可惜人參而少用之耳。
産後感冒風邪,是太陽之證。
口吐膿血。
頭痛欲破,心煩不止,腹痛如死,或作結胷者,皆在不救。
以産後氣血大虧,不可袪邪,而病又犯甚,拙不能直治其傷故耳。
如口吐膿血者,血不下行而上行也。
頭痛欲破者,血不能養陽而陽欲與陰絕也。
心煩不止者,心血已盡,腎水不上滋也。
腹痛如死者,腹中寒極,腎有寒侵,命門火欲外遁也。
或作結胷,胃中停食不化,胃氣将絕也。
諸證少見一證,已是難救,況一齊共見乎?必死無疑矣。
餘欲以一方救之,何也?蓋産後感邪,原不必深計,惟補其正而邪自退。
餘用佛手散,多加人參而佐之肉桂、荊芥,不去治諸證,而諸證自必皆去。
當歸二兩,川芎一兩,人參三兩,荊芥二錢,肉桂一錢,一劑即見功,再劑而全愈。
蓋佛手散原是治産後聖方,加之人參則功力更大,生新去舊,散邪歸經,止痛安心,開胃消食,所以奏效皆神也。
産後感少陽風邪,讝語不止,煩躁不已,更加驚悸者死。
蓋少陽膽經也,膽中無汁則不能潤心,心中無血則不能養心,是以心中恍惚,讝語生矣。
而煩躁驚悸,相因而至,總皆無血之故。
無血補血,如何即是死證?不知膽木受邪,不發表則血無以生,然徒發表則血更耗散,顧此失彼,所以難救。
然而非真不可救也,吾用佛手散加減治之、便可生全。
方用當歸二兩,川芎一兩,人參一兩,炒棗仁一兩,麥冬三錢,竹茹一團,丹砂一錢,熟地五錢,水煎服。
此方歸、芎生血以養心,又加人參、棗仁、麥冬、竹茹、丹砂,無非安心之藥,而熟地又是補腎之妙劑,上下相需,乃腎兩濟,又何煩躁之不除,驚悸之不定,而讝語之不止者乎?
産後感中陽明之風邪,大喘大汗者,亦不治。
蓋風邪入于陽明,寒變為熱,故大喘大汗。
平人得此病,原該用白虎湯,而産婦血氣虧損,如何可用乎?雖然,大補産婦之血氣,而兼治陽明之邪,火未必不降,而大喘大汗未必不除也。
方用補虛降火湯,麥冬一兩,人參五錢,元參五錢,桑葉十四片,蘇子五分,煎服。
此方人參、麥冬補氣,元參降火,桑葉止汗,蘇子定喘,助正而不攻邪,退邪而不損正,實有奇功也。
産後感陽明之邪,發狂亡陽者,不救之證也。
狂證多是實熱,産後發狂,又是虛熱矣。
實熱可瀉火而狂定,虛熱豈可瀉火以定狂哉?然吾以為可救者,正以其亡陽也。
亡陽多是氣虛,雖實熱而氣仍虛也,故瀉實熱之火,不可不兼用人參,況産後原是虛證乎?大約亡陽之證,用藥一止汗,便有生機。
吾今不去定狂,先去止汗,方用收陽湯,人參三兩,桑葉三十片,麥冬二兩,元參一兩,青蒿五錢,水煎服。
一劑而汗止,再劑而狂定,不可用三劑也。
二劑後,即單用人參、麥門冬、北五味、當歸、川芎調理,自然安也。
此方止可救亡陽之急證,而不可據之為治産之神方。
蓋青蒿雖補,未免散多于補,不過借其散中有補,以袪胃中之火,一時權宜之計,倘多服又恐損産婦氣血矣。
所以二劑後,必須改用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