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者矣。
今幼科有胎熱、胎寒、胎肥、肥瘦、胎驚、胎黃之論,證治雖詳,豈小兒常服之藥也。
況寒熱者,胎胚之餘毒也;肥怯者,父母之賦予也。
非惟不可治,亦見不必治矣。
惟丹溪論治胎毒者,隻調治乳母,其法誠幼科之繩墨欤。
胎寒者,母娠時多熱病,乃服寒涼之藥,令兒受之。
生後昏昏多睡,間或吮乳瀉白,此其候也。
或百日之内忽病,戰栗口冷,手足卷曲不伸,拘攣握拳,腹痛,晝夜啼哭不止。
此生後受寒得之,亦名毒胎。
宜服溫補之劑,當歸散主之。
乳母宜服釀乳當歸散。
胎熱者,母娠時喜食煎炒辛熱之物,或患熱病,失于清解,使兒受之。
生後目閉面赤,眼泡浮腫,常以身努,呢呢作聲,或時啼叫,或時驚煩,遍身壯熱,小便黃濇,此胎熱也。
若不早治,則丹瘤瘡疖由此而生。
宜用淨黃連、炙甘草各等分為末,入朱砂半之和勻,生蜜調成劑,每取豆許大納兒口中,令其咽下。
乳母宜服釀乳赤芍散。
胎驚者,母娠時曾因驚悸,氣傳于子,子受之,生後頻頻發驚,此胎癎也。
不可治,治之無功。
如因有熱發搐者,必先啼哭,亦名胎驚,用燈心湯下東垣安神丸效。
如搐不止者,此真搐也,勿治。
小兒胎疾,有胎禀不足,并宜地黃丸。
有胎毒者,如胎熱法。
所謂胎禀不足者,各随五髒論之:如語遲,心氣不足也;心主言。
行遲者,肝氣不足也;肝主筋。
齒發不生者,腎氣不足也;發者血之餘,腎主血;齒者骨之餘,腎主骨。
吐瀉頻并者,脾胃之氣不足也;脾胃為水谷之府。
啼聲短者,肺氣不足也;肺主聲。
臍風
臍在身中号命關,沖任在此養靈根。
最宜調護無傷損,才少差池減壽元。
臍在兩腎之間,謂之命門,乃人之根本也。
沖任胃三脈,皆起于臍之下,任脈自中而上,至于人中,與腎脈合;沖脈二道夾任脈而上,散于舌下,與脾脈合;胃脈二道又夾沖脈、任脈而上,入于龈中,上下往來,如環無端。
故男手十六歲而精行,女子十四歲而血動,任脈行、沖脈滿、胃脈實也。
小兒初生,三脈方具。
而臍之關系尤重也。
所以斷臍之時,不可不慎。
或剪臍帶太短,或結縛不緊,緻外風侵于臍中;或用鐵器斷臍,為冷所侵;浴兒時或牽動臍帶,水入生瘡,客風乘虛而入,内傷于腎,腎傳肝、肝傳心、心傳脾、脾傳肺,肺蘊蓄其毒,發為臍風之病。
其證面赤啼哭者,心病也;手足微搐者,肝病也;唇青口撮,痰涎壅塞者,脾病也;牙關緊者,腎病也;啼聲不出者,肺病也。
五髒之中略見一二髒形證者,病猶可治;悉見,不能矣。
臍風惡候幾遭傷,一臘之中最不祥。
識得病在何虛起,無求無患早堤防。
小兒初生一臘之内,惟臍風為惡候也。
如臍腫腹痛,啼哭不止,唇青口撮者,曰臍風;牙關緊急,吮乳不得,啼聲不出者,曰噤風;肚腹緊脹,腸若雷鳴,大小便不通者,曰鎖肚。
此三者同一病也,但證不同耳,俗名馬牙風者是也。
三證多死。
臍腫唇撮者,脾胃之氣絕于中也;噤風乳食不入者,心肺之氣絕于上也;鎖肚大小便不通者,肝腎之氣絕于下也。
任脈止,沖脈閉,胃脈散,如之何不死?欲免此證,須要堤防。
預防之法:小兒初生十日之内,但見噴嚏,多啼不乳者,此将發之候也。
急抱兒向明處,視其喉中懸癰,上腭有小泡如珠之樣相聚者,即用銀挖耳或手指甲刮去之,以軟綿蘸甘草汁,拭去其血。
去之早而泡白者,無慮也。
其色黃或泡痕在,而落入腹中者,急用朱砂、牛黃、麝香各少許研細,取豬乳汁調稀,抹入口中;或取豬乳汁一二匙,與兒吞之佳。
蓋豬乳汁主小兒口噤不開最良。
或用五苓散加當歸、川芎、木通、木香磨汁入藥内,與乳母服;或與兒服如上法。
若失預防之法,其病将來而口漸撮,多啼少乳者,此腹中痛也,與内釣同。
宜五苓散加酒當歸炒、吳茱萸、木香、乳香、沒藥、釣藤各二分為極細末,乳拌如芡實大,納兒口中服之無時。
乳母仍服上五苓散。
又取附子、桂等分為末,生姜自然汁調作餅,約一分厚,與臍相等,放在兒臍上,以紙托住,上用熨鬥火熨之。
如諸證悉見,不可治也。
按古方治臍風者,初用控涎膏吐風痰,次用益胃散和胃,又用辰砂膏利驚,此良法也。
又用殭蠶、全蠍、蜈蚣、蜘蛛諸毒藥,以袪噤風者,此皆治其标也。
不治其本而治其标,故鮮克有濟者矣。
然父母愛子之心,必欲救之;醫有活人之心,不可不救也。
病輕,各如上以五苓散為主。
蓋五苓散是太陽膀胱之裡藥也。
澤瀉、茯苓以養心安神,官桂、吳茱萸、當歸以伐肝髒寒邪之氣,白朮、茯苓以去脾髒寒濕之氣,木香、乳香、沒藥以止腹中之痛,官桂、茯苓、澤瀉、豬苓又去腎中之濕,以釣藤、官桂去風之搐,以人乳和之,或乳母乳化,其氣同也。
若有痰者,本方加膽星末;口噤者,加白殭蠶末,更加人參末服之;如大便不通者,宜三黃解毒丸下之。
此急則治其标也。
去其惡毒後,如此法治之。
臍風之病,有胎毒者,十無一生。
吾見人家難于子息者,所生之子多以臍風死,如東垣所論紅瘤之事,是以知之。
臍瘡者,其帶因有所犯而落,故根未斂,潰腫而成瘡也。
宜白龍骨、枯礬、黃蘗三味為末,敷之甚妙。
要宜常看,勿使抱裙之内有尿濕也。
臍突者,小兒多啼所緻也。
臍下為氣海,啼哭不止,則觸動氣,氣動于中,臍突于外,理之常也。
其狀突出者光浮如吹起者,捏按則微有聲。
此證鄉俗但遇婦人挑水來者,即抱兒以突臍當擔頭上觸之,不拘日數,以臍入為度。
每試辄效,亦良法也。
吾見小兒臍突者多難養,由于多哭也。
不乳似臍風。
小兒生下三日之内,忽有不乳者,當審問之,勿以不乳似臍風治也。
臍風有多啼撮唇之證,若此無之,但不乳也。
有吐乳,乳之又吐者,或因拭口不淨,惡物入腹也。
用黃連、甘草、木香、木瓜各少許為末,每用少許納兒口中,乳汁下。
如有啼哭不乳者,此腹痛也,乃胎寒證,宜上方去黃連、甘草,加乳香、沒藥,以當歸湯少許調藥,如上喂之。
如無上證,無故不乳者,問其母之乳汁多少。
多者傷乳也,宜少節之,不久自思乳矣;乳少者,必有他證,心誠求之。
啼哭
孩兒多哭事堪憐,何事漣洳晝夜聞?饑渴癢痛如不中,拂其心意自煩棼。
小兒初生百日一周之内,神安意靜。
不妄笑多哭者,易養;如日夜啼哭不止者,難養。
啼與哭不同。
啼者無時,有聲而無淚也;哭者時作時止,大号咷而有淚也。
小兒啼哭非肌則渴,非癢則痛。
為父母者,心誠求之。
渴者飲之,肌則哺之,痛則摩之,癢則抓之。
其哭止者,中其心也。
如哭不止,當以意度。
蓋兒初生性多執拗,凡有親狎之人,玩弄之物,一時不在,其心不悅而哭,謂之拗哭。
須急與之,勿使怒傷肝氣生病也。
假如又不止,請醫視之。
如大叫哭晝夜不止者,肝熱也,宜瀉青丸主之,淡竹葉湯入沙糖一豆許化下。
如日夜啼哭身熱煩躁者,心熱也,宜導赤散加黃連,燈心湯服;或用東垣朱砂安神丸,燈心湯下,神效。
夜啼
夜啼四證驚為一,無淚見燈心熱煩。
面瑩頰青下臍痛,睡中頻笑是邪幹。
夜啼者,髒冷也。
陰盛于夜則冷動,冷動則為陰極發躁,寒甚作痛,所以夜啼而不歇也。
釣藤散、益黃散主之。
其心熱煩啼者,必有臉紅舌白小便赤濇之病,宜導赤散加麥冬燈心,或東垣安神丸,甚效。
小兒夜啼,見燈即止者,此由點燈習慣,乃拗哭也。
驚啼者,常在夢中哭而作驚,錢氏安神丸主之。
有因客忤觸犯禁忌而夜啼者,宜四聖保命丹,用燈草燒灰和藥杵細,乳汁調塗乳上,今兒吮之,更以術法驗之。
胎驚
臍風發搐,此胎毒也。
兒生一臘之内,多啼不乳,或撮唇或牙關緊,或肚大,或臍突發搐者,此胎驚也,謂之真搐。
生于内者,氣喘痰鳴,手足冷者,不治。
變蒸發搐,此胎病也。
因變蒸之後,或傷風,或傷乳,或吃驚,或發搐。
百日之内,搐有真假,皆曰胎驚。
真搐者,頻發必死。
假搐者少,宜散風化痰安神,至聖保命丹主之。
百日以後,發搐口中氣熱,此肝旺病也,宜瀉青丸,竹葉湯入沙糖少許化服,後以至聖保命丹安其神。
如逢變蒸之期必發搐者,此胎癎也,自内生者。
若不急洽,後成終身之病。
宜安魂鎮心定魄,頻頻細與服之,以不發為度,秘傳三聖散主之。
胎癎者,由兒在腹中受驚氣得之,生來便有是病,不可治也。
百晬欬
小兒百日内有痰嗽者,謂之百晬嗽。
或因出胎之時暴受風寒,或因浴兒之時為風所襲,或因解換褓裳,或出懷餧乳,皆風之自外入者也。
或因乳脈湧出,吞咽不及而錯喉者;或因啼哭未定,以乳哺之,氣逆嗆出者,此病之從内出者也,皆能為欬。
如汗下調理之劑,難與服之。
蓋胃氣方生,恐藥傷也。
故曰;小兒百晬欬難治。
如上百晬嗽一歲及三歲者,加以痰涎壅塞,逆氣沖并,以緻發驚搐者,多不可治。
蓋小兒無知,痰在咽中,不會吞吐,往來自任故也。
将作搐者,急進朱砂膏以降去之。
搐止者吉,頻搐者兇。
故頭搖者、目帶上視者、閉目呻吟者、手足擺舞者,肩息胷突者、喉中痰鳴者、口噤不乳者、喘不休者、手足冷者、咬牙者,皆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