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曰:搐過後隻好睡,醒時則戲作貓兒聲,見人則笑。
餘曰:醫要識證,藥要對證。
以導赤散服之,一劑而安。
其父問是何故?餘曰:心髒屬火,其聲為笑。
火生于寅屬虎,貓者虎之類也,貓聲而笑,知非肝病,乃火病也。
故以導赤散瀉其心火而安。
一兒發搐,因有推法暫退,一月後,至期複發,又推之,或一月一發,或一月再發。
餘曰:病成癎矣。
推法者,乃發表之意,痰聚在心不得出也。
幸初成癎者尚可治,若久則為終身痼疾,不可治也。
因立方用黃連五錢,朱砂二錢五分,飛白甘遂三分,膽星一錢為末,粟米糊丸,獖豬心血杵勻,丸芡實大,每服一丸,燈草煎湯化下,夜服三,日服一,遂安。
王綸《明醫雜着》曰:一小兒三歲,因驚抽搐,發熱痰盛,久用抱龍丸等藥,以清風痰,反緻面色或赤或青。
餘謂始因肝有實邪,故宜用前藥。
今面色青赤,乃肝經虛熱而傳心不足之象也。
先用六味地黃丸以滋養肝腎,佐以六君子湯少加柴胡、升麻以調補脾胃,諸證頓退而痊。
奚氏女六歲,忽然發驚,目動咬牙,或睡中驚搐,痰涎壅盛,或用化痰袪風等藥益甚。
餘曰:面青而見前證,乃屬肝木克制脾土,不能攝涎而上湧也。
當滋腎水,生肝血,則風自息而痰自消矣。
遂用六味丸而愈。
一小兒患前證,痰涎自流,用驚風之藥,其證益甚,脾胃益虛,視其面色萎黃,口吐痰涎,用六君子、補中益氣湯而愈。
一小兒兩目動劄,手足發搐,數服天麻防風丸之類,以袪風化痰,前證不愈,其痰益甚。
得飲食,諸證稍愈。
視其準頭及左頰色青黃。
餘曰:脾主涎,此肝木制脾土,不能統攝其涎,非痰盛也。
遂用六君子湯加升麻、柴胡、釣藤二劑,飲食漸進,諸證漸愈。
又用補中益氣而安。
舉人餘時正子傷食發丹毒,服發表之劑,手足抽搐;服抱龍丸,目瞤,氣喘痰盛。
餘謂:此脾胃虧損而變慢驚也,無風可袪,無痰可逐,乃虛象也。
遂用六君子加附子一劑而安,再劑而愈。
一小兒病後遇驚即痰盛,咬牙抽搐,搖頭作瀉,卻服腦、麝、朱砂等劑,以緻慢驚而卒。
一小兒七歲患急驚,将愈而發熱驚悸,或用袪風化痰之劑,更加驚搐,吐痰喘嗽,腹脹少食,惡寒;又用抱龍等丸,更加大便似痢,寒熱往來,殊類風證。
先君視之,以為脾氣虧損,諸經無所資養而然。
用四君子湯,少用升麻、柴胡,以升補陽氣而愈。
大尹劉應昌子患瘰疬,恪用化痰之劑,虛證悉至,殊類驚風。
又服袪風至寶丹,小便頻數,肢體抽搐,或兩目連剳,咬牙呵欠,或作嘔懶食,大便童墜或洩瀉,此土傷而木勝也,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痊。
冬官朱小溪子項間結核,面色萎黃,肌體消瘦,咬牙抽搐,頭搖目剳,此肝木克脾土也,用六君子湯、九味蘆荟丸而愈。
憲幕顧斐齋元孫二周,項結核,兩臂反張,索敗毒之藥。
餘意其證屬風熱傷肝,血燥筋攣,未取付藥。
翌早請治,果系前證,遂與六味丸一服,侵晨灌之,午後肢體如常。
儒者王文遠子患瘰疬,痰盛發搐,服金石香燥之劑,手足筋攣,此肝血複傷而緻急驚風也,遂用加味小柴胡加釣藤、山栀、芎、歸一劑,又以六味丸料加五味,麥冬煎服而安。
《保嬰金鏡錄》曰:一小兒發熱拘急,或四肢瘈瘲,左顋色赤,此心肝二經風熱相搏,先用柴胡清肝散以清心肝之熱,次用六味地黃丸以生肝腎之血,頓安。
一小兒發搐啼叫,手足指冷,左顋青黑,此肝脾虛弱,腎水反侮脾土,用六君子湯加姜、桂一劑頓安,又以四君子加芎、歸及補肝散而愈。
一小兒潮熱發搐,痰涎上湧,手足指冷,左顋至申酉時,青中隐白,手足時搐,此肝經虛弱,肺金所勝而潮搐,脾土虛弱而手足冷也。
用補中益氣瘍以調補脾肺,用六味地黃丸以滋補肝腎而愈。
蓋病氣有餘,當認為元氣不足,若用瀉金伐肝清熱化痰則誤矣。
一小兒印堂青黑,至夜啼搐。
餘謂脾土虛寒,用釣藤飲而安。
後因驚發搐夜啼,用釣藤飲,前證頓止。
又用異功散而愈。
一小兒目内色青發搐,目直上視,叫哭不已,或用牛黃清心丸,不愈,反咬牙頓悶,小便自遺,此肝經血氣虛甚故耳。
餘用補中益氣湯及六味地黃丸而痊。
一小兒發搐目劄,屬肝膽經風熱,先用柴胡清肝散以清其肝,後用六味地黃丸以補其腎而痊。
一小兒發熱作渴,用瀉黃散、大便重墜,口角流涎,仍欲瀉火。
餘曰:鼻準青白多而黃色少,屬脾胃虛寒,肝木所侮。
蓋口角流涎,胃氣不能統攝也。
大便重墜,脾氣不能上升也。
不信,另用涼劑,果眉唇微動,四肢微搐。
餘曰:此虛極而變慢脾風也。
用六君子加當歸、木香、炮姜、釣藤鈎二劑益甚,意欲更劑,餘曰:此藥力未及也。
設前藥不對其證,禍在反掌矣。
仍以前藥加炮附子一片,服之即安。
乃去附子,又二劑調理而愈。
一小兒瘈瘲啼叫,額間青黑,此驚風肝木乘脾,腹中作痛也。
先用六君子湯加木香、柴胡、釣藤鈎,啼叫漸緩,更加當歸。
又二劑而安。
一小兒嘔吐不食,手足搐搦,痰涎上湧,手足指冷,額黑唇青,此腎水勝心火也。
用五味異功散,加木香、炮姜頓安,乃去炮姜,再劑而愈。
一小兒煩躁驚悸,熱渴飲冷,額間色赤,此心經實熱所緻,先用瀉心湯一服稍緩,又用柴胡栀子散而瘥。
一小兒睡卧驚悸,發熱痰盛,脈形如弓之向外,此因驚木旺,傷脾而食不消也。
先以天麻防風丸祛風定驚,用五味異功散壯脾止搐而瘥。
一小兒沉默昏卷,肢冷驚悸,其絞如弓之向裡,此脾胃氣虛而外感寒邪也。
先用惺惺散以解外邪,調胃氣,諸證頓愈。
但手足逆冷,又用六君子湯調補元氣,數日而安。
《醫學綱目》曰:肝風搖頭,諸方不載。
鄭都丞子患七年搖頭,三年下血,已服百餘方,前後所服治搖頭者無非風藥,止血者或作痢或作腸風,百藥無效。
餘既視其病,又知其詳,亦不明其标本。
退而思,乃肝血液盛,外有風熱乘之。
肝屬木,盛則脾土為木所克。
脾與肺是子母,俱為肝所勝,而血遂漬于大便,故便血不止。
遂處一方,但損肝袪風而益脾,用犀角屑、甘草各一分,瓜蒌根半兩,炙赤蛇蛻皮一錢,防風五兩,釣藤一錢,去節麻黃一錢,黃芪蜜炙半兩,羌活五錢,白芍藥五錢,為末,棗肉丸,食後薄荷湯下,隻二服作效。
頭搖即止,便血随愈。
次間服胃風湯,數日頓除。
沈舍人子服之,亦驗。
《保嬰撮要》曰:一小兒寅卯時發熱痰搐,服抱龍、瀉青二丸而愈。
後複息,因自用前藥,更加欬嗽氣喘,不時發搐,面赤或青黃,或浮腫,或流涎。
餘謂欬嗽氣喘,乃脾肺氣虛;不時發搐,乃木乘土位;面青而黃赤,乃肝助心火;浮腫流挺,乃脾氣虛弱。
用益智丸以養心神,補中益氣湯以養脾肺,頓愈。
少參王陽湖孫跌傷股骨,正體科已續,餘視其面色青黃,口角微動,此肝木侮脾之證。
且氣血筋骨,皆資脾土以生,但壯脾氣則所傷自愈。
遂用六君、釣藤、當歸三十餘劑,諸證悉痊。
一小兒巳午時搐熱驚悸,發時形氣倦怠,面黃懶食,流涎飲湯。
餘謂此心火虛而不能生脾土也。
不信,自服涼心之藥,更加吐瀉,睡而露睛,幾成慢脾風。
用六君、姜、桂,佐以地黃丸而愈。
一小兒七歲驚搐,發熱不已,巳午未時益甚,形氣殊倦,熱定飲湯,此心脾氣虛,朝用補中益氣湯加益智仁,夕用六君、當歸、釣藤鈎,尋愈。
後飲食過多,複作嘔瀉,或治以保和丸,反加寒熱發搐。
此脾土複傷而肝木所侮也,用六君、柴胡,寒熱止而飲食進,但午未時仍洩,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釣藤鈎而愈。
一小兒百日内患搐,痰涎自流,用驚風藥益甚,視面色黃中隐白,乃脾虛不能攝涎也,用六君子、補中益氣二湯而愈。
後複患,兼氣喘,當欲表散行痰,餘謂此肺虛不能納氣歸源耳,用五味異功散加釣藤鈎、柴胡,調補脾肺,清理肝火而安。
一小兒患前證,面青黑或痿黃,審其母素有郁怒,用加味逍遙散、加味歸脾湯治其母,而子亦愈矣。
一小兒月内發搐鼻塞,此乃風邪所傷,以六君子湯加桔梗、細辛,子母俱服;更以蔥頭七莖,生姜一片,細擂攤紙上,合置掌中令熱,急貼子顖門,少頃,鼻利搐止。
一兒未滿兩月,發搐嘔乳,腹脹作瀉,此乳傷脾胃,用五味異功散加漏蘆,令母服之,子亦服匙許,遂愈。
一小兒驚悸痰盛,瀉乳不消,此感風邪夾驚,肝侮脾而氣虛,先以天麻防風丸袪風定驚,後用五味異功散壯脾止搐而愈。
一小兒發熱拘急,四肢瘈瘲,左腮赤,此心肝二經風熱,先用柴胡清肝散,次用六味地黃丸而愈。
一小兒發搐啼叫,手足指冷,左腮青黑,此脾土虛弱而腎水侮之也。
用六君、姜、桂一劑頓安,又以四君、芎、歸及補肝散而愈。
一小兒目内青色發搐,目直上視,叫哭不已,或用牛黃清心丸,更加咬牙煩悶,小便自遺。
餘謂此肝脾虛甚,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愈。
一小兒發搐目劄,屬肝膽經風熱、先用柴胡清肝散以清肝,後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而愈。
一小兒潮熱,自申酉時熱至子醜時方止,通身似疥,大便秘結,小便赤濇,熱渴飲冷,此脾胃實熱而傳肺大腸也。
先用清涼飲四劑,給熱始退。
又用四物加柴胡、黃連數劑,其瘡漸愈。
彼欲速效,另用槐角之類,諸證益甚,遂請施院長治之,亦同餘藥,惟加桃仁、赤芍二味,至百劑乃愈。
一小兒先停滞飲食,服克伐之藥,緻面色痿黃,體倦少食,申酉時潮熱,餘欲用調補之藥,不信,更用清熱消導,益加洩瀉。
餘用六君子數劑,又用補中益氣湯而愈。
一小兒酉戌時熱,面赤、腹中作痛,按之益甚,服峻厲之劑,下五七次,發搐吐痰,作渴腹痛,按之卻不痛,此脾胃複傷而變證也,用七味白朮散、補中益氣湯頓安。
一小兒飲食停滞,服消導之藥,餘曰:此因脾胃虛而食停滞也,當調補為善。
已而申酉戌時潮熱,食少作渴,大便不實,用四君子湯而飲食進,又用補中益氣湯而諸證愈。
姚儀部子每停食則身發赤暈,此飲食内停不消,郁熱發外,用清中解郁湯而愈。
後患搖頭咬牙,痰盛發搐,吐出酸味,伺其吐盡,翌日,少以七味白朮散調理脾胃,遂不複患。
一小兒停食,服通利之劑,作嘔腹脹,此脾胃複傷也,用補中益氣湯而愈。
一小兒兩目動劄,手足發搐,數服天麻防風丸之類,前證不愈,其痰益甚,得飲食稍愈。
視其準頭及左頰色青黃,餘曰:脾主涎,此肝木克脾土,不能統攝其涎,非痰盛也。
遂用六君、升麻、柴胡、釣藤二劑,飲食漸進,諸證漸愈;又用補中益氣湯而安。
治一小兒亥子醜時發熱洩瀉,用益黃散而愈;後複發,服前藥,嗜卧露睛,作渴少食,大便頻黃。
餘謂肝勝脾虛,元氣下陷,用補中益氣湯,佐以地黃丸而愈。
治一老生子周歲,秋初暴冷,忽發搐似癎,搐過則氣息奄奄,此元氣虛弱所緻,用補中益氣湯而安。
一小兒十歲,一小兒七歲,各有癎證,歲發二次,後因出痘,及飲食停滞,舉發頻數,并用六君子、補中益氣二湯頓安。
一小兒六歲忽然發癎,目動咬牙,或睡中驚搐,口流痰沫,服化痰袪風之藥,益甚,而面色兼青,乃屬肝木克制脾土而不能攝涎,故上湧也。
當滋腎水,生肝血,則風自息,痰自消矣。
用六味丸而愈。
一小兒患癎證,每發吐痰,困倦半向而蘇,諸藥不應。
年至十三而頻發,用紫河車生研爛,入人參、當歸末,丸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日進三五服,乳下,一月漸愈;又佐以八珍湯全愈。
一小兒七歲發驚癎,每作先君令其恣飲人乳,後發漸疏而輕,至十四歲複發,仍用人乳,不應,餘令用肥厚紫河車研爛,人乳調如泥,日服二三次,至數具而愈。
後常用加減八味丸而安。
至二十三歲發,而手足厥冷,仍用前法,佐以八味丸、十全大補湯而愈。
一小兒十三歲,因患驚癎,服朱砂丸之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