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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四百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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漿則黃,結痂則黑,此亦色之遞變自然而然者,乃證之順,未可全以變黑為不正之色也。

    夫以變黑為逆者,以四時言之,春主生,夏主長,秋主收,冬主藏,自然之序,遞相成功者也。

    痘瘡出現猶春之生也,起發猶夏之長也,成漿猶秋之收也,結痂猶冬之藏也,亦自然之序。

    苟出現而黑色,是春行冬令矣;起發而黑色,是夏行冬令矣;成漿而黑色,是秋行冬令矣。

    不循遞變之次,故謂之逆。

    黑者腎之色也,為起蟄封藏之本,故以變黑為歸腎也。

    又肺主皮毛,心主血脈,脾主肌肉,肝主筋,腎主骨髓。

    瘡痘之毒,由内而外為順,内不出者曰伏,已出複入曰陷,不能成漿謂之倒陷,不能結痂謂之倒靥。

    曰伏曰陷曰倒,皆由外而内入于骨髓,故曰歸腎為逆也。

     諸痛癢瘡皆屬于心 經曰:少陰所至為瘍疹。

    又曰:諸痛癢瘡,皆屬于心。

    夫瘡疹之毒,發于五髒六腑之液,各随其經絡部位而出,視其疏密,知其毒之多寡,不但少陰心髒專主之,而經專以心言者何?蓋火之為物,微則癢,近則痛,灼之則成瘡。

    心者火也,故諸痛癢瘡,惟心主之。

    又心為君主之官,經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

    瘡疹之毒,雖出于五髒六腑,而其能為形病者,實君不務德,使邪火得逞也。

    《周禮》曰:夏時有癢疥疾,亦此意也。

     過飲冷水變生諸證 痘疹發渴,切不可與冷水。

    俗夫不知,謂水可勝火,習以與之,病者适中其欲,亦貪而不止,設值天時煊熱,氣血強盛者,猶或可勝,若精神痿弱,脾胃虛憊者,水寒相搏,未有不成壞病者矣。

    有飲水而黑陷癢塌者,脾虛不能勝水,水氣寒,反從腎化,故歸腎也。

    有飲水而不發不靥者,脾惡濕,為水所淫,不能主肌肉,布散血氣也。

    有飲水而渴轉增者,水停心下而不行,則腎氣燥,腎惡燥,故咽幹渴不止而死也。

    有飲水而喘成欬者,飲冷傷肺故也。

    有飲水而吐者,胃本虛,虛寒相搏,食入不内也。

    有飲水而利者,胃為倉廪之官,水漬入胃,濕多成五洩也。

    有飲水而腹痛者,腹為陰,水寒犯之,故痛也。

    有飲水而吃逆者,中焦虛寒,又得冷水,使中焦之氣不行,故氣逆而吃也,其病曰[食(句去口改吉)]。

    凡若此者,皆飲水之過,臨病之工,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錢氏陳氏立法用藥同異 世之論治痘者,皆曰:錢氏治痘,專用涼瀉;陳氏治痘,專用溫補。

    遂喜用陳氏之方。

    不惟不知錢氏立方之意,而陳氏救急之法,亦并不知而已矣。

    姑摘取二公之言,參互考核,而後知二公之治,未嘗不同也。

    常觀錢氏曰:凡瘡疹當乳母慎口,不可令饑及受風冷。

    陳氏曰:子母須當慎口,首尾不宜與水吃。

    是同一調養也。

    錢曰:瘡疹始出,未有他證,不可下也。

    陳曰:若無他證,不宜服藥。

    是同一禁忌也。

    錢曰:瘡疹屬陽,故春夏為順。

    陳曰:遇春而生發,至夏而長成,乃陽氣熏蒸,自然易出易靥。

    是同一喜好也。

    錢曰:惡寒不已,身冷出汗,耳骩反熱者,腎氣太旺,脾虛不能制也。

    陳曰:其瘡癢塌寒顫咬牙,是脾胃肌肉虛也。

    是同一歸重于脾也。

    錢曰:惟用溫涼藥治之,是錢亦有用溫補之時矣。

    陳曰:如六七日身壯熱,不大便,與三味消毒散,微得利即住,是陳亦有用涼瀉之時矣。

    錢曰:更看時月。

    陳曰:須分表裡虛實。

    是二公之法,因時制宜,未必如今人一偏之說也。

    其不同者,惟于黑陷癢塌,錢則主大戟之寒以下之,陳則主桂、丁之熱以補之。

    人見其偏寒偏熱之不同,即謂錢專用涼瀉,陳專用溫補。

    殊不知錢之所下者,乃邪氣在裡,裡實之證也,觀其煩躁大小便不通是也;陳之所補,乃邪氣在表,表虛之證也,觀其洩渴手足冷是也。

    虛則補之,即錢所謂惟用溫涼藥治之法也。

    實則瀉之,即陳所謂與三味消毒散得微利即住法也。

    各因一證而發,其實未嘗不同也。

    然錢急于解毒,攻邪氣也;陳重于和中,補正氣也。

    邪氣解,則正氣自平;正氣實,邪氣未有不去者矣。

    是又二公之異而同也。

    二公立法之善,未始不同如此。

    至用二公之法,乃有效者,有不效者,此不善用法者之過,非制法者之弊也。

    噫!醫者意也。

    為工者不惟其法,惟其意,則二公法外不傳之意,自得于神會之下矣。

     補脾土瀉腎水 楊氏曰:痘疹毒根在裡,妄下之則毒氣得以深入,土不勝水而成黑陷。

    胡氏曰:若其救痘瘡于黑陷之後,孰若保脾土于未下之先?由二公之言觀之,因其妄下而虛其裡,以緻黑陷,此醫責虛取實之過,非腎之疾也,故戒之。

    若救黑陷于妄下之後,孰若保脾土而不下之為善耶?錢氏曰:凡瘡疹當乳母慎口,不可令饑及受風寒,必歸腎而變黑難治也。

    又曰:治之宜解毒,不可妄下,下則内虛,多歸于腎。

    上言即保脾土之法,下言即不可妄下而成黑陷之說也。

    蓋痘瘡始終以脾胃為主。

    經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時長四髒,各十八日寄治。

    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适,脾胃乃傷,所以不可令饑及受風冷也。

    瘡疹之邪,自内而外,苟壯熱煩躁,大渴,大小便不通,目赤唇焦,此毒伏在内而不即出,下之可也。

    若瘡盡發于外,清便自調,不渴不煩,此裡無邪,不須服藥。

    如妄下之,則誅罰太過,反虛其裡,所以歸于腎矣。

    然則變黑歸腎,皆由外受風冷,内傷飲食,及妄下之所緻,非腎本有之疾也。

    其曰土不勝水者,經曰:谷氣通于脾,六經為川,腸胃為海;又曰:飲入于胃,遊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可見水入于胃,必待脾為轉化而達于川海也。

    今脾虛則不能轉化,使之四布,而潴畜于胃,脾惡濕,為水所漬,則土益敗,故曰土不勝水也。

    腎雖主水,乃天元真一之氣,道之本也,非此水則天地之生意息矣。

    若土所不勝之水,及飲食形質之物,非腎之真水也。

    既非腎水而曰歸腎者,腎主骨髓,又主閉藏,言妄下則裡氣虛,瘡疹之毒,複自外陷入于裡。

    其外黑陷者,腎之化也。

    其裡入于骨髓者,腎之主也。

    況汗之則亡陽,亡陽則心先受之;下之則亡陰,亡陰則腎先受之,所以歸于腎也。

    其曰:保脾土于未下之先者,謂不可妄下也,謂适其寒溫,節其飲食也。

    時俗不識此理,乃謂四君子湯保脾土之要藥,宜常服之,以防變黑歸腎之證。

    陳氐曰:凡療瘡疹,先分表裡虛實,若虛實不分則無所治。

    又曰:若無他證,不宜服藥。

    如裡氣果虛,四君子湯要藥也,裡實可以服之乎?蓋參、朮補陽,芎、歸補陰,陰陽不可偏勝,偏陰偏陽則病矣。

    經曰:久而增氣,物化之常也;氣增而久,夭之由也。

    又曰: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之夭殃。

    脾胃素實,又服實補之藥,正所謂盛盛也。

    常服之,則久而增氣,兩實相軋而變生焉。

    謂之變者,經雲:陽盛則外熱,陰虛則内熱,外内皆熱則喘渴;又曰: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并乃狂,又曰:陰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懑也;又曰: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水不能滅盛火而陽獨治,獨治者不能生長也;又曰:陽盛則身熱,腠理閉,喘粗,為之俛仰,汗不出而熱齒幹,以煩冤腹滿死;又曰:營氣不從,逆于肉理,乃生癰腫;又曰:脾移熱于肝,則為驚衄。

    凡若此者,皆妄補之過也。

    夫妄下則脾虛而歸腎,妄補則脾實而乘腎。

    經曰: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乃受邪,乘之謂也。

    惜乎人但知妄下之則脾虛,變黑而歸腎,不知妄補之則脾實,反增潰爛倒靥,而亦歸于腎也。

    然則百祥丸之所下者,何邪也?錢氏曰:青幹紫陷,睡昏汗出不止,煩躁熱渴,腹脹啼喘,大小便不通者,困也。

    若黑紫幹陷者,百祥丸下之;不黑者甚勿下。

    蓋左腎水也,右腎命門相火也。

    相火常挾君火之勢以侮腎。

    相火者,腎水之賊也。

    水火不并立,一勝則一負。

    瘡疹之火,起于命門之下,因相火之勢,假君火之威,煎熬真陰,津液内涸,腎不能制,反為所勝,毒邪留連于内而不肯出,所以紫黑幹陷也。

    其證昏睡汗煩躁渴,腹脹喘啼,大小便閉,皆裡實之證,故宜以百祥丸下之,苟無是證,必不可下也。

    錢曰:所用百祥丸,以瀉膀胱之腑,腑若不實,髒自不盛也。

    何以不瀉腎?曰:腎主虛,不受瀉。

    噫!錢氏一則曰不可妄下,一則曰腎主虛不受瀉,其惓惓立命之心,抑何深長也哉!夫腎主虛,不受瀉,如此安得妄補脾土,以為腎水之賊與?其瀉膀胱之腑,又有深意存焉。

    蓋脾輸精于肺,肺下輸于膀胱,膀胱之水,乃是平日所飲渣滓之物,非腎之真水也。

    膀胱又足太陽之經,為十二經之屬,四通五達之衢也,凡有邪氣,必先經此而傳。

    瘡疹之邪,由膀胱之經,上風府至巅,下額會手太陽小腸之經于面。

    小腸者丙火也,亦挾君主丁火之勢而不受邪,其毒留于足太陽膀胱之經,而不得散。

    膀胱者,壬水也,為火所迫,不免自附于腎,引癸水以自救。

    錢氏恐其毒歸于腎,先于膀胱中瀉之,亦迎而奪之之意。

    二服不效而作寒顫,則毒入于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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