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解毒入三黃歸芍;灰白平塌兮,異功用桂枝芪防。
氣虛而毒盛者,四君枳實;血虛而毒盛者,四物牛蒡。
氣血兩虛兮,十全無價;便溺俱阻兮,八正三黃。
再用膽導之法,以洩毒氣之藏。
黑陷審其虛實,虛者大補而實者涼膈;癢塌分其急緩,急者異功而緩者調陽。
昏悶谵妄兮,龍腦膏孰知其妙?虛煩迷亂兮,抱龍丸莫及其良。
滿面燥痛兮,百花調水;遍身潰爛兮,敗草鋪床。
蟬蛻去目中之膚瞖,苦參治身上之淫瘡。
虛熱多汗兮,調元湯引用浮麥;食積常痛兮,脾積丸飲以原湯。
饑不喜食兮,異功宜久;渴欲飲水兮,白朮可常。
敗毒通聖,允矣沖陣之先鋒;調元異功,信乎殿後之大将。
大抵醫要識證,藥不執方。
專行溫補者,則宗乎文中;喜用涼瀉者,則師乎仲陽。
不解其書兮,似瞽冥行于蹊徑;未會其神兮,如矮仰望乎宮牆。
歎吾年之耄兮,欲深造而力不足;懼斯道之晦兮,特發明而言不彰。
嘔盡心肺兮,非欲立異;勞費頰舌兮,豈敢恃長?幸取正于具眼,毋見笑于大方。
疹屬君火,氣本少陰。
傳于其子兮,故為脾胃之證;乘于其妻兮,現乎皮毛之分。
亦胎毒之所發,因疫疠而後成。
欬嗽噴嚏兮,辛金爍于丁火;煩悶淚出兮,君主禦乎将軍。
迎而奪之兮,其鋒易挫;随而擊之兮,其銳難勝。
如拆勾萌兮,斧斤不用;苟待燎原兮,玉石俱焚。
其色如斑兮,摸之有迹;其形似痘兮,視之無津。
朝出暮收兮,發之于陽;暮出朝收兮,發之于陰。
變化莫測,出沒靡定。
大抵愛赤而惡黑,治者喜涼而忌溫。
赤如點朱兮,光明彰顯之象;黑如灑墨兮,火郁曛昧之甚。
制以酸涼兮,收炎光于麗澤;投以辛熱兮,縱赫曦于重明。
敗毒防風,開發斬關之将;解毒連翹,制伏降敵之兵。
如錦爛漫兮,服化斑而豔斂;似火熏蒸兮,飲涼膈而熱清。
咽痛兮甘桔牛蒡,止欬嗽更能潤肺;溺溜兮導赤芍藥,定驚悸又可涼心。
便秘兮承氣膽導,便洩兮黃芩豬苓。
大渴兮膈焦,置瓜蒌于白虎湯;苦煩兮裡熱,加山栀于安神丸。
無伐天和兮,使陰陽之适調;勿犯胃氣兮,雖攻補之不盡。
痘欲盡發而不留,疹欲盡出而無病。
或邪氣之郁遏兮,留而不去;或正氣之損傷兮,困而未伸。
毒歸五髒,變有四證。
毒歸脾胃兮,洩瀉不止而變痢;毒歸心肝兮,煩熱不退而發驚。
欬嗽久而血出兮,毒歸于肺;牙齒爛而疳蝕兮,毒歸于腎。
輕者從制以向善,平之有功;重者拒敵而肆惡,攻之不勝。
熱不除者,調元湯加麥門冬知母,作搐兮兼以抱龍溫驚;效不止者,阿膠散加杏仁枳實,帶血兮專以補肺太平。
注下兮異功豬苓澤瀉,虛滑者大作參苓;滞下兮異功當歸芍藥,休息者少與真人。
惟有牙疳之病,原呼走馬之名。
初息臭而腐肉,漸血出而穿龈。
内服地黃兮制其火怪,外擦文蛤兮殺其(上匿下蟲)精。
牙若脫落兮,崩砂之狀可畏;聲若啞嗄兮,狐惑之證難明。
應出不出兮,發之初惺惺,次通聖奪命大發而有準;應收不收兮,解之初葛根,次化斑涼膈大解而最靈。
色淡白兮為虛,四物去川芎加紅花桂枝;色紫黑兮血熱,化斑去人參加元參燒糞。
奪命發斑疹之聖,無價解疫疠之神。
發不出而煩躁兮,虞不能臘;黑不變而谵妄兮,食不及新。
熱蒸蒸兮色赤,痢滴滴兮氣腥。
羸瘦骨肉之脫,瘈瘲神識之昏。
喘急兮胷高肩聳,疳爛兮漏腮缺唇。
休誇三世之妙手,難留一息之遊魂。
豈不聞誤服湯丸兮,不如勿藥:又不見特犯禁忌兮,可以自省。
愛吃鹹酸兮,欬嗽連綿而未已;喜啖辛燥兮,火熱燔灼而不甯。
甘甜過而齒齲,生冷多而糞清。
雞則生風之畜,魚則動火之鱗。
雞魚貪而亂食,風火并而起釁。
邪反滋甚兮,為斑疹而不息;毒反深入兮,值疫疠而再經。
斯則疹之遺毒,亦若痘之餘證。
欲決内傷,須詳外證。
目常赤痛兮,青童抱火;鼻常鼽衄兮,素女卧薪。
病牙齒以終身兮,元武困于湯镬;發颠癎而連年兮,朱雀驚于燒林。
溲數短溜兮,乃州都之遭火;便溏垢蠱兮,必倉廪之被焚。
哮喘炎上之象,丹瘤赤熛之形。
唇舌多瘡兮,門戶殘煙未熄;咽喉常腫兮,管鑰餘燼猶存。
苟求其故兮,則一言之可盡;欲撥其本兮,豈一旦之能乎?噫!此賦之作,效蛙之鳴。
詞雖鄙裡兮,積如累石;法則珍秘兮,故曰碎金。
原痘論
上古之時,未聞瘡痘之證,《素》、《難》之文鮮有及者,豈其人淳龐樸野,積精全神,虛邪苛毒,莫之能害欤?或雲:自建武征虜遂染其毒,流布中國,謂之虜瘡。
或曰:聖瘡,言其變化莫測也。
或曰:天瘡,言其天行疫疠也。
或曰:百歲瘡,言人自少至老必作一番也。
或曰:豌豆瘡,言其形之相似也。
故病此者,如蛇蛻皮,如龍蛻骨,死生存于呼吸之間。
夫上古所無而末世有之,抑時世異邪?抑人将失之邪?予思其繇天地之氣。
春夏生養之紀也,其物熙熙;秋冬殺戮之紀也,其物黟黟。
時逮末世,已非泰和之景,不可謂非時世之異。
然人日習僞,不知持滿禦神之道,七損八益之數,務快其心以散其真,不可謂非人自失之也。
有論穢毒者,有論淫火者,有論時行正病者,靡有定論。
将謂穢毒淫火邪?則一歲之中,大而郡縣,小而村落,病者相似而死相繼,比屋哭聲,穢毒淫火,未必人人若此之甚也。
将謂時行正病耶?何以自少至老,但作一度,厥後再無傳染也?蓋父母于子一體而分,精血之毒已蓄于陽施陰化之始,固不待誕生之頃,咽其血而後有是毒也。
況男子惜其氣以養其精,女子純其氣以養其血,苟失所養,即贻他日之患,子之受于父母者雖殊,其為毒則一也。
豈有男子淫火起于氣為陽毒而易治,女子淫火起于血為陰毒而難治之理耶?至于天行正病,亦有其時,但觀夫年之所加,及有四時不正之氣,即知有是正病也。
然則待時而發者,胎毒也,或速而危,或徐而安,或暴而死者,氣之微甚所使也,發則其毒洩矣。
所以終身但作一度,後有其氣不複傳染焉。
痘為胎毒昭昭矣。
其間或疏而輕,或密而重,或重變輕,或輕變重,變化叵測,是又有說也。
疏而輕者,始終如一;密而重者,變怪百出。
或因父母相傳而然,或因疫疠相染而然,或因鬼疰相着而然,杳冥恍惚,出于聞見思慮之所不及,此與智者道之,癡人前不必說夢也。
何者?蓋痘疹之毒,父母原自有之,雖常作過一番,而髒腑經絡皮毛肌肉骨髓之間,餘毒猶有存者,一旦分形化氣,注之于子,其毒亦随之洩矣。
所以子之瘡瘢,多肖親也。
加之調攝失宜,放恣無忌,其毒益甚。
瘡痘之候,沉困危笃者,未必非父母之所緻也。
凡子之侏儒跛蹶,必肖于親,況疹痘之毒乎?且人受天地之氣以生,天地之氣變,人之氣亦變,或遇遷止失守,淫勝郁複之紀,德令乖常,眚菑疊見,自然厲氣傳染,證候相似,所以輕則俱輕,重則俱重,若有主之者,是則疫疠之所為也。
故人之疠疾而死者,精靈不散,遊魂往來,随氣而行,常以其氣疰于平人而為之疾,如瘵癞之傳染。
然形質龐厚,福澤悠遠者,不能相及;苟體虛福薄之人,陰陽舛亂之歲,則膏肓之豎,台骀之祟,互相染着,反複變化,術不能禁,工不能治也。
此非鬼疰之害乎?夫治此三者當奈何?曰:必為之豫解其毒,平其氣,遷其處,庶乎可免矣。
胎毒論
《易》曰:大哉幹元,萬物資始。
又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
夫幹穪父,資始者,氣之始也。
坤穪母,資生者,形之始也。
人之有生,受氣于父,成形于母,是以毛發皮膚肌肉筋骨四肢百骸,其來固有自矣。
然則胚胎造化之始,精施血受之候,輔翼調養,抑豈無道邪?奈何為父者,以酒為漿,以妄為常,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命門衰敗,陽道弗興,乃服助陽之劑,至于陽火益熾,陰水益枯,失其幹道,此父遺毒于氣之始也。
為母者褊急妒忌,以緻沖任氣逆,月事不時,乃服暖宮之劑,煎熬真陰,血中伏火,失其坤道,此母遺毒于形之始也。
且古之男子,必待婦人月水時下之後,與之交媾以成其胎。
婦人有孕,則居側室以保其胎,而又不妄作勞,飲食必謹。
今之夫婦,不知此理,情欲妄動,飲食妄嗜,此父母之餘毒,又不特一朝一夕而已也。
況子喘息呼吸,氣通于親,故蓄毒于腸胃膈膜皮毛筋骨之間,待時而發,或為瘡瘧,或為驚忤,或為丹瘤。
胎毒之中,惟痘最酷,加以天地肅殺之氣,歲運乖戾之變,水土之不齊,疫疠之交作,則夭昏稚殪,難以枚舉,是雖氣數,抑人之所自緻欤?誠使為父母者,以繼嗣為重,以無後為慮,節其嗜欲,守其禁忌,父之有疾謹而治之,母之有疾謹而治之,必使精血和平,則陽施陰化,氣清形粹,子亦不撄其毒矣,複何夭殇之恫邪?
或曰:兒在胎之時,其母不畏禁忌,恣意所欲,加添滋味,好啖辛酸,或食毒物,其氣搏于胞胎之中,所以兒受此毒,發為瘡疹也。
殊不知人之有生,受氣于父,成形于母。
胞胎之毒,父當分任其咎,未可專責母也。
如東垣所論紅絲瘤是已。
又曰:胎在腹中,食母穢液,至生之時,啼聲一發,口中所含惡血,随吸而下,寄于右腎胞絡之中,瘡疹之發,乃下焦相火熾也。
蓋兒在胞中,賴母氣以養其形。
母懷胎之時,天食以五氣,五氣各有所湊也。
如臊氣湊肝,焦氣湊心,香氣湊脾,腥氣湊肺,腐氣湊腎之類。
地食以五味,五味各有所入也。
如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鹹入腎之類。
至于五志之動,各有所傷。
如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之類。
兒之受病于母者,不特始生咽血一事而然也。
又曰:小兒瘡疹,五髒之中,惟腎無候,以在腑下,不能受穢故也。
夫腎有兩枚,左為腎,右為命門,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
胚胎之初,精血混合,設有其毒,腎将受之,豈有腎在腑下而不受毒者哉?況肝生筋,心生血脈,脾生肌肉,肺生皮毛,腎生骨。
設使腎無所受,何以能生骨也?既瘡疹諸證,起于右腎之下,行足太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