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丹溪、錢氏、陳氏三家之論,又必會而通之,與時宜之,不緻膠柱而鼓瑟也。
竊謂黑陷,耳骩冷,咬牙吐瀉者,乃脾土虛敗,寒水反來侮土,歸腎之惡候也,用百祥丸瀉之,急以四君子、丁香、陳皮、木香、厚樸、炮姜以溫補脾土,身熱飲水,黑陷複起,十救一二。
蓋此證因脾土虛敗,寒水乘侮,故陳文中先生雲:若治寒水于既侮之後,何不保脾土于未敗之先?此發前人之未發,救後世之誤妄。
況痘瘡發出,成膿收靥,即癰疽起發,腐潰生肌,皆脾土元氣使然。
若黑陷,寒戰咬牙,洩瀉喘嗽,即癰疽陽氣脫陷,寒氣内淫之陰證,急用異功散,倍參、芪、歸、朮、姜、附,溫補脾胃,不可泥其日期而行解毒托裡等法。
但見其虛弱,便宜滋補脾胃,以顧收靥。
觀丹溪先生治一叟發熱而昏倦,其脈大而似數,與參、芪、歸、朮、陳皮大料二十劑而痘出,又二十劑而膿泡成,身無全膚,又六十劑而安,其義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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痘疹方論【明?蔡維藩】
受病之源
小兒痘疹始出之證,乃太陽寒水起于右腎之下,煎熬左腎,足太陽膀胱寒水,夾脊逆流,上頭下額,逆手太陽丙火,不得傳導,逆于面上,故顯是證。
蓋壬癸寒水,克丙丁熱火故也。
或雲兒在母腹,饑則食血,渴則飲血,當其降生,口中尚有惡血,啼聲一發,随吸而下,複歸命門胞中,僻于一隅,伏而不發,直至因内傷乳食濕熱之氣,下流合于腎中,二火交攻,緻榮氣不從,逆于肉理惡血,乃發諸痘疹也。
或又雲小兒在母腹中,其母罔知禁忌,或好食辛辣之物,或恣意淫欲,以此蘊毒流注小兒經絡,他日發為痘疹。
職此之由,鮮或有能逃之者,故人以為百歲瘡也。
一說小兒在胎時,每月食血餅一個,臨生時或有在口中食未盡者,當于啼聲未出之先,用綿包指,入口拭淨,斯免咽入流毒之患。
但是倉卒之際,未有不咽入者。
訪之老妪,間有取出血餅。
又胎死畜類,常有血餅。
假彼驗此,信為不誣。
初生時宜服甘草湯,初浴時用豬膽一枚入湯,主不生瘡疾;一二朝服淡豆豉,出襁褓服三豆湯及抱龍丸之類,皆所以預解其毒也。
一方用絲瓜近蒂三寸燒灰存性,入朱砂一錢,研為細末,臨發時蜜水調與兒服之。
巡鹽趙侍禦刊方,用苦楝子煎湯浴兒。
酆節刊方,采八月葫蘆花陰幹,入除夜蒸籠湯浴兒。
已上三方,俱主不出痘瘡,縱出亦稀疏,随用無拘。
凡合用藥方,總附于後。
諸熱證
或傳染,或傷風,或傷食,或痘疹,其證不一。
頭與肢節疼痛無時者,為時疫傳染熱也;面赤汗出而鼻流清涕者,為傷風熱也;午後發熱頭與肚熱,右額有紋者,為傷食熱也;乍寒乍熱,呵欠頓悶驚悸,欬嗽噴嚏,兩腮赤紅,骩涼耳涼者,為痘疹熱也;渾身壯熱,妄言鬼神,口鼻衄血,驚搐不止,幾死而複生,為痘疹實在内也。
正在疑似之間,治者當有一定之見。
既辨認痘疹之熱,與諸熱不同,又須審其勢之輕重;重則發散之,服朱砂散、升麻湯、參蘇飲、惺惺散之類;輕則疏利之,服紫草散、五苓散之類。
首尾俱不可汗下;蓋汗下二說,古人之所深戒也。
丹陽王服周病痘,其熱太盛,血自鼻衄,流滿床席,朱砂散一服而愈。
朱砂、蜜水,性皆寒涼,用者量兒強弱可也。
推府毛鵬子病痘,發熱三日,猶未見苗,其熱太盛,閉目妄言,用升麻湯以發散之;不解,用五苓散以疏利之,後熱退而瘡出。
《活幼心書》雲:升麻湯,小兒痘疹已發未發皆可服。
世俗習以為常,自取危困。
殊不知古人立方,具有深意,但後學不能究,心執一定之方,悞人多矣。
此方未發之先可服,使解肌熱,自出快易;已發之際,便不可服,恐其發得表虛,反以為害。
結痂之後可服,使其解散餘毒,氣順血和,斯免後患。
今人于此方間有知用于未發而不用于已發,至于靥後而知用之者,百無一二。
熊氏《類證》雲:宜用于未見紅斑之先,戒于已見紅斑之後,斯言得之矣。
仁齋《直指方》雲:不如用參蘇飲加青木香,催出痘疹,甚為穩當。
凡引證所活之人,舉一以例其餘,不能備錄也。
預防法
初覺發熱之時,以黃蘗膏敷于面,白芥子敷于足,幹胭脂塗其目,清香油潤其脊,此皆思患預防之法。
已上藥俱可用。
俗用銅鏡照面者,欲取涼氣以散血熱也。
又有抱兒觀井,投菉豆七枚者,亦取其極視以受水氣之涼故也。
避忌方
正當病痘之時,謹司門戶,恐為風寒所襲;嚴禁房事,恐為穢氣所乘。
月婦經水,庖廚煎煿,牲畜糞穢及狐臭觸忤,一切忌之。
須常燒芸、檀、蒼朮、小棗之類,及挂胡荽,浸醋炭以逼其氣,庶外虞之不我即也。
如有犯者,當托裡散,肉桂随意加減之。
門戶不謹,不免寒邪之傷,房事不禁,必受悶亂之毒,為之父母者,固不可以不慎矣。
至若月經狐臭,設在其母,幼子時刻不可離,将如何哉?必常加澡雪,每易新衣,不使其氣侵膚,庶幾可也。
燒芸,檀等類者,榮衛得香而運行故也;蒼朮、小棗,又愈于芸、檀,隻此二味足矣。
胡荽浸酒噴之,挂于圍幔以除穢氣。
浸醋炭,一以辟除外邪,一以接兒不足之氣。
有以水代醋,恐其氣襲人者,殊不知醋亦能運行氣血也。
近日有用新磚燒紅浸水醋者,亦為近理也。
以形勢分輕重
初見苗時,用手揣摩其瘡勢,宜力而堅,不宜軟而塌。
三次出者輕,一齊出者重。
臍窩去處不宜有,頭面心竅不宜多。
大小不一等,根窠紅活,尖頭似水珠光澤者最輕;平頂者半輕半重;陷頂者極重。
又有出輕而變重,出重而變輕者,顧調養避忌之何如耳。
此于血氣上見形勢,則輕重可知矣。
兒之受證,熱幾日複涼,涼幾日複熱,作三次出,其熱毒以漸而洩,故曰輕。
若纔覺發熱,一齊湧出,稠密無縫,其重可知。
臍通腎命門。
《山居簡要方》雲:窩内有者,十死一生。
頭面心竅乃虛軟處,故不宜多。
大小不一等,此血氣之所由分也。
世人多有不知一種小痘,以為不起,長用藥舉之則悞矣。
尖頂者是血氣盈滿,無一點欠缺處,故曰最輕。
平頂者是血氣未至滿足,不能無欠缺處,故曰半輕半重。
陷頂者是血氣不能充滿于胞絡,反緻陷伏,此極重之證也,治者須當有辨。
以日期分輕重
出三日至足心為齊,三日長肥滿,三日成膿窠,三日上蠟色結痂,首尾十二日,可保平安,此其大約。
設使氣候乖違,瘡勢危重,則又難定其期矣。
最輕者可定期限。
若當出時擊搏而不出,當長時陷伏而不長,成膿時涸燥而無膿,結痂時斑爛而無痂,必須服藥調理,但求得生意為上,不須更論日期之遲速也。
疏利
始出之時,壯熱無度,其瘡隐在皮膚,腹内疼痛不止,此是一團陽火,搏擊于内,無由發洩也。
用五苓散導心火,或用四物湯加酒芩連,其出自易。
又有将起長上漿之時,其色紅赤,或灰黑模糊在皮膚上,此亦陽火之害,必須用疏利之法,服紫草散及五苓、四物、酒芩連之類以導之,則血複歸本,疱瘡之平頂者不至萎塌,長者必至上漿,血氣流通而罔滞矣。
不然,遷延日久,遂成虛脫,良可悲夫!若本來稀少,熱不壯盛,非惟不可疏利,亦不可發散。
不知所謹,則操戈入室,其禍自生矣。
痘疹始發熱之時,若壯盛,則用五苓散以疏利之,甚則用酒芩連以解之,少緩則用升麻湯以發散之。
悞用其藥,不斑爛則虛脫,可不謹哉!
虛寒不足
若灰白色碎小平頂,或不起長,或不收靥,隐隐然在皮膚間,乃表虛寒不足之證也。
必早為之計,宜發舉之如籠松,染蘸法、木香散、異功散、獨聖散、一匕金之類,随意無拘,但有生意将來,斯為上策也。
軟塌不起,長用籠松法。
籠松雲者,如庖人發面,欲使之起長也。
色之滞暗不明,用染蘸法。
染蘸雲者,如匠人染布欲使之上色也。
《丹溪心法》:似爐灰白色作寒看,是血氣俱虛,用黃芪生血活血之劑,略佐以風藥白芷、防風之類。
子壻馮世夔病痘,三日灰白色不起長,服木香散而愈。
親鄰徐民望子病痘,五日灰白色不起長,洩瀉不止,服木香散送下豆蔻丸,再服而愈。
汪文秀病痘七八日,紅赤模糊,不起長,洩瀉不止,服八珍散,再服五苓散而愈。
或問洩瀉同而用藥異者何?曰:灰白色不起長而洩者,是不足之證,用木香散發舉之,豆蔻丸濇滞之宜矣。
若紅赤不起長而瀉者,不宜有發舉之害,宜用八珍散和血保脾,量加木香、當歸以微發之,再加木通、紫草以疏利之,則熱必退而洩自止,所謂藥不執方,合宜而用也。
實熱有餘
若紅赤過度,入皮膚連根窠,模糊而不散者,乃表實熱有餘之證也,宜疏利之,服紫草散、八珍散,或四物湯,或各加酒炒芩連并解毒之劑。
《丹溪心法》以紅黑色作熱看,是氣血俱實,用前胡、葛根、升麻輩,佐之以川芎、白芍藥、桔梗、枳殼、羌活、木通、紫草之劑,則可以調适矣。
血本當藏入疱内,今卻散在皮膚,模糊而不起長,用八珍散或四物湯,佐以紫草、木通以疏利之,或加酒炒芩連以解其毒,使皮膚之血複歸疱内,才可望其起長,上漿結痂而愈。
淮安上舍仲繩祖女痘五日,其證如前所雲,用八珍散加紫草、木通服之而愈。
上舍瞿見之子痘四日,其證如之,用四物湯二服而愈。
上舍李本達子痘七日,證亦如之,連服八珍散、四物湯不效,五苓散亦不效,十二日而死。
其故何哉?蓋仲瞿之子各在四五日間,血氣方盛而未過,一用前藥則血歸本疱,所以得膿漿結痂而愈;若李之子過經七日,血氣已過,救之無及。
故證治雖同,而生死自異。
斑疔形狀
若灰白,若紅赤,若黑紫,平頂陷頂,紫疱水泡,如衆痘然,臭不可聞,攢蹴一處,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