癬瘡,如黑線相牽,皆謂痘疔也。
宜點附四聖丹,随證服以藥餌,其瘡四圍如灸之狀,突然而起,則毒根拔去,斯免其患。
若依舊陷伏,須再點前藥,治療亦如前,無有不效。
緩而不治,則此種肆惡,交互把持,不容善類起長,且将使之變為其黨,不成膿窠,難于收靥,其患不可勝言矣。
附四聖丹方,乃魏君用舊本引曲沃張教谕所傳,依法點之,則黑滞去而毒害無,真起死回生之術也。
失于治療,則周圍痘瘡皆為把持,不得起長,一二日變為百種潰亂燥癢,患不可言。
人有以艾灸者,灸則動陰火;有以藥洗者,洗則開腠理。
又紫花地丁乃治痘瘡之藥,有用以治痘疔者,煎湯服之,身出臭汗,間有偶中而愈。
然汗出而腠理不密,蘊熱去矣,将何以收後功?已上皆非治法。
一方用在野彌猴糞食之有效。
家叔女痘五日,其色灰黑平頂,用木香[木香疑脫「散」字,出陳氏方:木香、大腹皮、肉桂、半夏、青皮、柴胡、人參、赤茯苓、甘草、诃子肉、丁香。
]去丁、桂、半夏,姜水煎服,是主于發舉也,點前藥而愈。
周信卿子痘四日,其證如之,用八珍散加紫草、木通,是主于疏利也,亦點前藥而愈。
劉剛子痘八日證亦如之,用木香、八珍、附四聖丹,俱不效,此亦當在血氣上論。
四五日血氣方盛,故發舉疏利皆得其宜;八日者,血氣已過,故發舉疏利皆非治法。
又有紫血泡水泡,成羣稔毒,間有不傷命者,何哉?蓋緣紫黑肥滿有漿,其毒已洩在外,故亦無害。
須連服解利之劑,幸而免耳。
變壞歸腎
陷伏之疾,名為倒靥,變壞歸腎是也。
遍身紫黑如茱萸色者,是表裡極有實熱,宜服朱砂散,并豬尾膏、無價散、四聖散、百祥丸、宣風散之類。
痘疹,四髒俱受證,獨腎在腑下無證,驗耳與尻涼是也。
耳尻屬腎,居北方壬癸水,故主冷。
今紫黑陷伏,乃毒氣彌滿,複入于内,而耳尻反熱,斯謂之變壞歸腎矣。
豬尾取其血常動,有散于内也。
龍腦取其辛溫發散之意。
無價散純陽性熱,當酌而用之。
錢氏用百祥丸、熊氏以宣風散瀉膀胱之邪,既下後而身熱氣溫,欲飲水者,可治,急以四君子湯加陳皮、木香、厚樸、白姜等劑以溫脾土,使脾土複旺,有勝腎水,則黑陷者,必當複起而安。
若下後轉加寒戰咬牙,身冷汗出,不思飲食,水谷不化,耳尻反熱者,乃脾虛為腎水所勝,其死也必矣。
當此之際,不用百祥丸,則無治法。
蓋百祥丸能去毒氣,毒氣去而真氣不絕者,尚有可治之理,否則坐以待斃矣。
父母之心,甯忍恝然乎哉?如《活人書》治厥陰證,土敗木賊,用承氣湯瀉毒氣,亦豈得已而用之哉?《兵法》雲:置諸死地而後生。
故韓信以背水陣取勝,醫家用百祥丸亦猶是也。
仆遇有此疾者,多用疏利解毒之劑,間亦有生者。
不過洩腎水之熱以複陷伏之患,此亦熊氏宣風散之餘意也。
斑爛
斑爛之疾有二:當發散而不發散,則毒氣内壅于胷臆,喘促悶亂,故成此疾;不當發散而強發散,則毒氣盡發于肌竅,氣不能沖和,亦成此疾。
治者以保脾土,和榮衛為主,四物湯或四君子、八珍散,随用無拘。
斑爛之疾,比之外靥,似同而實異。
外靥有漿,按之有力;斑爛亦有漿,按之無力。
蓋其氣血彌漫,無陰以斂之,故同歸于潰爛。
斯二者皆有餘之證,皆有餘毒,故以保脾土和榮衛為主,或疏利之亦可;若妄汗以開腠理,妄下以洩元氣,有漿無漿,亦主斑爛。
又有未周小兒,其瘡紅活,餘無他證,但是稠密無縫,其血氣充拓不去,亦成斑爛,謂之小船不堪重載。
仆次子封周曾坐此厄,可勝痛哉!若小兒遭此,更無他疾,纏繞咽喉,清亮而不腫疼,餘毒不來攻害,間亦有上漿收靥,幸獲全生者,此又出于望外也,治者當以疏利為本。
虛脫
虛脫之疾亦有二:或發散早而氣血耗散,或發舉早而膿血枯竭,皆成此疾。
治者當以生血養血為主,四物湯、八珍散,倍用生熟地黃、白芷之類。
虛脫之疾,比之空殼無漿,似異實同。
蓋空殼無漿者,亦是耗散血氣以緻膿水枯竭也。
虛脫在三五日氣血未過,猶有生意;若在七八日間,是為不足之證,絕無生漿養血之理,與空殼無漿者無異。
又有因傷風傷食,以緻妄汗妄下,亦主虛脫,卒同歸于斃也。
驚搐有生死
心經有熱流注不解,故有驚搐之疾。
痘疹未出乃宜,既出不宜。
治者不可純投以寒藥,寒因熱用可也。
又有壯熱不除而煩悶愦亂者,治法亦同,并用五苓散導心火而愈;甚則加酒芩連,或黃連解毒湯主之。
驚搐在心,心火盛而生肝風,故有此疾。
痘未出而驚,是熱在瘡而不在心,故曰宜。
既出而猶驚,是熱在心而不在瘡,故曰不宜。
仁齋《直指方》雲:先發搐而後發瘡者生,先發瘡而後發搐者死,正謂此也。
昧其治者,投以輕粉、牛黃、芒硝、牽牛、大黃之類,或用艾灸截風路,皆非治法。
先發驚而将痘者,以升麻湯發散之,則心火解而驚自止;痘既見而驚不止者,用五苓散以疏利之,使熱從小便洩出,而驚自止。
否則熱蒸太過,瘡勢必幹,漿水不來,難于收靥。
仆守五苓一方,四十餘年,百發百中,誠所謂神仙奪命丹也。
若泥于熱而不敢疏利,殆非治法。
醫之用藥,如将之用兵,五月渡泸,雪夜平蔡,何嘗拘拘于秋高馬肥之候而後舉之哉?
痛癢分虛實
痛癢之疾,皆屬于心。
痛為實,乃熱毒而不能洩,故有瘡痛腹痛之不同,治者以活血為主,投以活血散,更加芪歸以助其長。
癢為虛,乃肌肉虛弱而血氣不能榮貫故也,治者當以活血為主,先服四物湯、四君子湯;不效,量服木香散,慎加參酌可也。
《原病式》雲: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
實痛虛癢,固然矣。
大抵微熱則癢,熱甚則痛。
試以手炙火而驗之,稍近則癢,愈近則痛,皆屬心火無疑矣。
治者以活血生血為主,血既調适,則痛癢自消。
一方用赤芍藥可以止痛。
蜜水調滑石潤瘡上止癢。
亦有虛熱之痛,實熱之癢,随證施治,不可執一。
仆常考《藥性賦》雲:赤者行經,白者止痛。
今方書多載赤芍,疑亦有悞。
吐瀉不食
痘瘡已靥未靥之間,有腹痛,有瀉痢,有嘔吐,有不食之疾,或曰脾胃虛寒也。
蓋小兒脾胃本熱,虛則有之,寒則未也。
今當出痘之時,虛弱不任風寒,故冷入胃則吐,冷入脾則瀉,所以作痛而不食。
大抵吐因火與痰與食者為多,瀉亦因火與痰與食而屬濕屬氣虛者為多耳。
治者不可投以燥熱藥溫辛之劑,當服治中湯、四苓散,并肉豆蔻丸以止之。
又有熱吐面赤,煩躁不止,頻欲乳而即吐,大便洩瀉,小便赤濇,咽幹口渴者,須辨目睛青黑,為虛寒不食,用木香散或益黃散;目睛黃白,為實熱不食,或五苓散或胃苓湯以疏之。
大率小兒虛寒者百中一二,實熱者十常八九。
按肉豆蔻丸,本濇滞之藥也,非惟實熱不可用,而虛寒亦不可用。
用之者雖能補洩瀉于一時,更遇寒熱,其瀉複作,所謂泥塗釜釁,随補随漏是也。
或正出痘時,遇有是疾,不得已而暫用之,以救一時之患可也。
若可少緩,曾謂瀉有補法乎?
煩躁口渴
煩躁口渴之疾,心經有熱,津液不足故也。
小渴,人參麥門冬散;大渴,人參白朮散。
更要随證審察:煩躁而大便秘小便赤者,宜服甘草散、通關散、導赤散;煩渴而小便不通者,宜服五苓散;煩渴而喘悶者,宜服燈心湯。
夏月煩渴而大便秘小便赤者,宜服白虎湯加人參之劑。
按通關散可用于已靥之後,導赤散當用于未靥之時。
白虎湯,夏月中暑者可服,冬月不宜。
凡用藥既當審病勢,尤當順天時。
心經有熱,津液必少,渴病由之而生。
至于煩躁喘悶,大便濇,小便赤,皆熱證也,可服五苓散以導心火,加人參、白朮以生津液。
又周歲小兒,口不能言,頻欲飲乳,口無津液,知是熱可也,可服前藥,勿令飲水。
俗傳痘與豆相似,豆資雨水,方得成實,故出痘首尾飲水,此蓋不經之談。
飲後轉生煩渴,津液内耗,其瘡雖是起長而血氣不榮,不能收靥,以緻悞殺者多矣。
又有過食柑子、西瓜、蜜水,以緻津液收斂,反生焦渴,為害不淺。
治者以除熱生津為主可也。
寒戰咬牙
寒戰咬牙之疾,肌肉虛弱,血氣不榮故也。
肌肉虛弱則寒戰,血氣不榮則咬牙。
治者不可作熱看,當助其表裡,調其血氣,斯無二者之患。
服四物湯、四君子湯、八珍散,甚則木香散、異功散之類,最宜斟酌。
一方熱少者,全用異功散;甚熱者去附子、丁香、半夏。
以上固虛寒不足之證,還當兼看瘡勢何如:若紅赤紫黑,或變為灰白色,或不變,亦有寒戰咬牙者,蓋牙乃骨之餘,屬腎,熱毒歸腎,火極克水,故顯是證,未可輕用木香散、異功散,止可用四物湯、四君子、八珍之劑,和血保脾。
夫脾所以制腎,本勝乎腎也,今脾虛反為腎水所勝,保脾正使之有勝腎水,複其常道而病自安矣。
若果是虛寒者,更當七八日間不起長,不上漿,不用木香、異功以發舉之,更待何時耶!
腹脹喘急
腹脹喘急之疾,由其正發熱之際,或外感于寒,内傷于冷,則毒氣為其所激,發洩不盡,及伏入在内而陰陽不和,故成此疾,治者當以和中為主:腹脹服四聖散,喘急服清肺湯;兼而有之,則二方合用之,不可拘執。
熱被冷激而不能發散,冷氣内拒而不能消化,所以令人腹脹氣喘,宜以溫脾藥逐冷氣,冷氣散則陰陽和,陰陽和則腹脹消,腹脹消則喘急止。
所謂溫者非辛熱之謂,但欲其和耳。
昧者一見腹脹,莫不更增宣瀉,是謂重困。
熊氏《類證》雲:心火不降,陰氣不升,故腹脹。
又雲胃中有熱也。
或雲心火不降主腹脹,肺金受制主喘急,是母子俱病也。
董氏用四聖散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