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用醋調伏龍肝,即竈底中心土是也;或胡荽酒;或用雞子清調小豆末;或調地龍糞敷之,即蚯蚓糞是也。
馬齒苋、雞腸草、芸台草、景天草、皆可搗爛敷之。
《易簡方》用鳳凰退,即今抱出雛雞蛋殼是也,燒灰醋調,搽塗癰患周圍,再不蔭開,名為鐵箍散。
南京國子監丞楊公女痘已靥後,失于解利,遂緻左膝紅瘤浮腫,用針刺法,随服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一服而愈。
熱毒壅遏在口齒
口内疳蝕肉爛,臭不可聞,甚則将齒蝕落而血出不止,宜用清米泔水淨洗,敷之以綿繭散或雄黃散,服消毒散、鼠黏子湯、小柴胡湯之類。
右用麝香等藥敷之者,甚不宜。
汊澗陳世安子痘後餘熱生疳,小兒服周用綿繭散,加雞翅、粗布炙幹為末,納模子一塊燒灰為末,拌勻傅之,一二日間果效。
熱毒壅遏在眼目
眼目紅赤淚流,羞明怕日,或生瞖障,服谷精草散、菊花洗肝散、四物湯、茶調兔糞、水磨石燕,簡易可服。
痘疹為眼目之患,乃毒氣自裡達外,活血解毒,治之要法也,宜用消毒散、小柴胡湯為主;若石燕子、兔糞,特治其标耳。
經雲:揚湯止沸,不如竈底抽薪。
又有食豬羊魚鮮、梨栗瓜棗及聞煎煿油氣,損其目者,當思患預防,不受其害可也。
《痘疹詳明方》以四物主之。
蓋眼得血而視,視之而不見者,血滞也。
血滞以和為本,故用四物湯以和血。
今人有用冰片點眼者,其味辛溫,多則有害。
一方小兒痘風,眼眶紅爛,用烏鴉膽汁敷之有效。
一方痘毒損目,其睛外暴者,煎斑鸠食之有效。
按肢節,人之會通處也;口齒,人之吐納處也;眼目,人之光明處也。
一有所害,竟不得為全人。
痘疹靥為有熱而不解利者,是養虎自贻患也,咎将歸誰?又州人董敔子痘瘡結痂,壅塞鼻孔,不通氣息,仆以蜜潤之,随用針撥開微孔,氣得出入而自愈。
因附之于此,從其類也。
津液
人之有津液,猶天之有雨露,海之有潮汐也。
天無雨露則旱,海無潮汐則涸,人無津液則渴。
心胃間有熱者,是火炎于上而少津液,主煩躁喘渴之疾;髒腑有熱者,是火蘊于下,而少津液,主狂叫閉塞之疾,并用五苓散、清肺湯以解之。
脾熱少津液則吐瀉,用益元散。
肺熱少津液則欬嗽,用二陳湯。
肝熱少津液則眼目羞明,用菊花洗肝散。
風熱攻破咽喉,少津液則聲啞,用防風甘桔湯加人參、白朮以生津液。
用藥發舉太過而少津液則潰亂,用消毒散、四聖散、射幹鼠黏湯。
肌肉虛而津液少則寒戰咬牙,口燥渴而氣體虛則完谷不化,并用木香散、或異功散治之。
更有未歲小兒,口不能言,頻欲食乳,亦是津液少而心火盛故也,亦用四苓散。
證治雖各不同,然皆不外乎除熱生津二者而已。
以上皆有餘之證,獨寒戰咬牙,完谷不化,為不足之證,治者當有所辨。
袁醫官子痘後瘡痂将落,盡身發壯熱,寒戰咬牙,腹脹喘急,煩渴洩瀉。
袁自制五苓散加羌活、白芷,服之不效,請仆視之,并出所制方藥。
仆曰:藥未當也。
其寒戰咬牙,肌肉虛弱,血氣不和也;腹脹,髒腑有熱也;喘急,肺金受制于心火也;煩渴,火炎上而少津液也;洩瀉,脾胃有食與濕也。
當以解毒生津為主,用四聖散加當歸、白朮,果再服而全愈也。
靥後調養
洗浴不宜太早,早則生脾風瘡,須經月餘,煎荊芥或榆槐、或柳艾葉湯浴之。
忌食升麻、(石蔔)硝、大黃、麻黃之劑,及蜜水、西瓜、紅柿、梨栗、柑子、白果、蔥薤、韭蒜、獐兔、雞鵝、牛羊、魚鮮等物;所宜食者,豮豬腰子、白煮豬肉、淡虀菜、幹菜、淡腌菜、圓眼、葡萄、核桃、蓮肉、紅棗之類。
洗浴以開腠理,恐為風寒所襲,故不宜太早。
升麻、(石蔔)硝性皆寒涼,大黃主利,麻黃發汗,若非有餘熱當解利者,不可輕用。
魏君用禁食柑,恐收津液。
陳文中引證亦不用蔥韭等物,為五葷獐兔等物,能發病。
豬腰子并肉能養脾胃,幹虀等菜取其無味無毒,圓眼能養脾胃,葡萄利小水,核桃、蓮肉潤心肺,紅棗養胃,故皆宜食。
一說核桃實咽喉,紅棗生疳瘡,亦不宜用。
《痘疹詳明方》雲:痘疹,小兒首尾隻宜吃粥,蓋取易于消導也。
或有嫌其粥爛,有似痘之斑爛而忌食之者,俗論也。
又有被覆小兒不令通氣者,然冱寒時月,猶之可也;設在夏月,何必如此拘拘然耶!又有房中用火盆,床上用火籠者,亦當順時之寒暑而去取之,庶可免其熱毒之患。
又有餘不可剃頭。
古人雲: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
仆謂父母愛子之心,當無所不知。
斑疹水痘大痘所出難易
熊氏《類證》雲:髒腑蘊熱不同,表裡受證各異,小兒時氣欬嗽聲重,涕唾稠黏,目眶焮赤,煩熱渴燥,此則肺胃蘊積熱毒,發則易出,有細疱遍于肌膚之上,如沸瘡泡子,見而漸沒,此證在于表,受毒之淺,名為疹子,一名膚疹,一名膚瘡,俗名麻子,或曰沙子是也。
又曰疹屬腑,腑屬陽,蘊熱而出,遍身形見赤者十生一死,黑者十死一生,治者宜用清涼之劑。
或時行蘊毒,熱氣熏蒸,發于皮膚,其體狀如錦紋,或與蚊蚤咬痕相類,大如小豆,或赤或黑,此病在于裡,受毒之深,是名曰斑。
或有熱毒停蓄于内,斑疹擊搏而不出者,用升麻湯加青皮、木香以催之,三日三次而出,隐隐有形,見在皮膚間,不遽然消滅,乃為得宜。
一出即收靥,形影不見者,用木香散以發之,五苓散以疏之。
如無腹脹喘急渴熱者,其毒不甚為害,宜服快斑化斑、消毒解毒之劑。
證之輕重雖不同,實與大痘相為表裡也。
又水痘與大痘不同,其狀如水珠,易出易靥,不宜燥濕。
濕雖無害,第恐不能結痂,則成瘡塌矣。
若夫大痘則屬髒,髒屬陰,有熱而難出,故其瘡在肌膚血脈間,必先出紅斑而後生成如痘,因名曰痘瘡。
蓋所受氣深,是以難出也。
暴熱而便出者,必膚疹;久熱而難出者,必痘瘡。
《明醫雜着》雲:疹要清涼,痘要溫。
清涼則紫草、木通、升麻、羌活之類,溫則當歸、白芍藥、青皮、木香之類。
《痘疹詳明》雲:小兒出疹,根在皮膚,所患最輕,調理最宜和緩。
若被風寒所激,熱反入内。
痰涎壅上喘急直視,胷膈脹滿者不治。
若身熱口幹,心煩欬嗽,宜生地黃散以疏之。
《活幼心書》詩雲:斑疹總言因胃熱,赤生黑死分明别;忽然錦片出肌膚,溫毒發時從兩脅。
《奇效方》又雲: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痘疹蘊熱非一日之熱,宜預服升麻湯、消毒散、紫草散及油劑之法為良。
又有傷風邪熱在表,發而為斑為疹;又有痘瘡已出未靥之間,餘毒未除,發而為疹,名曰蓋痘疹。
所患雖異,所治則同,必先使疹收靥,然後可施治療之功,不然未免有得此失彼之患。
痘疹所屬經絡
痘疹之狀,皆五髒之液:肝主淚,肺主涕,心主血,脾為裹血。
其瘡有五名:肝為水疱,以淚出如水,其色青而小;肺為膿疱,以涕稠濁,色白而大;心為斑,主心血,色赤而小,次于水疱;脾為疹小,次于斑瘡,其主裡血,故色赤黃淺也。
涕淚出多,故膿疱水疱皆大;血營于内,所出不多,故斑疹皆小也。
心主驚,實則叫哭而搐,虛則困卧不甯;肝主風,實則直視大叫,呵欠煩悶,虛則咬牙欠氣;脾主困,實則困睡身熱飲水,虛則吐瀉主風;肺主喘,實則悶亂喘促,有飲水者,有不飲水者,虛則哽氣長出氣。
腎主虛無實也,惟痘疹腎實則黑陷。
已上當視病之新久虛實,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也。
又視其睡口中氣溫,或合面睡,及上竄咬牙,皆心熱也,導赤散主之。
心氣熱則心胷亦熱,言不能出,而有就冷之意,故合面卧;若心氣實而合卧,則氣不得通,故喜仰卧,氣得上下通也,瀉心湯主之。
以手循衣摸床,及亂撚物者,肝熱也,瀉青丸主之。
飲水喘悶者,肺熱也,瀉白散主之。
手捏眉目鼻面者,肺熱也,甘桔湯主之。
唇深紅色,肺虛熱也,少服瀉白散;唇白色,當用補肺,阿膠散主之。
若悶亂氣粗喘促哽氣者,難治,肺虛損故也。
脾肺病久則虛而唇白,脾者肺之母也,母子皆虛,不能相營,名之曰肺怯。
肺主唇白,白而澤者吉;白如枯骨者死。
肺氣熱則胷滿氣急,惟傷寒則不胷滿。
腎氣不足則下竄,蓋骨重亦墜下而縮身也。
腎水陰也,虛則畏明,皆宜補腎,地黃丸主之。
面上證,左腮為肝、右腮為肺、額上為心、鼻為脾、颏為腎,赤者熱也,随證治之。
目内證,赤者心熱,導赤散;淡紅者心虛熱,生犀散;青者肝熱,瀉青丸;淺淡者補之,地黃丸;黃者脾熱,瀉黃散;無精者腎虛,地黃丸。
按已上皆曆論各經所屬不同,能明乎此,非特可治痘疹,凡治小兒諸疾之法,舉不越乎此耳。
咬牙之證,既曰肝虛,又曰心熱。
蓋肝為心之母,心為肝之子,其所來有自矣,初未可以岐而二之也。
傷寒産後與痘疹傳變證治
傷寒之證,從表入裡,其傳變病在表則當發表,病在裡則當解裡。
痘疹之證,從裡出表,其傳變病在裡則疏之,病在表則溫之。
若産後婦人血脈虛損,與小兒痘疹,耗散元氣者,不甚相遠,其生血補血,如生地黃之劑,用之當無所别也。
寒熱用藥不同
陳氏之藥主于熱,錢氏之藥主于寒。
今之醫者,不可執一,因時制宜可也。
寒則因表虛而入,熱則因裡實而生,治者須分内外虛實,一向發舉固不可,一向解毒亦不可。
寒用發舉,熱用解毒,斯為活法也,何以主為?
陳氏方多用木香散、異功散,有丁香、官桂、附子、半夏之熱,可治不足之證。
錢氏方多用解肌湯、涼膈散,有大黃、(石蔔)硝之寒,可治有餘之證。
醫不察此,宗陳氏者雖痘瘡稠密,其色過度,亦用木香散、異功散;宗錢氏者,雖痘瘡稀疏,亦用解肌湯、涼膈散。
此蓋不仁不智之甚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