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便出
如才發一二日間,痘便一齊湧出者,須問其曾數日前有熱否?如曾數日前乍熱乍涼,以過期論;惟原未發熱,至今才熱便斑現,此表氣虛,毒氣盛,榮熱衛弱,腠理不密,肌肉不堅,不能約束于外,使毒氣沖擊,故出太驟也,宜用實表之劑,可以無癢塌,無潰爛,實表解毒湯主之。
一方,用羌活散調紫草膏,或保嬰丹加紫草、牛蒡子、蟬蛻與服。
熱盛不退,以羌活散調退火丹進之;另用燈草、木通、蟬蛻、地骨皮煎湯,候冷服。
此用發表之劑,與表虛衛弱之說背馳。
蓋亦有初發熱時見表證,失于解散,實熱壅遏而怒發者,此法猶可施,然得全者鮮矣。
發熱四五六日始出
如發熱四日至五六日後始出者,須審視曾有外感内傷否?蓋傷風寒傷食之熱,久而不去,則所蘊瘡痘之毒,亦能乘間而出,不可以過期論。
惟無内傷外感之因,一向熱而不出,此裡氣虛,不能驅逐其毒,使之即出,而毒邪得以留連,停伏于髒腑腸胃之間,宜先用托裡之劑,令其快出;次以和中之劑多服之,可以無伏無陷,無倒靥。
托裡,宜托裡快斑湯,或十宣散;和中,宜四君子湯加黃芪,或保元湯合勻氣散主之。
應出不出
痘疹之出,自有常期。
如過期應出不出,有數證不同,不可不辨。
如内素實之人,皮厚肉密,毒氣難于發越,一旦恃其體厚,不怯風寒,又為外邪所襲;或體素弱者,風寒易感,以緻腠理閉密,氣血凝濇,故應出不出也。
其證頭痛,四肢拘急,偎倚蓋覆,常惡風寒,此類宜發之,氣強者用雙解散,氣弱者用參蘇飲或惺惺散。
或内虛者,脾弱食少,宜用補脾之劑加行氣發表藥,四君子湯、調元湯,并加木香、青皮、黃芪、桂枝。
或髒腑自利,宜用溫裡之劑,黃芪建中湯、益黃散,并與奪命丹合進;利未止者,豆蔻丸合進。
蓋裡溫則氣不消削,氣不消削則不陷伏矣。
若依上法分治,猶不出者,此毒壅伏于三焦,不久而變生焉。
聞人氏槻雲:是痘疹證熱數日而不發見者,進退皆難。
便欲大發之,懼其本稀而成斑爛,不發之又無以出其毒氣。
古人立論,始以藥微發之,微發不出則加藥,加藥不出則大發之。
大發之後,所出不多,氣候和平無他證者,即是瘡本稀不可更發也。
以此言之,發不至太過,守不至不及,乃用藥之圓活也。
愚按古方用發表者,升麻葛根湯,輕劑也;惺惺散,重劑也。
謂微發,謂加藥者,或先用輕劑,後用重劑;或隻用本劑先小作湯,少飲之,後漸加大,多飲之。
非謂于本方之外,再加辛熱大發之藥也。
凡痘疹過期應出不出者,或因外感風寒,依上發表之法;或因内虛洩瀉,依上和中之法。
如按法調治猶不出快,熱反甚,大渴腹脹滿,大便硬結不通,煩躁不安者,此毒邪壅伏于内,三黃丸、七味升麻丸擇而用之,甚則三乙承氣湯主之。
聞人氏雲:且身熱脈數,大便秘而腹脹,此熱毒壅遏,未見形狀者,當微下之;非微下則熱不減,此是始者熱在裡,斑未出之時也。
若斑點隐隐在皮膚中者,是已發越在表,瘡正發時,則不可妄下也。
又有結膿窠痂疕之際,脈尚洪數,能食而大小便秘,此表已罷,裡有熱毒,宜微利之。
大抵髒腑有熱,往往利大小便者,以其主出而不内故也。
張氏從道雲:痘瘡氣勻則出快,蓋氣勻則榮衛無滞。
勻氣之藥,如桂枝、防風、荊芥穗、薄荷葉,所以行在表之氣而使之無滞也,故凡發表之劑多用之;木香、青皮、枳殼、木通,所以行在裡之氣而使之無滞也,故凡和中之劑多用之。
又瘡出之時,常宜和暖,如三春發生之氣,則氣血和暢,自然其出快,其發透,其靥齊。
若偏于太熱,則壯火食氣,其氣反虛而不能行;偏于太寒,則氣凝濇而不得行矣。
痘瘡之證,其初不免于發熱者,未出毒,邪在裡,煎熬氣血,熏蒸髒腑而然。
瘡既現形,則毒洩而熱解,所以瘡出熱退者,瘡本必疏。
若瘡已出,熱不少減,此毒蘊于中,其勢方張,其瘡必密,宜急解其毒,連翹升麻湯加防風、荊芥穗、地骨皮,或解毒防風湯加升麻,或東垣鼠黏子湯,兼服代天宣化丸。
服藥之後,瘡或不出,或再出,其熱頓減者,為氣和也;熱若不減,瘡漸加多,再消詳大小便何如:大便不通,七物升麻丸;小便不利,連翹湯;大小便俱不通,八正散;自利者,黃芩湯加白頭翁、酒黃連調赤石脂末,裡氣和,毒解矣。
如更加渴,煩躁不已,或谵妄,或腹脹滿氣促,或自利不止,手足厥冷,此逆證不治。
出太密
一發便密如針頭,形勢重者,合輕其表而涼其内,連翹升麻湯主之。
然稠密之處,各有經絡部分所屬:額主心,面主胃,腹與四肢主脾,脅主肝,兩腋主肺,下部主腎,肩背主膀胱,當随見證治之。
若面色黃,大便黑,煩躁喘渴,或腹脹者,瘀血在内也,用犀角地黃湯,或抱龍丸、生犀角汁,但根窠分明肥滿者無妨。
前證若屬心經,用導赤散之類;胃經,用犀角散之類;肝經,用柴胡湯之類。
大凡稠密者熱毒熾盛也,若密而不痛,用東垣消毒散;若密而作痛,用仙方活命飲;若密而小便不通,用八正散;若密而大便不通,用承氣湯;若密而惡寒發熱,用麻黃甘草湯。
發表
痘出太盛,煩喘甚者,麻黃黃芩湯。
痘出太盛,煩喘咽痛而嗽者,麻黃湯入麝香尤妙。
攻裡
斑已發,密重微喘飲水者,有熱也,用去風藥微下之。
瘡已發,稠密微喘渴欲飲水,宜微下之,當歸丸及龐氏地黃膏,外以黃蘗膏塗面佳。
痘出太盛,喘促腹滿,小便赤,手足心并腋下有汗,或狂言妄語,大便不通,宜四順飲、小承氣湯;下後諸證悉退,不可再下。
涼血
出太多者,犀角地黃湯,地骨皮鼠黏子湯即地骨皮散加鼠黏子。
或雲:一見皮肉累累紅點稠密,急用纏豆藤燒灰,加制砂,連進三四服,或薄荷湯調退火丹進之,仍以牛蒡子為末傅顖門上,以散熱毒,非惟能使痘疏,且免侵眼之患。
用纏豆藤燒灰為末,加入退火丹内,又用燈草、木通、蟬蛻、地骨皮煎水,調退火丹,連進二三服,則痘之稠密不分者,遂分明矣。
後再用幹葡萄五十個,茜草根一兩,荔枝連肉殼核五個,芫荽子五錢,無子莖葉亦可,用好酒二碗,煎一碗,徐徐以熟水攙薄,常與服之;服盡,滓再用水煎,當茶常與之服,則痘之稠者以退不作害,未退者,遂令如水珠起壯,灌膿結靥矣。
凡痘子初出,磊磊落落,似稀疏之狀,其後旋加,日多一日,此毒伏于裡,裡氣虛弱不能托之即出,要大補兼解毒,或什可救其一二也,十宣散加無價散主之。
痘瘡多者,是毒氣多,便先宜解毒。
然多則恐氣血周貫不足,故亦随宜兼補藥,以助成膿血。
痘毒自内出外,一二三日方出齊,毒氣尚在内,出至六日則當盡發于表,七八九日成膿而結痂矣。
若毒氣盛,不能盡出,過六日毒反内入髒腑,故須于六日以前毒氣該出之時,急服涼血解毒之藥,以驅出之;六日以後,醫無及矣。
出不快
瘡疹三日不出,或出不快,即微發之,鼠黏子湯之類。
如瘡發後不多出,即加藥,如一日一貼,即加至二貼;加藥不出,即大發之,升麻、葛根、防風、羌活、獨活、麻黃、桂枝之類。
如發後不多,及脈平無證,即瘡本稀,不可更發也。
有大熱者當利小便,四聖散、六一、四苓散之類。
小熱者當解毒。
若不快,勿發勿下攻,止用抱龍丸治之。
錢氏消毒散、化毒湯、活人鼠黏子湯,皆發瘡痘,溫平溫涼藥,錢氏所謂微發之者是也。
如微發不出者,即就與前項藥,該每服二錢者即加至三四錢,該每日二服者即加至三四服。
如加藥又不出者,即用升麻、葛根、麻黃、桂枝大發之。
如大發後不多,及脈平無事者,即瘡稀不可更發。
如脈洪有熱,有大熱者,當用四聖、導赤、八正輩,利小便;有小熱者,當用芩、連、金花丸輩解毒。
若利小便解毒後,又不快,則勿發勿下,止用抱龍丸治之。
此錢氏心法也。
若出不快,清便自調,知其在表不在裡,當微發,升麻葛根湯。
若青幹黑陷,身不大熱,大小便濇,則是熱在内,煎大黃湯,下宣風散。
若身表大熱者,表證未罷,不可下。
若斑已出,見小熱,小便不利,當以八正散利之。
太陽出不快,身之後也,荊芥甘草防風湯。
陽明出不快,身之前也,升麻加紫草湯。
《聖惠方》:升麻葛根加紫草。
少陽出不快,身之側也,連翹防風湯,即連翹散。
四肢出不快,防風芍藥甘草湯。
凡痘瘡出不快者,有五證,臨病審而調之。
一證:天時嚴寒,為寒所折,不能起發,宜散寒溫表。
冬三月寒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