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疹門
證治準繩【明?王肯堂】
咽喉
初覺發熱,煩躁咽痛者,宜升麻湯、活人如聖餅子、消毒散。
咽痛發熱作渴,面赤飲冷者,胃經實熱也,射幹鼠黏子湯主之。
既出而咽喉疼者,乃心胃有熱上攻,如咽幹濇而疼,兼口舌生瘡,齒浮龈腫者,宜甘露飲,丹溪用鼠黏子湯。
水漿不入者,紫雪最妙,抱龍丸、消毒飲皆可用。
毒攻咽喉,口舌生瘡,不能吮乳者,如聖餅子主之。
此以上劑須能食,髒腑實,方可用。
如上焦雖熱,卻小便清,大便溏薄,飲食不進者,當以清上溫下藥調之,如甘桔湯加參、朮、陳皮、诃子之類,更驗手足,如不熱者,白朮散調之。
靥後咽痛,治法見痘後餘毒條。
風熱款嗽,咽膈不利者,陳氏用桔梗甘草防風湯,黑參升麻湯亦得。
身壯熱,口舌生瘡,咽喉腫痛,大便堅實者,射幹鼠黏子湯。
靥後壯熱咽痛,痘痕色紅,手微熱者,餘毒未解也,柴胡麥門冬散主之;手指似熱而冷者,脾氣虛也,錢氏異功散主之。
《要訣》雲:喉者氣之出入之戶也,熱毒之氣,至此亦為極地,故痘證喉病獨多,而且暴烈,或痛或燥,或破或咽食,或嗆食,或流涎,變證多端,固難定治,俱以退火為急,用甘桔湯合解毒湯,加麥門冬、薄荷、硼砂、孩兒茶為極細末,煉蜜九如大豆大,時時噙化。
咽骨垂下,或腫大,以玉鎖匙點之。
嗆喉六日以前,宜急治之;喉痛喉燥喉破,不能飲食者,亦玉鎖匙吹之。
如喉痛作渴,上體雖甚熱而兩足俱冷,瘡不起發者,乃腎經虛熱也,不可專用清涼之劑,宜以地黃丸料煎與恣飲,兼用八物湯補之。
腰痛
痘瘡而見腰痛證者,皆因腎經虛怯,相火内燥,真陰不能勝邪,故腰作痛也,急服地黃丸,以防變黑歸腎,乃克有濟。
大抵此痘因禀賦腎家精氣不足,故目睛多白,俗謂之折腰痘是也。
若平素面白,眼白睛多,行遲語遲者,出痘必歸腎經,預為調補腎氣,庶免此患。
腹痛
痘腹痛,多是痘毒,當臨證消息。
痘疹腹痛者,由毒郁于三陰,臍已上屬太陰,當臍屬少陰,小腹屬厥陰,須分别之。
腹脹者,毒聚于腸胃也。
治法俱當升發,解利痘毒,兼分利小便,使毒氣上下分消,則痛與脹自止。
故曰痛随利減,脹以利消。
俗醫以厚樸行滞氣,而不知升發解利,非其治矣。
亦有乳食停滞,不消化而腹脹者,當以升發解利藥中,加消食之劑。
所傷之物,當審其寒熱。
又有數日大便者,大便行而痛脹自止,亦未可驟用硝黃也。
紹定論雲:病有似是而非,若同而異者。
蓋肢體厥冷而腹痛者,此毒氣在裡也。
若不審谛,必作極冷治之反與熱藥,為害愈深。
未冷極者,不問有無寒熱肢冷腹痛,必大便自利,蜷卧惡寒;今身熱肢冷,腹痛大便不通,乃熱毒在裡,熱甚則發厥,仲景所謂熱深厥亦深也。
伏熱深而瘡疹不出者,宜以蟬蛻末水煎服之,已出者亦可服,毒氣得洩,則四肢溫暖,腹痛自止矣。
前人論腹痛有虛實:腸鳴自利而腹痛者,為虛痛,是冷也;腹滿而不大便者,為實痛,是熱也。
今腹中痛而不大便,又身熱耳尖冷腳冷,為瘡疹證明矣。
又有瘡疹始發,腹中有宿塊而痛者,醫不能辨,悞作食積下之,多夭橫矣!
前證痘未出而發熱煩躁,或作渴飲冷,大便堅實,此熱毒壅滞也,用疏利之藥。
凡有發熱腹中便痛者,此毒氣内攻也,急宜發表疏裡,桂枝大黃湯主之。
亦有外邪與毒相并,緻未盡出而腹疼脹滿者,宜參蘇飲去參、苓,加縮砂溫而出之。
若原無腹痛,發熱二三日後,大便不通而痛者,此燥屎與毒相并而痛也,三黃丸、七物升麻丸、宣風散擇而用之。
有谵妄狂亂者,三乙承氣湯主之。
原無腹痛或因飲冷水而痛者,此冷痛也,理中湯加桂心。
或因多食而痛者,此食積痛也,微則木香大安丸;甚則備急丸、丁香脾積丸,原物湯下。
原無腹痛,自利後痛者,此虛痛也,黃芪建中湯加木香、青皮。
發熱自利又腹痛者,此亦毒也,黃芩湯加木香青皮,或化毒湯主之。
如瘡乍出乍隐,此伏也,七物升麻丸。
瘡出盡者,再以紫草飲大發之,瘡不出者,勿治。
痘未出有先作腹疼,或腹中有塊者,乃腹中先出也,不可投疏利之藥以戕賊胃氣,但與和平勻氣兼發散藥,如升麻湯、參蘇飲之類。
痘已出而腹痛,亦是毒在裡,未曾出透,亦宜桂枝大黃湯。
起發不透腹痛者,陷伏也,亦宜三乙承氣湯及宣風散。
痘已出而不熱燥,不飲冷,大便不實,此元氣虛弱也,用白朮散之類補之。
出不快而腹痛者,活血散,即一味白芍藥,以姜湯調下。
若毒氣彌蔓,陽毒入胃,便血,日夜無度,腹痛啼哭者,牛黃散主之。
又有一等将成内潰之證而腹痛者,當預防之。
七日前内潰,蓋因風寒所中,腠理固密,陰陽二分,壅塞不通,其毒内攻髒腑之間,毒火炮熾,以緻胃爛潰而成膿,口舌皆白,是其驗也。
此證極為慘毒,識者知痘毒未出之時,或有風寒阻隔,氣粗熱甚,身必戰動,腹肚急疼者,是欲成内潰也,急以和解湯、升麻湯,逐散寒邪,開洩腠理,縱毒而出,庶無此證;若證已成而治之,亦無及矣。
如身不甚熱,或時發寒,或嘔吐,六脈虛細,四肢逆冷而腹痛者,陳氏木香散主之。
腹痛面青而手足冷者,脾胃虛寒證也,宜益黃理中輩主之。
理中湯加白芍藥、桂。
右三條以溫藥治寒痛例,作渴飲湯,手足并冷者,宜之。
嘗治痘始出腹痛,或身痛脈洪數者,解表涼藥加芍藥、甘草,漸安。
按解表涼藥,即升麻湯、連翹升麻湯、雙解散之類,加者倍而用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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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一條以涼藥治熱痛例,作渴飲冷,手足并熱者宜之。
如瘡已出,至收靥時原無腹痛,忽然作痛,此必有飲食也,消息審問:曾因飲冷水者,五苓散主之,或用黃芪建中湯加白朮、幹姜、人參;曾傷食者,問傷何食,丁香脾積丸主之,用原物湯送下。
傷食腹痛,不可用巴豆、大黃輩,隻宜平胃助氣之劑,如平胃散、小異功散、橘皮湯皆可。
暧腐吞酸,大便穢臭,乳食停滞也,用保和丸消之。
若靥後傷食,食蒸發搐,而嘔吐腹痛者,治法見驚搐條。
靥後熱多,大便實,糞黑腹痛者,蓄血也,犀角地黃湯主之。
如發熱時心腹絞痛,煩渴叫呼,或瘡陷伏,脹滿疼痛喘促者,此毒惡之氣攻刺腸胃,燔灼髒腑,必不可治。
腹脹
凡痘子腹中常宜寬舒,為裡無邪。
若腹脹滿,須審其傷食否,及大小便何如:如曾傷食微滿不痛者,木香大安丸;脹滿腹痛甚者,丁香脾積丸;小便不通者,百祥丸;大便不通者,宣風散主之。
此上諸證,皆實脹者也,故宜利之。
若自利腹脹,乃虛脹也,陳氏木香散主之。
腹脹分虛實寒熱
身熱煩躁,腹滿而喘,大小便濇,面赤悶亂大吐者,當利小便;不瘥者,宣風散下之。
此實熱治例也。
陳文中木香散,治痘瘡腹脹渴瀉,此虛寒治例也。
腹脹瀉渴,脾胃虛寒也,用大異功散、參芪内托散治之。
若前證而兼氣促體倦,乃脾氣虛也,用白朮散加木香,煎送四神丸;如腹脹作喘,大便利,小便秘,手足并冷,乃脾氣虛也,先用葶苈木香散,次用小異功散一二劑自愈,此平補例也。
初熱時腹脹痛者,由毒氣與外邪相搏,欲出而不得出也,用參蘇飲加縮砂、陳皮、去參、苓服之,挾有表證者宜此。
身熱脈數,大便秘而腹脹,此熱毒壅遏也,當微下之。
或瘡半未出而喘息腹脹,其人大便不通,煩躁作渴,谵語不安者,當急下之,俱用紫草承氣湯,夾有裡證者宜此。
丹溪用桔梗枳殼湯、二陳加枳殼湯。
若虛弱自利,四肢厥冷,腹脹發哕者,裡氣虛也,姜附理中輩急救之。
若瘡既出而腹脹者,有二證:一則陰陽不和,或因作熱煩渴,飲冷過多,或悞投涼劑,熱為冷所激,欲出不能,毒不能發越,故令腹脹,其人必不能食,二便利,腹中虛鳴,甚者氣喘發厥,瘡白無血色者,多緻不救,急當以溫中藥,疏逐冷氣,不可又用宣瀉之藥以重其困,如小異功散、木香散俱可用。
王中陽雲:木香散性溫平,能和表裡,治腹脹瀉渴,有如神之效。
一則毒氣陷伏入裡,必有他證相雜,或煩躁大渴,或大小便秘,或啼哭不止,但用溫平解毒快氣之劑,如人齒散、活血散之類。
又有小便赤濇而心腹脹滿,别無他證者,此伏熱在胃,則中有所隔,上為心氣不降故小便濇少而赤,下為陰氣不升故腹中脹滿,董氏用四聖散以發出其毒,則胃熱自散矣。
若出太盛而面黃,大便黑,煩躁喘渴腹脹者,此有瘀血在裡也,治法見渴條。
若出太盛,至當結膿窠痂疕而不結,能食而喘,腹脹谵語,不大便者,及靥後腹脹喘渴,大便利,小便濇者,治法俱見喘條。
痘瘡起發而腹脹者,二證同前,陰陽不和者,瘡痘正發,熱毒方盛,必生煩渴,宜以葛根解毒湯、人參麥門冬散、人參白朮散之類主之。
不知此理,或飲冷過多,或悞投涼劑,熱為冷激,欲出而不能,冷熱相搏,毒不起發,故令腹脹。
且傷于冷者,急當以溫中藥疏逐冷氣,冷氣散則腹脹自消,益黃散去甘草,加姜制厚樸。
甚者氣喘發厥,瘡白而無血色,多緻不救,陳氏木香散,聖方也。
昧者反用峻下藥,緻令重困而死。
其毒氣陷伏入裡者,但用溫平解毒快氣之劑,紫草飲子主之。
若腹脹而目閉,口中如爛肉臭者,其證為大惡。
姜附湯論
治瘡疹半出而半不出,或出盛時,卻下利,肢厥嘔逆,腹脹嗳噫,須急與理中丸、四逆黃附湯之類,不須疑已試之驗也,大便自利腹脹者,是熱毒被冷所搐不能出,冷甚則為下利,其毒小得出則為腹脹,此當以理中丸、四逆姜附湯等服之,裡複溫則利止,熱毒得複出則腹脹自消,瘡疹亦自出矣。
又有瘡疹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