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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纓花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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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診我的脈,和說幾句不得不說的話而已。

    但後來有一天在我的枕頭底下被她搜出了一冊泥而宋版的Baudelaire的小冊子後,她和我說的話也多了起來,在我床邊逗留着的時間也一次次的長起來了。

     她告訴了我Soeursdecharite(白帽子會)的系統和義務,她也告訴了我羅曼加多力克教(Catchisme)的教義總綱領。

    她說她的哥哥曾經去羅馬朝見過教皇,她說她的信心堅定是在十五年前的十四歲的時候。

    而她的所最對我表示同情的一點,似乎是因為我的老家的遠處在北京,“一個人單身病倒了在這舉目無親的上海,哪能夠不感到異樣的孤凄與寂寞呢?”尤其是覺得合巧的,兩人在談話的中間,竟發見了兩人的老家,都偏處在西城,相去不上二三百步路遠,在兩家的院子裡,是都可以聽得見北堂的晨鐘暮鼓的。

    為有這種種的關系,我入院後經過了一禮拜的時候,覺得忌淡也沒有什麼苦處了,因為每次的膳事,她總叫廚子特别的為我留心,布丁上的奶油也特别的加得多,有幾次并且為了醫院内的定食不合我的胃口,她竟愛把她自己的幾盆我可以吃的菜蔬,差男護士菲列浦一盆一盆的遞送過來,來和我的交換。

     象這樣的在病院裡住了半個多月,雖則醫生的粗暴頑迷,仍舊改不過來,藥味的酸鹹帶苦,仍舊是格格難吃,但小便中的绛黃色,卻也漸漸地褪去,而柔軟無力的兩隻腳,也能夠走得動一裡以上的路了。

     又加以時節逼近了中夏,日長的午後,火熱的太陽偏西一點,在房間裡悶坐不住,當晚禱之前,她也常肯來和我向樓下的花園裡去散一回小步。

    兩人從庭前走出,沿了葡萄架的甬道走過木蘭花叢,穿入菩提樹林,到前面的假山石旁,有金色十字架豎着的聖母像的石壇圈裡,總要在長椅上,坐到晚禱的時候,才走回來。

     這舒徐閑适的半小時的晚步,起初不過是隔兩日一次或隔日一次的,後來竟成了習慣,變得日日非去走不行了。

    這在我當然是一種無上的慰藉,可以打破打破一整天的單調生活,而終日忙碌的她似乎也在對這漫步,感受着無窮的興趣。

     又經過了一星期的光景,天氣更加熱起來了。

    園裡的各種花木,都已經開落得幹幹淨淨,隻有牆角上的一叢灌木,大約是薔薇罷,還剩着幾朵紅白的殘花,在那裡裝點着景色。

    去盛夏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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