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前銀,一家具死。
萬乞天台作主,殄惡追銀。
」
邵爺聽了口詞,乃問範達曰:「爾怎麼搶去他的銀?」範達曰:「小人五鼓間河邊挑水,天黑未明,在于人糞堆上腳踏着一絹包,不知銀有幾多重。
彼時隻在等候交還,候久不見人,挑水歸家複來尋人。
偶見汪元啼哭尋銀,小的即認拾得,汪元即許分一半。
領元到家交還,元得銀入手,先許四兩後分文不與。
衆見不平,将他亂打是實。
今不與銀,反陷搶奪。
望乞做主,究申冤枉。
」汪元曰:「範達一片假辭!那有人拾得銀子,肯平空認帳送還?」範達曰:「小的本是好意送還,反遭冤陷。
」邵爺曰:「此銀一定是爾偷他的。
如今還他四十,則那四十不消問了。
若是拾得,怎肯拿出?爾速去取那四十還他,免受刑法。
」範達曰:「小人委實拾得這包銀子盡數還他,那有八十?」邵爺怒曰:「狗才不打不招!」即時喝令皂隸重責二十。
範達有屈無伸,打得皮開肉綻,叫苦連天。
汪元曰:「望老爺念小的異鄉人氏可憐,追銀不得,不得還鄉。
」邵爺曰:「範達爾這強盜,好好把銀還他!」範達曰:「小的真個一厘未得,把甚還他?」邵爺曰:「且把這狗才監起明日再問。
汪元推在外面伺候。
」範達家中母親、妻子聽得兒子打了二十,又監禁在監。
思量無計,婆媳乃頭頂黃錢,雙雙滿街拜天呼屈,說道:「我隻有一個兒子,要他活命。
今日監了,坑我三口活活餓死!」一邊拜一邊哭。
看看拜到大中寺前,忽撞着郭四府爺來,婆媳回避不及。
郭爺叫皂隸帶那婦人前來問他。
王氏、陳氏跪在轎前,将拾銀情由細訴一遍。
郭爺知其冤枉,乃吩咐王氏曰:「你不必拜,我去放你兒子回來」婆媳磕頭去了。
郭爺乃親到堂上,單請範達一場公事去問。
邵公畏郭公,即在監中取出範達送入館去。
郭爺坐館,細問範達緣由。
範達細把始末緣由,從頭至尾明訴一遍。
郭爺密吩咐曰:「霎時取那客人來問,爾也要受些刑法,就認偷了他銀,去家變賣妻子還他。
爾将妻子送開一日,我這裡把四十兩銀與你拿去,你說賣妻子來的。
那時且看他怎麼理說。
」吩咐已定,即出牌喚汪元聽審。
汪元入到館中,郭爺問曰:「範達怎麼搶了你銀?」汪元曰:「小的賣漆銀八十五兩,廿六日五鼓趕回家去。
突撞範達河邊挑水,嗔小的撞傾他水,因此扭住小人亂打,便搶去客本一空。
身趕至家不放,衆人勸解隻還本銀四十五兩,餘有四十,定然不還。
小的銀命相連,故此結告邵爺,得蒙追給。
今蒙爺爺提問,又是青天開眼。
」郭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