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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志怪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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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冢上坐一女子,缞麻兇服,對月悲泣。

    黃大驚,冷汗如雨,急曳锸而返。

    王詢故,黃詭言身倦,遣王往,己代王轉辘轳。

    王去半晌,亦奔歸,深怨黃之訛己,诟谇久之。

    黃與王議共歸莊,使李、張來。

    二人見亦如前。

    于是四人一同往,持械助尋,則烏有矣。

     瘧鬼 趙某,平陽人。

    夏月晝寝,朦胧間見一婦人搴簾入,白衣麻裙,面貌黃腫,眉目戚戚然,神色可畏。

    逼近床榻,以手按其胸,便覺氣悶如噎,寒熱交作。

    及晚患瘧,越日稍愈。

    婦複來,瘧又作。

    如是月餘,形骸骨立,盛暑常着重綿。

    或教以桃木劍釘床四隅,更粘符于壁。

    婦至,瞋目怒視,指劃不敢近前。

    趙急狂呼,婦取錫檠擲于地,悻悻而去,後不複來,病亦漸瘳。

     醉茶子曰:瘧之有鬼,信然乎?肝膽藏魄,人之妄見,責之此經有邪,固不可以有鬼論也。

     李茂才 河間李佛桐茂才,邊公巨峰之戚。

    邊公司铎吾邑時,李寄宿于學官之鄉賢祠,夜誦金剛經,簾外鬼影幢幢,往來不絕。

    李坦然,鬼亦不擾。

    仆居别室,鬼屢揶揄,移居李屋則安。

     花果樓 邑擔夫夏某,鹵莽多力。

    妻患邪祟,發時則大聲言曰:“吾居花果樓甚潇灑,胡為以茅塞徑,緻我悶藏欲死?”言畢,毀物無算。

    夏不堪其擾,延術士驅遣無效。

    一日,于窯室中柴後得花竹筐,中有大猬二頭,始悟此物為妖也,殺之。

     龔姓 邑有魚販龔叟,将曙,至南郊。

    聞隔溝有人呼其名,翁視之,乃其鄰女。

    然舊歲物故,已瘗之矣。

    龔問何為,女雲:“求伯負兒渡水,則感德無既。

    ”翁涉水過,負女于背,問:“爾在此,曾思家否?若思家,予負汝入城,尋汝父母。

    ”女力辭不願。

    翁不聽,負至城門。

    女掙欲遁,翁力持之,急呼門人。

    衆視之,乃棺闆也,斧之。

     陳氏怪 太原陳氏,僑居于津。

    每夜聞複室中有聲隆隆然,如轉碌碡。

    以燈燭之,即亦暫止。

    又半載,白晝亦然。

    窺之,有老叟長須彩服,高僅二尺,身圓幾如小甕,繞地旋轉,其聲随之。

    聞人語即遁去。

    細窮其處,似在櫃後。

    移櫃視之,有紙糊不倒翁,酷似所見。

    毀之,怪絕。

    蓋物大肖人形,感天地之精氣,即足為妖。

    故作俑者,聖人所不取也。

     醫術 邑吳某,落魄奇窮,友為謀範陽鹾館。

    行起程矣,忽疽發于背,紅腫墳起,痛徹心髓。

    有華姓醫與之善,延視之,雲:“此搭背也,發則必死。

    ”吳哀求不已,華慨然曰:“憐君一貧徹骨,初有生路而獲此奇疴,八口何以全活?吾欲巧奪天功,以挽回君命。

    但今日病愈,明春仍作。

    不拘何處,見有微瘡起者,即此證也。

    醫識為搭背,則令治之,否則速歸,吾為施治。

    幸勿輕忽,性命有關焉。

    ”吳唯唯。

    華為投劑,次日疽消,欣然就道。

    至範陽數月,時暮春,覺肢體不快,開襟見肘上生一瘡,形如黍粒,不甚痛楚。

    然憶華言,惴惴然鄭重之。

    疊延數醫,佥雲無害。

    末延一鈴醫視之,驚曰:“膚紫肉凸,非尋常症!何形是而部位非耶?豈我學有未逮欤?”堅辭欲行。

    吳請言其故,醫雲:“酷似搭背,然生于肘上,予故不敢知也。

    ”吳贊歎不已,告其故而求醫之。

    醫驚曰:“貴鄉有此國手,高我一籌矣。

    ”出藥治之,月餘而愈。

    于是結為至交,酬錢不受,曰:“予足迹半天下,願觏奇人。

    君鄉人,良工也,吾願識荊焉。

    請賜薦書,勝厚贶矣。

    ”吳為修書,備赆以往。

    及至津,而華已故。

    蓋醫看證之日,即華捐館之日也,浩歎而返。

     醉茶子曰:人生得一知己,足以無憾。

    鈴醫乃華之知己也,神乎技矣,可稱一時瑜亮。

    而人定勝天,遂遭造物之忌,豈醫術固不貴乎活人耶?無怪乎草菅人命者,皆壽如龜鶴矣。

     妖術 道光丙午秋,邑針市街洋貨棧房,忽有男婦五六人登門乞錢。

    内一人将櫃上珠盤略為撥弄,随即散去。

    鋪中人均不在意。

    至晚間開櫃取銀,封鎖如故,而銀烏有矣。

    殆行乞者之妖術也。

    或雲銀袱中置米一掬,則其術不行矣。

     嬌娥 商辂,字子車,漢陽人。

    偶遊郊外,見白鵝泛泳水濱,呼之,緩緩而來,集足下。

    商抱歸齋中,頗馴,飼以稻粱,如獲珍寶。

    一夕,友人招飲,返扃而去。

    及歸,鵝已失去,遍詢鄰裡,皆雲未見。

    夜宿齋中,覺有人同寝處。

    燭之,美人也,肌理細膩,膚如凝脂,遂相燕好。

    曉失所在,夜複來。

    疑其狐仙,苦诘之。

    女雲:“妾名嬌娥,天府中司夜之宮人也。

    偶有小過,谪向人間,與君有夙分,故此缱绻。

    ”商曰:“池上鵝兒得非卿耶?”女笑而不答。

    商曰:“卿是仙人,苟冒然而來,仆敢不納,烏用是貌貌者為哉!”女曰:“我輩靈氣所鐘,必憑生物以遊人世,不必身即是鵝也。

    ”商曰:“世之靈物,修煉成仙,抑又何說?”女曰:“是非君所知也,請勿多疑,當為君生貴子而後去。

    ”綢缪年餘,忽謂商曰:“妾谪限已滿,行與君别。

    ”乃盛妝出門。

    有彩霞萬道,從空堕地,層層如丹梯。

    女踏之,冉冉入雲端而沒。

    歸見床頭一巨卵如瓜,俄而自破,有嬰兒攢抱其中。

    視之,男也,方面大耳,貌殊不凡。

    遣乳媪哺之。

    及長,智慮過人,善貿易。

    時中青犯禁,私貨之。

    不數載,富雄一鄉,以捐納例授頭品焉。

     乩仙 邑邵某,偶因小事與妻反目,妻憤欲授缳。

    及晚,邵出,有美女子立燈下,靓麗如仙,呼邵妻為姊,邀與同遊。

    乃擲繩于壁,便見壁豁然空洞如月門,其間奇花異草,迥異凡境。

    邵妻辭不願往,女強曳之。

    正撐拒間,屋隅出一老婦,椎髻葛衫,雄健如偉男子,手持木杖,橫擊女臀。

    女撲地而滅。

    邵妻一驚,再視,人物俱杳,而邵自外歸矣。

    方邵之出也,在友人處扶乩,乩仙雲:“君室有急難,已遣拙荊往救矣。

    ”邢駭問故,仙雲:“君歸自知。

    ”至家詢妻,備言其故,蓋缢鬼求代,逢仙拯也。

     醉茶子曰:世之扶乩召仙,大半皆人之腕力,視為真仙,則惑之甚矣。

    顧扶乩一事,偶爾遊戲則可,若藉以占吉兇、治疾病,鮮有不誤事者,君子審之。

     矢魔 蒲陰有怪曰“矢魔”,狀如布囊,恒夜出,遠聞臭氣,即知魔至。

    急避之,物自過,不為人害也。

    或猝不及避,則糞汁污衣,臭穢不可耐。

    居人不以為怪,然亦奇矣,豈糞壤而亦為妖乎?友人戲曰:“是必精于墨藝者,沒後為此怪。

    不然遺臭之外,更無他長,安能謂腐朽為神奇哉?” 鼠媪 邑費茂才,客宜安時,與友人飲于王氏别業,主人留與憾戲。

    夜有老妪推扉入,白發蘭衫,形貌枯瘦,雙目瞠瞠然。

    立幾前,遍視賭具。

    費疑其眷屬,欲與周旋。

    主人急搖手止之,似欲客勿顧也者。

    衆見其神色慘淡,皆生疑懼。

    中一客問其為誰妪,不答,從容出門去。

    主人曰:“此鼠精也,居此園中二百餘年矣。

    每見有賭局辄至,人習見,不之懼也。

    仆偶未慮此,緻使怪來驚客,獲罪多矣。

    然此物雖常出沒,從不禍人,故相安之。

    ”次日費辭歸。

     醉茶子曰:鼠之為物,蠢然耳,乃物老而精,公然為怪。

    予鄉有供五仙像者,其神為胡、黃、白、柳、灰。

    胡,狐也;黃,黃鼠也;白,猬也;柳,蛇也;灰,鼠也。

    予謂此五者何以分五色,客曰:“白黃是其本色,灰為黑而柳為青,然胡可為赤乎?”予曰:“可,《詩》雲:莫赤匪狐。

    ”客亦為之粲然。

     倭某 倭某,邑縣署之禁卒也。

    衙前盹睡,夢二役喚之去,路甚生疏。

    至一署,役引至堂下,報勾倭某到。

    旋見二囚負鎖帶械而至,審視,即前日獄中新斃之犯也。

    駭問二役,疑身已死。

    役雲:“死否尚不可知,不過對質數言耳。

    ”俄而官謂倭曰:“為何虐遇二因,緻彼枉死于獄?是非自有官法,爾輩何敢爾?”對曰:“小人充當禁卒,惟管上退鐐铐,并送犯入禁中,他不知也。

    ”官使二囚試認。

    二囚雲:“虐我者固非他,然彼未嘗不知其人。

    ”官诘倭,倭雲:“縣署差役數百人,輪流充當營務處差,不實指其為誰,小人不敢知也。

    ”官還問二囚,不能對。

    官曰:“汝輩不能指實,我安能遍勾衆役?”令退,遣倭還陽,一驚而寤。

    後半載,倭始卒。

     擒風 陳姓與其友将往北村索債,行至丁沽,歇息道左。

    有二人亦與并坐,語次,見旋風蔽天而來。

    中一人曰:“諸君看我擒風中之魅。

    ”乃默默誦咒,風至前,旋轉不能去。

    倏于風中落一巨鼬鼠,大幾如犬,背負黃袱,殆仙家之公差者。

    衆勸釋之,鼠駕風而去。

    片刻,風複至,塵沙漠漠,昏不見人,将前作法者卷入空中,飄然堕下而氣絕。

    身旁一巨鼬鼠頭,蓋因誤公被誅矣。

    術可不慎哉!失妖不擾人,人反擾妖,宜其獲禍也。

    況一知半解,逞才害事,勢不至一敗塗地而不止,是可為好事者戒。

     古瓦罐 良鄉農人,掘地得古瓦罐,中實以五铢錢盈器。

    持歸,日市其錢,人争購之,數日而罄。

    有涿鹿士人,好古者也,聞其事,謂人曰:“錢為五铢,器必漢窯,予将買其器。

    ”乃之良鄉,訪農人。

    農曰:“錢已貸盡,以瓦器無用,鑿破其底,作為煙突,今置諸檐端矣。

    ”引士視之,浩歎而返。

     醉茶子曰:器埋沒數千年,一旦複見天日,則瓦缶真勝金玉,與商彜夏鼎何殊?雖置諸案頭不為過也。

    而無知之俗物,竟爾摧殘,殊屬可惜。

    此器之不幸,正好古者之不幸也。

    千裡馬雖有,而伯樂不常有,是真遭際之難矣。

    彼僞宣爐,假銅瓦,無怪乎人間恒見也。

     鐵叉 邑南鄉漁人,于沆中網得鐵叉頭一具,重七斤許,上鑄“朱溫”二字,其為梁時物非梁時物,不可知也。

    攜歸,置諸瓜圃中。

    守圃者用以逐豕逐猬,則火光迸出,無不應手辄殪,于是寶之。

    傳播裡中,來視者接踵而至。

    主人厭之,乃藏諸寝室。

    适有産婦臨盆,叉戛然作響而倒,自此遂如頑鐵。

     醉茶子曰:或有聞而惜之者。

    予曰:“暴主之兇器,縱使有靈,亦不足貴,污之恨其晚也,何惜為?” 嶽某 嶽某者,葛沽賣藥賈也,獨居藥坊,夜将寝,出鎖肆門。

    歸,見床頭坐一少女,蓬發韶顔,姿容媚妩。

    詢其為誰,則羞澀如新婦。

    嶽驚疑,未敢窮诘。

    女亦無語,相與對坐。

    至曉,從容下床自去,夜複來。

    如是數夕,遂成伉俪。

    越半載,嶽容貌憔悴。

    衆诘之,初猶臆諱,久而盡吐其實。

    衆謀為驅遣,而女不再至矣。

    不知其為鬼為狐,然可謂善于見機也。

    又有梅生者,讀書齋中,忽有美女子随之坐,夜與之寝,他人皆不見,惟梅獨見之,纏綿半載餘,女自去。

    又有邊某者,亦得狐妻,年餘始别去。

    方知此等事,世固不少,奇而不奇也。

    若加以粉飾潤色,則不無文人之筆耳。

     乩示題 壬戌科,有士人請仙豫問闱題。

    乩書雲:“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

    ”士不解。

    及試,題乃《吾斯之未能信子說》,方悟仙示以謎語也,而思亦巧。

     古劍 靜邑張氏家,竈後每出白氣如雲,以為煙也。

    既而不爨亦然。

    窮其處,自磚隙中出,乃掘地深五六尺,得小石匣,中藏小寶劍一柄,長三四寸,鋒利無比。

    置諸幾上,時露光怪。

    張本農人,不知為寶。

    秋稔後,夜有群盜越垣入,舉家惶恐,莫知所措。

    忽劍自躍出,旋聞庭中窸窣有聲,群盜紛紛逃遁。

    劍如白虹,仍歸故處。

    次日斷發飄零,遺地無算,蓋盜俱為其髡矣。

    張氏始知寶之。

    後年餘,有老尼入室化齋,語多不解。

    張急贈以糧,尼不争而去,口中喃喃誦咒,劍從室中騰出,似随尼去。

    遣人追尼,不知何往,而劍自此亡矣。

    或雲,尼,劍俠也,故以術取劍焉。

     磁鶴 邑北關外磁器店中,有磁鶴二,白質黑章,高尺半,每于子午時則呦呦自鳴,腹中并無機器,乃燒窯時天然成之,亦物之不可以理解者也。

    主人愛同趙璧,雖千金不能易,珍藏于秘室,不肯輕易示人。

    有欲觀其異者,必再三求之而後可。

    主人引客至其室,以濕布巾搭鶴背,則鳴一二聲,真奇物也。

    每南北負販,則重綿包裹,載于車,主人自守護之,其珍重如是。

     茔中怪 邑朱氏茔地,每夜靜,有小人高三尺許,身披铠甲,自冢中出,牽白馬大如犬,至道邊呼曰:“頂盔擐甲,将軍上馬。

    ”語畢,策馬加鞭,飛奔而去。

    甲聲淅淅,風聲飕飕,轉瞬不見,俄而複返。

    守墓者怪之,乃暗伏矰繳于林中,機發,人馬并獲。

    視之,一大黃鼠騎白兔,盔則髑髅,甲則以麻索聯絡人指甲而已。

    或勸放之,然自此不出為怪矣。

     山神 屠秀才,楚北人,名越。

    歲暮,撤帳歸家。

    忽一武士,皮冠戰裙,氣象猛厲,岸然造其廬,自雲莊姓,問屠明年設帳何處。

    屠雲:“尚無定所。

    ”莊雲:“仆有兩豚兒,敢勞先生教誨,歲贈三十金。

    ”屠少其數。

    莊雲:“予村中尚有鄰家子二三人,同來請業,先生可安硯矣。

    ”屠猶躊躇,莊遽以鹿脯置案上,雲:“以此為贽,先生勿卻。

    ”出門遂去。

    屠欲詢其裡居,而莊去已遠。

    時山中綠林嘯聚,屠疑其黨,心竊惴惴,未敢更就他聘。

    未幾,元宵節過,莊忽夜來叩扉,雲:“車乘已備,請先生就道。

    ”屠請明日,莊不可,遂曳之登車而去。

    山路拗折甚遠,至一村,皆架術為居,狀甚奇古。

    時已将曙,乃共入室,四壁槎枒如巢。

    二童子出拜,長者十四五,少者十二,貌皆猿目鸢眉,率如鹗獍。

    教之讀,驽鈍無才,而性殊暴烈,數日,即将伴讀童子擊傷額角。

    蓋鄰家子來同學者三人,而莊姓子均陵壓之。

    先生責之不服,反顔相向。

    莊出,謂先生袒護鄰子,語忿且詈。

    屠大怒,辭欲行。

    莊曰:“汝欲何往?恐不能由汝。

    ”悻悻而出。

    屠随出,聞室中群兒争号。

    歸視,見二子擘鄰子胸探食肺髒。

    屠大驚而逃。

    既出門,不識路徑,二童追來而要遮之,屠奮身野竄。

    日暮途窮,鸮鳴狐叫,返顧二童,不知何往。

    道旁一荒窯,欲伏其内,忽有二狼從荊棘中躍出,倒銜屠衣,曳行數武,驚駭欲絕。

    俄一老人褐衣高冠,須長過胸,持杖擊,二狼并斃。

    詢屠何以至此,屠告以故。

    老人曰:“此豺虎之鄉,何可朝夕也!幸遇老夫,不然危矣。

    ”示之途。

    出則重巒疊嶺,不複有道路。

    歸家數日,夢老人提人頭挂于庭村,曰:“莊某不法,予已枭其首矣。

    ”屠驚問姓名,老人曰:“老夫此山之主也。

    ”屠遂寤,起視樹上,懸一虎頭,血猶殷濕,方悟老人為山神也。

     醉茶子曰:農人之子恒為農,則惡獸之子終是獸矣,又何必延求良師,以期其化氣質哉!顧居停如虎,及門如狼,誠為罕聞。

    然世之輕慢師者,更虎狼之不若矣,可勝慨哉! 銅騾 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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