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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志怪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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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化門東嶽廟,有銅騾一匹,高如真者,周身色暗,惟胯間勢梃然下豎,光明如鑒。

    予甚怪之。

    或告予曰:“凡婦女入廟焚香,有艱于嗣者,則竊把而扪搎之。

    以故日久若磋以爐钖焉。

    ,夫銅騾何幸,而得纖手摩摯。

    若嶽廟前之鐵人,則千人唾詈,抑何其不幸也。

    銅鐵無知,任人位置。

    而惑于俗例者,遂相習成風,牢不可破,亦可笑甚矣。

     豬異 庚午夏迷拐幼童一案,野外暴屍,多剝目剖心而死者。

    慘亦甚矣。

    邑城中楊叟,販豬為業。

    午間盹睡,聞有人叩門。

    出視,則瞽目童子六人,流血滿面,皆裸無寸縷,胸際刀迹宛然。

    駭問何為?泣去:“予六人俱被冤獄,尚無結期,祈暫寄居翁家幾日,亦不敢久留也。

    ”翁大恐,堅拒不納。

    童雲:“請翁勿畏,不累翁也。

    ”楊辭以家無閑舍,難容爾輩多人。

    童雲:“豚栅即可息止,敢升堂入室,作嘉賓耶?”語畢,紛紛并入。

    楊力阻之,而豁然遂醒。

    怪而往視,栅間見豕産六子,目盡無睛,始悟童之托生也。

    驚歎不已,乃益糟粕而豢養之。

    不數日,六小豭相繼而斃。

    籲!冤氣所鐘,遂有是異,豈輪回之說,信有之與? 蛤佛 揚州北鄉民人,于水濱得一蛤,長八寸許,殼中有生成佛像。

    兩片共羅漢十八尊,須眉飒爽,英氣如生。

    時城中興教寺千佛塔被火,諸善士捐資修葺,金碧一新,鄉民獻此蛤于寺,置諸浮圖之内,宛若天成,亦奇觀也。

     鬼影 隴西士人夜卧,見牆上立一小人影,高尺許,依稀如畫。

    未幾,款款前行,後随數十輩,自牆隅出,持旛者、持戟者,騎者、步者,憧憧不絕。

    末後一肩輿,四人舁之,大僅如筒,從東至西,隐隐而沒。

    後數夕皆然,懼遷他室,不知何怪。

     泥娃 津中風俗,婦人乏嗣者,向寺中抱一泥娃歸,令塑工捏成小像如嬰兒,謂之壓子。

    有某家婦獲一泥娃,日供飧馔,如生人等。

    婦偶歸甯,閉娃于室,缺其供給,辄聞室中兒啼聲甚厲。

    穴窗窺之,乃泥娃也。

    或以為靈爽,益信之。

    不知頑泥何知?其必有憑焉者。

    故祭非其鬼,聖人以為谄,良有以也。

     産叟 獻縣某村,有農婦懷妊三載,未産而夫亡,後又懷三載餘,生一子,須眉皓白,皤皤然一老翁也。

    其姑惡而欲殺之,兒張目四顧,呼曰:“幸勿戕害,予非妖也。

    ”語未畢,而刃下頭落矣。

    衆以農死已久,佥譏诮之,婦無以自明,遂忿而死。

    後閱邸抄,載蘇州胥門外白馬澗,有婦生子滿口于思,不啼而笑,投之雪中而斃。

    是知生而有須,古今恒有,如李耳、周靈王輩,亦不足奇。

    人之血脈偏勝,婦女亦有生須者,史載李光弼母有須。

    概目之為妖,亦少見多怪耳。

     産異 邑有潘氏婦,生平三産皆有異。

    初生一女,頭聳雙角,口列密牙,棄之。

    又數載生一兒,兩脅毛茸茸如犬,亦棄之。

    後又生一男,形無他奇,但生而能言,亦殺之。

     古磁器邑謝氏修屋掘地,得二磁器,其一破碎。

    其未破者如磁礅而小,式如東瓜,色黝而光,四無微隙,中似空洞,傾之即聞水聲淅淅然。

    博物者不能名,亦不曉其何用。

    主人置諸床頭,夏月作枕,其涼沁骨,至今寶之。

     徽商 安徽巨商于某,攜眷入京,賃一第。

    居數月,恒見怪異。

    未幾,婢死,妻又病,睡中喃喃,似與人辯。

    醒而詢之,雲有一女子披發索命,如是頻頻。

    商懼,另租他所。

    将遷前一夕,燈下倦卧,仰見梁上倒懸一女子,紅裳跣足,發如飛蓬,怪而叱之,旋失所在。

    朦胧中,聞人語曰:“妾某官之姬,過蒙主人寵愛,遭大婦虐遇,縛而鞭之殒命,瘗諸此屋之東隅,人不知也。

    埋冤已久,屈莫能伸。

    長者能為我延高僧,瑜伽超度,拔此沉淪,九泉感德矣。

    ”商雲:“汝胡為殺我之婢?”女雲:“彼命應死,非妾為也。

    ”商諾之。

    次日遷居,遂置不理。

    移居新第,數月,女忽夜至,立燈下,謂商曰:“既許以超度,何竟失信?妾果惡作,豈避地所能免耶?”商曰:“予與汝無仇,且冤各有主,爾不擾仇人,而擾我耶?”女曰:“惟其無仇,故僅爾爾,不然,豈铙鼓誦經所能已也?”商曰:“世乏高僧,虛文何益?”女求商自誦《金剛經》一藏,即能頓除苦惱。

    商曰:“我非僧,何能效力?”女雲:“心誠非僧亦可,不誠僧亦徒然,豈拘拘于有發無發乎?”商不得已,誦滿其數。

    是日爐煙結如華蓋,數刻不散。

    或者女果得超升欤? 狐帽 敝先茔在邑城北劉園村,古墓崔巍,狐狸穴處。

    有童子刈草于其處,見二人狼狽而來,至墓前,憑肩而立。

    一人曰:“酒氣醺人,令人不耐。

    ”其一人怒,以手捽其帽,擲地上。

    俄俱不見。

    童拾視之,乃敗涼帽一具,亂纓蓬蓬然,攜歸。

    夜,村外有人呼雲:“何人拾我帽去,速為還我,不然,禍及!”如是數夕,其家懼而置諸村外,明晨失所在,而夜亦不呼矣。

    或言帽乃狐之蔽身物,然欤否欤? 張氏婦 張某,豫人。

    其妻某氏,生而能言,猶記其前世事。

    額角生有紅斑如錢,或視之雲:“此兒面貌頗佳,何有微痣?”女答雲:“阿姨提抱,颠踬所傷也。

    ”時在襁褓,共驚為妖。

    再诘之,則不言矣。

    後長數歲,漸能言。

    或詢其前世事,雲:“記前生五六歲時,患痘病笃,昏昏中至一處,廣廈五楹,其中童男女聚集甚夥,年齒俱相若,亦不識其誰何。

    長則兄之、姊之,少則弟之、妹之。

    有婦人日與衆餐飲,衆呼為娘,己亦呼之。

    約半載,忽來一老妪,衆呼為媽,謂衆日,『某某随我尋爾娘去。

    』乃選擇五人,并己為六。

    将行,女曰:『兩娘在此,胡更有娘?』妪雲:『随我去自知,勿多問也。

    』遂同行。

    至中途,數童不知何往,怪而诘妪,妪雲:『彼各歸其家,問侬将安歸?』日,『即在此。

    』驟以手拍其背,一驚而踬,則降生矣。

    疑而四顧,猝聞人語,則答之。

    後遂迷惘。

    及長,始複能言,然前世事則多半遺忘矣。

    ” 蠍異 邑朱氏家有鬥室,主人每吸煙于其内。

    地闆中有一大蠍,長尺半,恒夜出,其聲瑟瑟,伏茶幾上,幾為之滿,不為人害,人亦不害之也。

    一日,主人他出,數日始歸,啟鑰入室,見蠍伏幾上,足尾皆拳,奄奄若斃。

    仆欲斫之,主人雲:“物老而精,不可戕其生。

    盍送諸野外?”乃令仆尋筐筥,己卧吸芙蓉膏。

    餓而蠍入跪,舉動郭索而遁。

    始悟其聞煙氣而甦也。

     江蘇某乙 江蘇某乙,家畜一馬,雄健難控,仆夫惡而痛鞭之。

    一日,縛于柱,毒撻無算,血汗交下。

    馬豎睛怒視,作人語曰:“爾再痛打不休,我便訴諸主人。

    ”仆駭而走避。

    馬自此亦不複言。

     醉茶子曰:或以為鬼神惡仆心忍,故憑馬為言以駭之。

    又以為馬前世人所托生,未飲迷魂湯故。

    二說皆未可信。

    果爾,何以平日不言,獨此時言之?蓋言為心聲,忿怒所積,郁極必發,故受撻難忍時,猝然脫口也。

    聲出則氣洩,撻止而忿亦平。

    平則無奇,故無語亦如常也。

    鬼神與托生之說,終近于虛誕。

     山左布商 布商某,山左人,客于完、滿之界。

    野行遇雨,晚無息止。

    遠望有草房在半裡外,急趨之。

    至屋前,有老叟迎入,情極殷洽,而四壁蕭然,似久缺煙火者。

    商出囊中糇糧,與叟共啖。

    叟自言濟南人,流落于此,苦不能歸:“今幸遇鄉人,萬生有福。

    務煩寄語家人,遣人來迓,則感德無窮矣。

    ”言次,淚落如雨。

    商亦恻然,扪金相贈。

    叟固辭不受。

    俄一少年冒雨入,衣如懸鹑,容顔枯瘦,向客一揖,側立垂手。

    商雲:“何謙遜如此?”叟雲:“此予之敝鄰,亦有求與君,焉敢倨傲。

    ”少年雲:“仆亦落魄于此地,歸裡時,亦煩寄信,沒齒不忘。

    敝廬去此不遠,愧無肴酒敬客,故不敢奉屈貴趾。

    請與丈人談,仆去也。

    ”言畢,拱手而去。

    商詢二人姓名裡居,叟并詳告,乞商書于簿而志之。

    叟語畢,面牆卧,沈沈酣睡,商坐以待旦。

    天明雨止,呼叟辭行,不應。

    撼之珊珊作響,應手而頹,則一堆白骨而已。

    出門回顧,乃一敗棺。

    數步外複有一冢,始悟為少年之墓。

    後至濟南,訪其兩家之人,而各告以故。

     冤魂 丁醜歲,邑城東女粥廠被焚,燒斃多命,以後屢見怪異。

    有賣食物者,夜過其處,見寺牆上無數婦人影,月明之下,絡繹不絕。

    身後猶聞履聲,回顧并無一人,而牆上影如故。

    又某甲夜行東城隅,見二婦人聯袂前行。

    追之,二婦面牆立。

    某問其為誰,二婦返身一顧,見面目血污,舌出數寸。

    某驚昏絕,為人救蘇,後病半載。

     大人迹 香河縣東郊外,雨後有大人足迹,長四尺餘,五指印泥,箕鬥俨然,彳亍北向,每步相去約丈許,是或魍魍之類欤?夫姜嫄郊禖,臨洮長翟等,史載之。

    但不知此輩既有蹤迹,必有形質,龐然大軀,果寄居于何所?是真不可以理解矣。

    又予鄉有華姓者,好燒丹之術,于空院閉門修煉。

    鄰人夜聞其院中格鬥聲,嘈雜甚多。

    登梯窺之,辄無所睹。

    或見其庭中有大足迹,長二三尺,五指俱備,所謂魔也。

    第不知此輩皆赤足,何耶? 二仙 玉田嶽叟,有良田頃餘,家道小康。

    為人好善樂施,每濟鄉裡貧乏。

    一日薄暮,立門外,有二人箬笠布衫,肩負行李,詢叟逆旅何所。

    叟雲:“此去六裡餘,始有驿亭。

    日已西沉,客得毋倦?如不嫌茅舍逼仄,可以下榻。

    ”二人喜出望外,随叟入其室。

    叟為具雞黍,情甚周密。

    二客佥雲李姓,豪飲高談,酬酢歡甚。

    更深叟去,二客偃息在床。

    次晨,叟備茶湯,呼客不應。

    隔窗窺視,見床上橫卧二大鯉,長幾如人,奄奄并睡。

    主人驚退。

    未幾客起,則無異常人,呼主人,酬以金。

    叟力辭不受,轉贈以糇糧而别。

    叟以賤價售其田,移居而去,越半載而成巨浸。

     槐仙 邑城外天後廟北王氏之家,有古槐二株,蔭廣數畝。

    主人欲廣其宅,将伐樹。

    時觀察李公之母,夢二童子綠衣雙髻,韶秀可愛,泣拜于床前,雲:“小人輩無辜被執,将遭刀斧。

    乞太夫人言其情于大人,庶可活命。

    ”詢其為誰,二童子并雲:“姓槐,寄居于王氏宅中。

    不圖主人妄思戕害。

    明日大人谒天後廟時,亟求究問,則猶可及止也。

    ”叩頭而去。

    太夫人醒而異之,言其事于李公。

    公遣役往探王氏,見其庭中有二槐,麻索縮系,諸工将縱斧矣。

    急止之,得不伐。

    豎碑以志颠末,且戒後人。

     醉茶子曰:此事予得之父老傳聞,至今過其處,則遷徙數姓,廬舍全非,并樹盡歸于烏有,而短碣更不可問矣。

    然則樹果有靈與?抑無是與?吾不敢知之也。

     張千總 天津鎮标千總張某,從軍徽省。

    是處新遭兵變,人煙絕稀。

    張奉上命傳遞公文,與一營卒乘馬駛行。

    天色昏黑,無所投止,遠見半裡外一星燈火,奔赴之。

    有破屋二楹,殊無院落。

    推扉入,土竈前一竹筒,承以燈碗,碗中殘火猶明。

    有二叟面目枯瘦,神色凄凄,疑張為賊,伏地乞命,言詞悲楚。

    張告以故,且求寄宿。

    二叟驚定始起,伛偻甚恭。

    張索飲食,二人唯唯應命,一人為張秣馬于階前,一人持餅至。

    張更求湯飲,叟應命而出,久待不返。

    張與卒俱疲倦,乃倚裝酣睡。

    及醒,已曉,視其馬齧草于庭間,砌下橫一屍,白發蒼蒼,類六十許人。

    轉視屋後,卧一屍,身首異處,年亦如之。

    瞻其面貌,即夜間之二叟也,浩歎而去。

     王金铎 邑儒童王金铎,住西沽,與二友自書院肄業歸。

    天晚,遇暴風雨,三人并踬橋下,狼狽俱上。

    王失一履,行數武,始覺。

    欲覓之,二友勸歸。

    至家,秉燭複往,妻苦勸勿聽,于是去而不返。

    家人尋求,殊無下落。

    其妻夢王謂曰:“予在浮橋下某處,宜速往尋。

    若過明日,予即順流而下矣。

    ”如其言,果得其屍,殆水鬼迷惘所至也。

     邵明 邵明,山左人,幼失怙恃,依其叔嬸。

    至十三歲時,嬸以暴疾亡。

    叔出購材,邵獨守之。

    年幼膽怯,呼鄰人作伴,佥不肯至。

    叔至夜不返,已恐甚,乃以布衾蒙首卧。

    忽聞靈床上察察有聲,掀衾竊窺,見嬸屍起,立燈光下,面如淡金,目炯炯有黑焰。

    轉身向外欲行,忽有巨手如箕,從門外探入,直批其頰,拍簸有聲,屍頹然倒,己亦驚絕,不知人矣。

    叔歸,見屍卧地上,邵昏絕,氣僅如絲。

    急救蘇,始知其故。

     鬼竊飲 呂某者,邑之雜貨客也。

    以貿易至海濱,晚與二三友人,聚飲于船頭。

    更深月上,拇戰甚歡。

    忽衆中雜坐二人,相與飲饫。

    衆未之識,亦醉中未暇問也。

    舟子知其為水鬼,勸衆罷飲。

    衆不聽,飲益豪。

    舟子不耐,大呼曰:“短腳者在席中,尚放恣耶!”衆始驚,而二人躍入水矣。

     醉茶子曰:乘海舶者,諱言水鬼,每呼為短腳雲。

     粵東童 粵東士人,傳者忘其姓氏。

    娶某氏,宿儒之女也。

    生二子,長十九,次十七,俱已教之讀。

    未幾,又生一子,年六歲,不能語。

    衆疑其暗啞,癡視之。

    一日,士拟一題課二子,己則出吊于戚家。

    二子難其題,構思不就,相與商論作法,殊無精意。

    其幼子在旁,謂二兄曰:“是題扼要在某處,當何如則制勝矣。

    ”二兄互相驚叱,幼子曰:“予非妖異,特知前生耳。

    請賜筆楮,代為成之。

    ”二兄如其言,見其文思泉湧,頗稱佳構。

    父歸,讀其文而奇之,謂二子曰:“文筆穎銳,頗類爾外祖某公之作,爾輩之藍本果從何處得來?”二子不能隐,以實對。

    父益奇之,乃喚其幼子苦诘之。

    幼子泣曰:“予隐忍數年,茲不得言矣。

    予本汝之嶽翁某人,素無疾病,午後倦卧,魂離于殼。

    自不知其死,信步到女家看女。

    不圖入門而踬,即使呼人,覺肢體寒噤。

    自顧已成嬰兒,然心目了了,口不能言,莫解其故。

    及見女子臨褥,始恍然悟其轉生,不覺失聲大痛。

    自思生老病死,人之常理,無足為悲。

    所難堪者,女而母、父而子也。

    是天作孽耶?是自作孽耶?不得而知也。

    ”言畢,大痛。

    士告其妻,妻思父沒之日,即兒生之日,不覺亦悲。

    一堂為之怆然。

    兒自此絕粒數日,終不死。

    後削發為僧,至今三十餘歲矣。

     醉茶子曰:投胎托生,世或有其事。

    不知司其事者,果何神也?聞之聰明正直而為神,況賞善罰惡,宜出于至公至正。

    胡為轉易之間,令其倫常颠倒,抑又何心耶?異矣。

     營弁 天津營弁于某,雲在楚湘從軍時,署月夜息,天忽暴雨,窗蔽葦箔,電光閃耀,見窗上立一嬰兒,影貼棂際。

    怪而出視,乃一蜥蜴,長二尺許,爪握紅旗,知是妖避雷劫者。

    急呼同人共斃之,天遂開霁。

    視其旗乃寸許,敗布夾以草梗而已。

    又一日,野處于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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