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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志怪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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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理遂息于逆旅。

    守使人許以金而索其尺,司理力白其無。

    太守疑其居奇,益恨之。

    時郡中有巨盜案,守陰使人言于盜,污司理為同夥,所言裡居甚詳。

    捉司理至,搒掠甚苦,終無詞,陷于囹圄。

    盜中有任姓者,性梗直,知司理冤,乃謂曰:“予雖大盜,具有天理。

    明日堂上,予代白君冤而噬餘某,使彼來糾纏此案,何如?”司理泥首泣請。

    越翌日,守理案,盜誣餘,請守行文關之。

    齊東令某,與守有舊,差役捕餘,搜其家,則銅尺在其櫃中,贓證并獲。

    餘口不能辨,遂坐同黨罪,以銅尺入官,司理得免。

    既出,陰怪其事,而未知其由。

    自遭大訟,貧無立錐,至于懸釜。

    一日,将乞米于鄰,甫出門,有老姥持五鬥米求售。

    司理訴其窘,姥慨以米贈。

    司理感之,邀至其家。

    生視之,阿菱之外祖母也,不覺失聲。

    司理詢其故,生以實告。

    司理頗覺自慚,向姆謝過。

    姥雲:“君愛子之情,老身何怪。

    前日銅尺,使獲髒于餘氏者,皆我為之。

    ”司理深感其義,詢阿菱何在,姥雲:“紙上符箓,其奈我何!阿菱固無恙也。

    ”司理亟求婚姻,姥不許。

    乃跪求之,始應其請。

    因問姥居何裡,姥雲:“予僦居城南王氏第,君擇良辰往聘之可也。

    ”于是以百金贈司理,使備青廬,遂出門去。

    司理備乘輿,至期往,見王氏第仆役紛纭,金玉錦繡,居然素封,奁物豐侈,有珊瑚鏡台高三尺許,中嵌漢時透光鏡,其餘珍物,多不能指其名。

    衆視阿菱,皆驚為神仙中人,比燕猶肥,較環稍瘦,才如道韫,德似孟光,雖西子、王嫱,不能擅美于前也。

    人見之罔不驚歎。

    生家自此亦小康。

    聞劉守終以墨敗。

    菱循循婦道,善理家,終日欣欣無戚容。

    嘗謂生曰:“天下事強合者終離,違天故也。

    今而後可百年矣。

    ” 汪某 汪某者,傳者忘其縣邑。

    家中惟一老母。

    有妹幽娴貞靜,及笄,許字于鄰村管翁之子,亦務農為業。

    相隔十餘裡,素相稔熟。

    每遇于市廛,辄相醵飲,情益親密。

    妹于歸後,至旬月歸甯。

    及歸夫家,則兄禦車送之,謂之送親,鄉俗然也。

    管翁知汪偕來,備酒肴與汪痛飲,晚即止宿。

    有汪村無賴子觊觎其妝奁,夜穿窬入婦室,攫衣袱去。

    婦驚大号,夫起追之。

    汪亦醒,逐諸其後。

    管氏子追數裡,将及,賊恐,棄袱道左,管追猶不已,奔及,從後抱其腰。

    盜不得脫,急抽刀刺其脅,頹然而倒。

    盜見其斃,歸家裹糧夜遁。

    迨汪後至,見路旁有衣袱,知為妹物,視其處,離己家不遠,拾歸,待明日為妹送之,至管為盜殺,則未見也。

    天明,管翁以子久不歸,往尋之。

    見屍橫道旁,疑汪所殺,鳴于官。

    遣役将同往,詣汪家。

    汪出見翁,戲雲:“衣物已失,諒難璧返,翁胡為乎來?”翁無語,入其室,見袱色變。

    汪舉袱付翁雲:“本欲為翁送去,今既來,請自将去。

    ”翁讓之,曰:“贓證并獲,夫複何言!”汪大駭。

    不容分辯,捉将官裡去。

    邑宰黃某,毒施五刑誣服,坐以因奸緻殺,拟兄妹并抵。

    汪有舅劉某,疑汪冤,第案已結,無可奈何。

    越數載,貿易關東,遇鄉人,即殺管之盜也。

    相見甚歡,遂并入酒市飲。

    語次屢以管家失盜事盤問甚苦,某雲:“管氏子冤已伸。

    ”問:“何以伸?”雲:“其妻與妻兄并抵。

    ”盜驚曰:“冤哉!”劉以其言有因,苦诘之。

    盜似悔失言,語多支吾。

    劉乃亟勸以酒,盜大醉,試以言相誘,且雲将煩其司會計。

    盜甚感,徐以言餂,盡吐肝鬲,雲:“若非知交,此情不敢洩。

    殺管子者,實我也。

    前在鄉時,仆落魄好賭,不得已夜盜其物,被彼窮追。

    予棄其袱于道左,以為得物斯已耳。

    不料彼尚糾纏,且雲識我,将為播揚。

    竊想鄰村本皆熟識,此後何以見人?急抽刀刺之,遂斃其命。

    潛逃此處,得小負販,聊以無餒。

    不知冤連多命,此悔何追!”劉雲:“大丈夫既往不咎,此宜緘秘,請勿談也。

    ”盜唯唯。

    乃邀入逆旅,複酌。

    盜醉如泥,卧眠榻上,劉遣主人坐守之,詣官鳴冤。

    官即差役往捕,盜猶未醒。

    至公堂,未刑而服,乃移文發回本縣。

    是時黃令宰任邱縣,聞其事憂悶欲死。

    有王姓武舉,虎而冠者,居恒奔走公門,魚肉鄉裡,諸多強霸事。

    黃喜其為鷹犬,相交甚昵。

    王偶入官署,見黃不怿,詢其故,黃以實告,且求籌策。

    王雲:“是不難,某自關外來,必經某縣,遣心腹人暗賄禁卒,使斃于獄,則事化烏有矣。

    ”黃善其言,令其侄與一幹仆懷千金往,其計果行。

    黃喜,造王申謝,傾談甚歡。

    言次有旋風蓬蓬然起自座後,二人毛發俱懔。

    黃起告辭,王送之。

    及歸,見從帳中出一女子。

    方駭怪間,女子辄往帳後。

    揭帳視之,阒其無人。

    驚而成疾,漸至不起。

    黃宰知之,急來問疾,王訴其所見。

    宰詢女子年貌,王備言之,宰驚顔如土,托故辭出。

    蓋女子即汪氏,宰知之而不敢言也。

    先是,王有甥杜某,性誠笃,為富室經營錢行。

    王嘗借貸,恃強橫悍不還,數年來拖累頗多。

    甥索債則加诟谇,畏其勢不敢與争。

    而富室誣其甥舅合謀,訟于官。

    官偏袒王,不理其詞,富室益逼杜。

    杜冤忿填胸,而為人剛直,貨田産以償居停,不足抵十之一,家業已空,坐以待斃。

    聞舅病,往探之。

    王方袒卧晝眠,呼之醒,大怒,罵曰:“我以汝為望舅來耶,汝乃急讨債耶!銀錢俱有,恐汝将不去。

    ”杜婉言哀懇,至泣下,王詞色愈厲。

    杜窘甚,自思進退一死,不如早先殺卻,抽其枕底小刀子,猛刺之,中其腹。

    王起撲之,下床而踬,乃透腹中,血流而絕。

    其二子知之,杜已走出,自思罪無可逃,乃詣縣自首。

    其子亦奔至。

    宰問:“汝不怕死乎?”杜雲:“怕。

    ”問:“既怕,胡以殺人?”曰:“竊聞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有是例乎?”宰曰:“有。

    ”曰:“小人所以怕死者,為償命;所以不敢怕死者,為還錢也。

    大人果能追其二子還錢,微命所不敢惜。

    ”宰以其言直,系之,迫令其二子急為變産償債。

    二子托人關說緩追,而宰亦畏因果,不敢循私,置不理。

    乃具其詞詳提問,并無異詞。

    上亦嚴追王子償債,而家資又不足以相抵,于是漸寝其事。

    至明春,黃宰入省賀新節,往谒督轅,方跪拜于地,遽呼冤。

    督問:“何冤?”乃以汪等被屈之事始末,備訴甚詳,且雲:“殺王武舉乃神所使,非盡杜某之罪,望大人天恩活之。

    若再抵命,則冤冤相報,更無已時。

    ”言畢叩首,乞錄其供。

    憲呼吏至,錄其詞畢,令其自視。

    宰雲:“小人目不識丁,詞即錄矣,即請究辦。

    小人去矣。

    ”宰霍然而醒,問其所言,則茫不知。

    令自視其詞,則俱招認。

    乃按例宰拟抵,王家産中落,僅交其半。

    杜某減輕,後以恩赦得免,其居停複委以會計,不數載,稱小康焉。

     醉茶子曰:死者已矣,誰複起而相争哉?乃冤氣所憑,卒使害己者自言之,豈殺人滅口,即匿迹消聲哉!噫!可畏也夫。

     劉玉廳 劉玉廳,閩人,就直督幕府,失館來津。

    與邑侯張公善,欲謀栖枝。

    時賓館填溢,張公厚贈遣之。

    未能即行,僦寓于邑城内彌勒庵,行李蕭索,攜一仆,供給頗窘,每向僧乞食。

    僧問:“貴上甯勿飯乎?”雲:“主人猶未醒,待醒則過其時,饑餓難堪,故望和尚慈悲,稍分伊蒲之馔。

    ”僧怪诘之,雲:“主人在保陽時,每一睡辄三五日,或七八日始醒,醒後猶倦息一日餘,故常勿飯。

    督轅以其曠功辭。

    ”僧恐其病累,欲下逐客令,仆力白其無妨。

    久而知其為冥曹,每隔數日一理陰政。

    陰事頗繁,大抵皆陽世之漏網,藉陰曹以平反之。

    僧屢诘其陰曹何官,所理何事,劉不答。

    因賄其仆,仆言:“彼有一秘箧,封鎖甚固,必其要事。

    ”俟其瞑卧,取以示僧。

    竊發之,中多按牍,斷制明決正直。

    僧竊錄數則:一起疑奸謀殺,應抵,官受贓減輕,緻釀成貞婦自戕一案。

    山右某縣馬陳氏,自幼失父母,寄養其舅楊家。

    舅妗愛如己出,嫁與同鄉馬姓,厚其妝奁,舅複源源饋遺省視。

    二載餘,氏生一子,夫攜抱門外,遇其同窗友王某,問此誰氏子,馬以己對。

    王戲曰:“觍不知恥,渠母久私其舅,人無不知,爾尚認為己物耶!”馬疑信參半,王正其色以實之。

    馬愕然退,歸诘其妻。

    氏初不認,馬痛拷之,氏怒曰:“誠如君言,且為奈何?”蓋憤激之詞也。

    馬輾轉無語,籌思近村有一僧,剛猛有力,素與己善,詣僧痛哭求助,言詞懇切。

    僧慨然以荊、聶自任,大悅。

    次日候于途,氏舅楊翁乘車将往他村賀戚家喜,見二人要于路,其勢兇暴,怪而下車問故。

    馬曰:“汝之所為,尚不自知,哓哓何為?”僧拔刀立決其首。

    車夫戰栗求免,僧亦欲殺。

    馬雲:“不幹彼事,可釋之。

    ”車夫鼠竄而去,逃歸其家,鳴于官。

    官廉得其情,按律應抵。

    馬氏數世單傳,其父母破産賄通。

    宰暗使人言于馬氏,雲:“若婦能以奸自認,便可設法減等。

    ”馬母勸陳氏,氏初不肯應,母言:“夫死婦寡,且又何益?”氏雲:“婦人所争者節,節不失,寡何害?”母泣雲:“婦之節,虛名也;夫之死,實禍也。

    貪虛名而受實禍,其何以堪?不如認奸,則夫婦完聚,僧為舅抵,足無憾矣。

    ”氏泣從其請。

    及至官府,婦雲:“認奸,夫得免乎?”官漫應之。

    婦又雲:“若果令夫不死即認,否則已耳。

    ”官力白不抵。

    翁姑共慫恿之,婦遂認供。

    畫畢,氏雲:“合因救夫而屈認奸,節何以明也?”袖出剪刀,自刺其喉,頃刻氣絕。

    宰不得已,仍使馬與僧并抵焉。

    氏母家無人,得以蒙溷消案。

    宰幸免。

    判曰:“氏救夫情切,甘冒不潔之名,以緻情屈自戕。

    而夫仍不免死,皆系劣宰貪髒枉法,诪張為幻。

    按冥律,宰宜受炮烙刑,來生為犬。

    ”一起直隸某縣李姓,妻不育,買妾生三子。

    妻卒,其長子年二十餘,次子十九,三子十七。

    因産起意,三子合謀,誘其父于野殺之。

    其庶母姑息未報官,飾詞父外出。

    鄉人共忿之,而畏事不敢輕舉。

    又數年,其次子娶鄰村某家,嶽殷富。

    諸李常訛索财,往往不遂意。

    三子共謀以母屍詐索。

    次子令母服毒,母不肯,長者威脅,且雲:“汝年已老,何樂于生?如此一死,棺殓豐富,快何如之!”母觳觫乞免,不聽,提耳強灌之。

    母神色潰亂,舁至次男嶽家身故。

    嶽家鳴于官,官以自行服毒身死訛索,重責三子,使領屍回自埋。

    緣事關重大,未敢究其嗾使之由。

    而嶽家因是拖累,家亦落。

    三子藁葬其母,事亦遂寝。

    按冥律:三子行同枭獍,宜淩遲處死,來生五世為豕,受宰割刑。

    宰貪賄枉法,宜肢解。

    一起畿南許姓,拐賣良家童男女二十二名口,未經破案。

    一起直隸劉張氏虐遇其夫前妻子,緻逃竄身死。

    一起渤海王劉氏,為津門富室女仆,與男仆趙某通。

    趙,山右人,主知并逐,遂成夫婦。

    賃居津門南關外,數年生子一。

    氏夫王某,尋覓至津,氏設計謀殺。

    王無親族,以故未經報官。

    凡此數案,尚無判語。

    餘案頗繁,不遑備錄。

    劉醒,已知其事,怒鞭仆。

    呼僧至,責其多事妄為,當有冥譴。

    僧懼,伏地衰宥。

    劉雲:“洩我機秘,累我非淺。

    第既為爾所窺,諱之無益,煩爾告知世人,陽律幸免,陰司萬不能漏,人宜修善,莫謂冥冥無知也。

    ”越日,劉與仆俱行,不知所之。

     醉茶子曰:昭昭之報,即冥冥之刑,理固可信也。

    宋儒謂鬼神無非陰陽屈伸之理,駁釋氏輪回之說。

    雲人死為鬼,鬼又為人,如此生生不已,造物無權矣。

    然羊祜探環,非熊再世,顯有明證,豈盡誣耶?則又雲史傳所載,如此等事極多,終不是正理,不可信也。

    不知理雖非正,事總非虛,豈即置而勿論乎?宋儒之迂拘,往往類此,真不足一噱。

     公輸二則 魯班之靈迹昭昭,前曾志其療疾之事。

    茲又聞二事,亦甚奇。

    邑帶河門外玉皇闊,古刹也,殿宇巍峨,闬闳壯麗。

    殿前牌坊,木雕花牙,參差綜錯,備闆精巧。

    康熙年間,拆坊重修,花牙不能複合,工師懊悔無策。

    有販鬃刷子者至閣前,謂工人曰:“若興土木大工,胡不買此?”衆咄之曰:“我等瓦木作,用此奚為?客休矣。

    ”其人徘徊久之,摘一柄贈其小工人曰:“試留之,當有大用。

    ”工受之,視柄上镌一字,不識,持問工師。

    師視之,乃“班”字,恍然悟其為公輸也。

    急尋其人,已渺。

    遂洗刷花牙塵垢,既浣,其左右數目字俱見,乃得合焉。

     邑天後宮建自前明,乾隆年重修大殿告成,衆視式不如舊,然均未能指其所以然也。

    适有颠者至寺前,雲美馔甚适口,但短鹽耳。

    言之不休。

    或嘲之曰:“是何處騙得飲食,猶嫌無滋味也?”其人狂笑而去。

    工師見其行止非常,忽悟雲:“鹽者檐也,得毋檐微短乎?”再接檐椽數尺,視之則鳥革翚飛,形勢殊可觀矣。

    遍覓其人,不可得,或曰:“是魯班也。

    ” 武清乙 武清某乙,勇敢好武,善習拳勇。

    與裡中健男角力,均莫能敵,以故勇名大著。

    先是鄉俗,凡有喪者之家,每擇一靜室,盛設酒肴,布夾于地,扃門禁人窺探,夜深往往聞室中枷鎖叉镮聲。

    次日啟視,地上或有人足迹、鳥獸蹄印等形,即知亡者後身托生何物,謂之出殃。

    此俗聞吾邑昔年亦然,自嘉慶年間始不行焉。

    某乙偶吊諸戚家,适遇殃期,欲窺其異,阻之不可,乃入室匿帷中。

    三更許,聞窗外旋風驟起,俄入室,燭搖搖欲滅。

    風定,有一鬼物立堂中,手持利叉,身高如中人,巨面高準深目,頂有雙歧如角,皮色黝黑如熊掌,袒臂着朱裙。

    亡者被枷鎖,伛偻随其後,謙抑如延上賓。

    鬼登筵大嚼,饕餮有聲。

    乙視其狀,暗思其貌雖獰惡,而身僅類中人,應無大力,盍出其不意而擒之?乃躍出大喝。

    物驚起,乙遽捉其發,而腦後殊濯濯然如髡,急按其脖,物伏于地,乙老拳毒手大肆發揮,物嗥叫欲遁,聲啾啾然。

    乙捉其叉猛刺之,如煙而沒。

    回顧亡者亦渺,而叉猶在手,喜其鋒利。

    及曉視之,則銀箔所糊,長僅尺許耳。

     張氏 庚申夷警,邑有張氏攜眷避地于邑西南村。

    村固僻靜,僦居民房,院頗寬廣。

    北屋三楹,張之家眷自居。

    其東房三楹,遣住奴婢。

    屋内惟土炕,覆以葦席,并無他物。

    居數日,每聞奇臭,地下時有麻蠅,未之異也。

    有小婢夜未寝,見堂中立一人,腥血遍體,駭呼同人,辄不複睹。

    衆怪之,揭席驗視,則磚土錯雜,似新拆者。

    發其磚得一屍,血肉狼藉,膚革已腐,蛆蚋蠕蠕蠢動,始悟味之有由矣。

    急掩之,私白諸張。

    張懼,将移居,而主人堅持不可,揣其意,似恐漏洩者。

    張婉言厚贈,始得脫。

    後訪聞此鄉多盜,每劫行旅。

    屍或前日所殺者也。

    然張幸免矣。

     海惠寺 邑海惠寺藏經閣上有大守宮,長幾盈丈。

    夏夜見閣檐際有雙燈,其目光也。

    閣終歲扃閉,檐下蓄群鴿,恒被守宮食啖,幾無遺類。

    僧懼而禱之,每朔望供雞子數十枚,辄被食去,而自此群鴿遂安。

    蓋此物似有靈也。

    後置雞蛋不食,疑其去也,遂不為備。

    一夕,僧夢一褐衣女子,顔色嬌麗,謂僧曰:“妾寄居閣上久矣,向蒙賜食,心誠感之。

    近日不茹葷已年餘矣,如再見惠,賜以面食,不必雞蛋也。

    遲遲吾即去。

    此寺二十年後當有變革,公亦不久即歸道山。

    ”僧醒而異之,為備蒸餅數枚,果食去。

    明年,老僧圓寂,物亦不見。

    僧徒登閣,見香案上一物長數尺,狀如山甲,疑守宮脫化之皮也。

    後寺廢,鄉人立為稽古書院。

    壬辰四月,寺被災,閣遂蕩然。

     獻王墓 獻縣農人,偶過獻王墓,見地裂一罅,視之深邃,探身入,漆漆然暗不辨物。

    數武外,一燈焰微如豆,近前剔之,則光輝煥發,皓如白晝,照見宮阙重重,殉葬物率皆金玉。

    心利之,愛不勝收。

    忽聞冢外雷聲甚厲,恐水驟至,急尋途奔,為物絆踬。

    俯拾之,乃銀一餅,納諸懷,匍匐而出。

    視其銀鑄漢篆一行,雲“賞挑燈銀五十兩。

    ”再詣其處,隙已複合。

     醉茶子曰:獻王博學重儒,一時通經之士多遊其門,洵漢代賢王也。

    其靈爽不沒,宜矣。

    至千載前知,更歎古人之數學非後人所及。

     金氏祠 邑金氏修葺家祠,移堂中神龛,其台下坐一黃鼠,合掌疊趺如人狀,屍已僵。

    又守祠者聞空屋中人語,私瞰之,見二女子對立,高僅二尺許,蟬鬓蓬松,貌殊不惡,自肩以下則黃鼠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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