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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文集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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暦中,敬宗皇帝欲幸骊山,時谏者至多,上意不決,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谏曰:“昔周幽王幸骊山,為犬戎所殺;秦始皇葬骊山,國亡;玄宗皇帝宮骊山,而祿山亂;先皇帝幸骊山,而享年不長。

    ”帝曰:“骊山若此之兇耶?我宜一往,以驗彼言。

    ”後數日,自骊山回,語親幸曰:“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

    ”漢文帝亦謂張釋之曰:“卑之,無甚高論,令可行也。

    ”今人平居無事,友朋骨肉,切磋規誨之間,尚宜旁引曲釋,亹亹繹繹,使人樂去其不善,而樂行其善,況于君臣尊卑之間,欲因激切之言,而望道行事治者乎?故《禮》稱五谏,而直谏為下。

     前數月見報,上披合下谏疏,錫以币帛,僻左且遠,莫知其故。

    近于遊客處一暏合下谏草,明白辯婉,出入有據,吾君聖明,宜為動心,數日在手,味之不足,且抃且喜且慰,三者交并,不能自止。

    吾君聞谏,既且行之,仍複寵錫,誘能谏者,斯乃堯舜禹湯文武之心也,聞于遠地,宜為吾君抃也。

    合下以忠孝文章立于朝廷,勇于谏而且深于其道,果能動吾君而光世德。

     某蒙合下之厚愛,冀于異時資合下知以進尺寸,能不為合下之喜,複自喜也?吾君今日披一疏而行之,明日聞一言而用之,賢才忠良之士,森列朝廷,是以奮起志慮,各盡所懷,則文祖武宗之業,窮天盡地,日出月入,皆可掃灑,以複厥初。

    某縱不得效用,但于一官一局,筐箧簿書之間,活妻子而老身命,作為歌詩,稱道仁聖天子之所為治,則為有餘,能不自慰?故獲合下之一疏,抃喜慰三者交并,眞不虛也,宜如此也。

    無因面贊其事,書紙言誠,不覺繁多。

    某再拜。

     與浙西盧大夫書 某頓首再拜。

    某年二十六,由校書郎入沈公幕府。

    自應舉得官,凡半歳間,旣非生知,複未渉人事,齒少意銳,舉止動作,一無所據。

    至于報効施展,朋友與遊,吏事取舍之道,未知東西南北宜所趨向。

    此時郎中六官一顧憐之,手攜指畫,一一誘教,丁甯纎悉。

    兩府六年,不嫌不怠,使某無大過而粗知所以為守者,實由郎中之力也。

     去歳乞假,路由漢上,員外七官以某嘗獲知于郎中,惠然不疑,推置于肺肝間。

    某恃郎中之知,亦敢自道其志,公私謀議,各悉所懷,一俯一仰,如久而深者。

     久欲資郎中、員外之為階級,逺幹尊重,欲望收恤,舐筆伸紙,以複踰于三四。

    因曰旣階級矣,歩欲升堂與排關而入者,事不同日。

    《式微》詩曰:“何其處也,必有與也。

    ”言必有仁義與我,所以處而不去也。

    進退計忖,不宜得罪。

    今敢謹寫所為文十四首,編為一卷,繼進于後,愛之不倦,為之不已,不至于工,今以為獻,無任慚惶。

    然特為進說之端,非敢因此求知,不勝攀戀惕懼之至。

    某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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