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伍列齊立,亦抵足下疆壟畦畔間耳,故足下憐仆之厚,仆仰足下之多。
在京城間,家事人事,終日促束,不得日出所懷以自曉,自然不敢以輩流間期足下也。
去歲乞假,自江、漢間歸京,乃知足下出官之由,勇于為義,向者仆之期足下之心,果為不缪,私自喜賀,足下果不負天所付與、仆所期向,二者所以為喜且自賀也,幸甚,幸甚。
夫子曰:“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
”複曰:“不試,故藝。
”聖人尚以少賤不試,乃能多能有藝,況他人哉。
仆與足下年未三十為諸侯幕府吏,未四十為天子廷臣,不為甚賤,不為不試矣。
今者齒各甚壯,為刺史各得小郡,俱處僻左,幸天下無事,人安榖熟,無兵期軍須、逋負诤訴之勤,足以為學,自強自勉于未聞未見之間。
仆不足道,雖能為學,亦無所益,如足下之才之時,眞可惜也。
向者所謂俊逹堅明,心正而氣和,飾以溫慎,此才可惜也。
年四十為刺史,得僻左小郡,有衣食,無為吏之苦,此時之可惜也。
仆以為天資足下有異日名聲,迹業光于前後,正在今日,可不勉之。
仆常念百代之下,未必為不幸,何者?以其書具而事多也。
今之言者必曰:“使聖人微旨不傳,乃鄭玄輩為注解之罪。
”仆觀其所解釋,明白完具,雖聖人複生,必挈置數子坐于遊、夏之位。
若使玄輩解釋不足為師,要得聖人複生,如周公、夫子親授微旨,然後為學。
是則聖人不生,終不為學;假使聖人複生,即亦随而猾之矣。
此則不學之徒,好出大言,欺亂常人耳。
自漢已降,其有國者成敗廢興,事業蹤迹,一二億萬,青黃白黑,據實空有,皆可圖畫,考其來由,裁其短長,十得四五,足以應當時之務矣。
不似古人窮天鑿玄,蹑于無蹤,算于忽微,然後能為學也。
故曰,生百代之下,未必為不幸也。
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此乃随所見聞,能不亡失而思念至也。
楚王問萍實,對曰:“吾往年聞童謡而知之。
”此乃以童子為師耳。
參之于上古,複酌于見聞,乃能為聖人也。
諸葛孔明曰:“諸公讀書,乃欲為博士耳。
”此乃蓋滞于所見,不知适變,名為腐儒,亦學者之一病。
仆自元和已來,以至今日,其所見聞名公才人之所論讨,典刑制度,征伐叛亂,考其當時,參于前古,能不忘失而思念,亦可以為一家事業矣。
但随見随忘,随聞随廢,輕目重耳之過,此亦學者之一病也。
如足下天與之性,萬萬與仆相遠。
仆自知頑滞,不能苦心為學,假使能學之,亦不能出而施之,懇懇欲成足下之美,異日旣受足下之敎,于一官一局而無過失而已。
自古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