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即是本末重輕,颠倒乖戾,莫過于此。
”
某弟顗,世胄子孫,二十六一舉進士及第,嘗為《上裴相公書》,遒壯溫潤,詞理傑逸,賈生、司馬遷能為之,非班固、劉向輩亹亹之詞,流于後輩,人皆藏之。
朱崖李太尉迫以世舊,取為浙西團練使廵官,李太尉貴驕多過,凡有毫髪,顗必疏而言之。
後謪袁州,于蒼惶中言于親吏曹居實曰:“如杜廵官愛我之言,若門下人盡能出之,吾無今日。
”李太尉在袁州,顗客居淮南,牛公欲辟為吏,顗謝曰:“荀爽為李膺禦,以此顯名,今受命為幕府下執事,禦李膺矣。
然李公困谪逺地,未願仕宦。
”牛公歎美之。
聰明儁傑,非尋常人也。
某自省事已來,未聞有後進名士,喪明廢棄,窮居海上,如顗比者。
今有一兄,仰以為命,複不得一郡以飽其衣食,盡其醫藥,非今日海内無也,言于所傳聞,亦未有也。
自古喜莫若虢國太子以其死而複生,言懇莫若申包胥求救于秦,七日七夜,哭聲不絶。
某今懇如包胥,但未哭爾。
若蒙恩憫,特遂血懇,其喜也不下虢太子。
詞語煩碎,頻幹尊重,足及軒闼,神驚汗流,不勝憂恐懇悃之至。
謹啟。
第二啟
某啟。
某幼孤貧,安仁舊第,置于開元末,某有屋三十間。
去元和末,酬償息錢,為他人有,因此移去。
八年中,凡十徙其居,奴婢寒餓,衰老者死,少壯者當面逃去,不能呵制。
有一豎,戀戀憫歎,挈百卷書随而飬之。
奔走困苦,無所容庇,歸死延福私廟,支拄欹壞而處之。
長兄以驢遊丐于親舊,某與弟顗食野蒿藿,寒無夜燭,默所記者,凡三周歲,遭遇知己,各及第得官。
文宗皇帝改号初年,某為禦史分察東都,顗為鎮海軍幕府吏。
至二年間,顗疾眼,暗無所覩,故殿中侍禦史韋楚老曰:“同州有眼醫石公集,劍南少尹姜沔喪明,親見石生針之,不一刻而愈,其神醫也。
”某迎石生至洛,告滿百日,與石生俱東下,見病弟于揚州禅智寺。
石曰:“是狀也,腦積毒熱,脂融流下,蓋塞瞳子,名曰内障。
法以針旁入白睛穴上,斜撥去之,如蠟塞管,蠟去管明,然今未可也。
後一周歲,脂當老硬,如白玉色,始可攻之。
某世攻此疾,自祖及父,某所愈者,不下二百人,此不足憂。
”其年秋末,某載病弟與石生自楊州南渡,入宣州幕。
至三年多,某除補阙,石生自曰明年春眼可針矣,視瞳子中,脂色玉白,果符初言。
堂兄慥守浔陽,泝流不逺,刺史之力也,複可以飽石生所欲,令其盡心,此即家也,京中無一畝田,豈可同歸,遂如浔陽。
四年二月,某于浔陽北渡赴官,與弟顗決,執手哭曰:“我家世德,汝複無罪,其疾也豈遂痼乎,然有石生,愼無自撓。
”其年四月,石生施針,九月,再施針,俱不效。
五年冬,某為膳部員外郎,乞假往浔陽取顗西歸,顗固曰:“歸不可議,俟兄慥所之而随之。
”
會昌元年四月,兄慥自江守蕲,某與顗同舟至蕲。
某其年七月卻歸京師。
明年七月,出守黃州,在京時詣今虢州庾使君,問庾使君眼狀,庾雲:“同州有二眼醫,石公集是一也,複有周師逹者,即石之姑子,所得當同,周老石少,有術甚妙,似石不及。
某常病内障,愈于周手,豈少老間工拙有異。
”某至黃州,以重币卑詞,緻周至蕲。
周見弟眼曰:“嗟乎!眼有赤脈。
凡内障脂凝有赤脈綴之者,針撥不能去赤脈,赤脈不除,針不可施,除赤脈必有良藥,某未知之。
”是石生業淺,不逹此理,妄再施針,周不針而去。
時西川相國兄始鎮揚州,弟兄謀曰:“揚州大郡,為天下通衢,世稱異人術士多遊其間,今去值有勢力,可為久安之計,冀有所遇。
”其年秋,顗遂東下,因家揚州。
與顗一相見,别八年矣,坐一室中,不複有再生意。
住三十日而西,臨歧與決,曰:“此行也必祈大郡,東來謀汝醫藥衣食,庶幾如志。
”近聞九疑山南有隐士綦母弘者,人言異人,能愈異疾。
忠州豊都縣有仙都觀,後漢時仙人陰長生于此白日升天,今聞道士龔法義年逾八十,精嚴其法。
人之所謂有前世負累,今世還以痼疾者,奏章于上帝,能為解之。
刺史之力,二人或可緻,是以去歲閠十一月十四日,輙獻長啟,乞守錢塘,蓋以私懇有素,非敢率然。
言念病弟喪明,坐廢十五年矣,但能識某聲音,不複知某髪已半白,顔面衰改。
是某今生可以見顗,而顗不能複見某矣,此天也,無可奈何。
某能見顗而不得去,此豈天乎!而懸在相公。
若小人微懇終不能上動相公,相公恩憫終不下及小人,是日月下親兄弟終無相見期。
況去歲淮南小旱,衣食益困,目無所覩,複困于衣食,即海内言窮苦人,無如顗者。
今敢以情事,再書懇迫,上幹尊重,伏料仁旨必為憫恻。
然某早衰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