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部,地理類,都會郡縣之屬,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八
藝文【記七】
元
相山重修保安觀記 虞 集
撫州崇仁之南六十裡有高厚博大之山焉曰巴山唐名臨川山今曰相山者也循其麓三百裡有餘不能周升其巅廾餘裡而後至岐而上銳自郡城南出己望見之邑之官舍民居當陽者莫不對面雲如縷出山中盤礴覆冒膏潤充溢衣被草木阬谷之容溝浍之通堰埭之瀦節宣蓄洩以為稼穑之備其利無窮矣是故吏民朝夕瞻仰一食必祝設不幸有旱溢祆沴之變土木螟蝗之孽無小大遠迩奔告稽首得所願欲乃已巍乎高哉穹窿嶔岑之在望也其神明焉可誣哉而邑之父老言先漢時地本南昌西南之境梅君福尉南昌有所捕治至焉栾君巴為豫章太守亦有所劾治于此二君有仙道方術以輔其政化辟除邪暴禁止淫黩使民不逢不若離其災害是以德之而不忘皆有遺迹祠宇在山之支隴唐鄧君紫陽本郡人葉君法善缙雲人亦曰南城人皆嘗往來修真山中故宋時即山巅并祠此四君者而使道士守之梅栾山下之祀祭不廢乞靈之人以四君為歸矣紹興中郡守曆陽張公孝祥嘗刻石着其靈應而石亡久矣其文亦僅傳開慶己未用漕臣守臣言祈禱之應封四君為真人端平甲午加封真君皆有褒稱鹹淳辛未守臣四明黃公震端嚴有識士也至郡連旱大究荒政斥罷淫祀獨禱于社稷山川就郡城望拜茲山遣吏迎四君之象果得雨歲乃熟去為祥刑使者猶屬文道其事刻石山中俾後來者知敬恭明神而不陷昵于邪淫雲内附國朝仍用道士主祠天子有诏書祀名山大川則守令奉诏敬祠歲祲守令還禱如故事民間之禱祀無所禁也然山高以險祈報嘗在夏秋時冬未寒山氣已凝為冰雪守者不能恒居四方冠褐者夤緣污合苟瓜華之微利人迹罕至則鳥鼠散祠宇頹圯像設暴露農民顧瞻傷怛不知所出今監邑承直郎唐古保童大用奉诏書緻祭見而感焉未暇及也在官之明年為後至元庚辰四月旱種不入土禱于山麓栾君之祠其應滂沛甚異七月又旱合羣祠而禱之亟迎四君之像皆至縣治又得雨郡吏以旱之迎禱四君者雨亦應而送神還山目其荒涼重以懼愧?其故則主祠者無固志之弊也邑中景雲觀道士黃處和請以弟子嗣守而葺之至正辛巳歲九月克修四仙之祠道衆之舍門庑庖庫以次而舉山之人不敢昧其更始乃相與伐石而篆其事雲
王文公祠堂記
至順二年冬中順大夫撫州路總管府達噜噶齊塔布台始至郡時守以下官多阙侯乃以民事為已任先事而憂恻怛周至平易之政人甚宜之雨陽稍愆若緻自己且備且祈得不為菑歲豐時和郡邑安靜則求其所當爲者而盡心焉明年故翰林學士吳公澄就養郡中過故宋丞相荊國王文公之舊祠見其頹圯而歎焉侯聞之曰是吾責也乃出俸錢命郡吏董某譚某儒學直學饒約掲車使經營焉樂安縣達噜噶齊前進士實哩布哈興國路經曆前臨川縣尉張雩與郡士之有餘力者各以私錢來助經始于某年月日以某年月日告成侯介予從子宣傳其事于石按郡志宋崇甯四年郡守田登爲堂于守居之側肖公像而祠之淳熙十五年郡守錢某更築祠而象山陸公九淵為之記公故宅在城東偏鹽步嶺有祠在焉作而新之則侯用吳公之言也郡人危素将重刻公文集吳公爲之序既而吳公殁侯是以徵文于予也嗚呼昔人之言曰周公殁天下無善治奮乎百世之下必欲建立法度以堯舜其君民而又得君以行其志則未有如公者也陸吳二子之言既足以極公志之所存今昔不足于公者又有以盡破其偏私之蔽而世俗口耳相承之議遂無複容喙于其間雖公複生亦将怃然于斯可謂千載之定論矣然則今侯新公祠豈直爲觀美也哉世之從政果如陸子所謂出乎老氏之緒餘者久已鮮矣而波頹風靡之中求如公之所謂因循所謂流俗而不足與有爲者亦且無之安得有如公立志操行者哉廉恥道喪士習愈下表而章之使人士拜公之祠瞻公之相誦公之文考公之行以求公之志而有所感發焉則貪者可以廉懦者可以立矣其于人心風俗豈小補哉若夫其所以爲學者陸吳之言備矣學者尚有考焉
南豐曾氏新建文定公祠堂記
君子之欲行其道者時王之制有所不得爲則推其法意之所得爲而爲之此聖賢所以無不可行之時也昔者諸侯之國其昆弟子孫得以公族為大夫為士有田有祿以養之國有宗廟世守其祭祀百世之子孫祭于大宗五世之子孫祭于小宗而祖考之神靈蓋有所歸矣後世貴爲公卿而無國邑惠澤無以徧及其族人君子原本而充類?然傷其心是以有置義田以待後人之冠婚喪祭者矣宗廟不立祭享無所君子思賢賢尊尊親親之道而不得有所爲焉于其賢者則緣夫屍而祝之于社之義而緻其意則亦庶幾而已南豐曾氏自魯國公有六子其顯者三人文定公子固最賢子開之文如其兄而子宣最貴子固之學在孟氏既沒千五百年之後求聖賢之遺言帝王之成法于六經之中沛然而有餘淵然而莫測赫然爲時儒宗其文章深追古作而君子猶以特公之一事雲耳魯公沒時公弱冠未仕也家甚貧嫁孤妹九人必得其所奉母夫人至孝老死不衰蓋其根于天性者純明得于經學者深至所以行其道者衆人固不識也是以官爵不過于郡守俸入無踰于常僚然猶悉其赀力置義田于臨川郡城之後湖與屬邑金谿之南原立爲規約以惠利其族垂三百年矣此所謂能行其法意于可爲者乎不然何其能久也今其族孫元翊以其父正子之遺命作公祠堂于後湖之上使其族之人食焉而思其本居焉而敬其身則公之遺意雖去之百世而烏有終窮者哉鳴呼公之至元翊八世矣于廟則已遠于社則已疏即其所遺田而祠之使羣情之渙者有所萃也不亦可乎元統癸酉祠堂成适予自京師歸臨川來求文以為記故爲書此俾附諸義田規約之後而刻諸祠下雲
新喻州重修宣聖廟儒學記
臨川路新喻州以渝水得名轉渝爲喻不知所自起漢以來已爲縣及宋置臨江軍新喻自宜春來隸之其治在四大山之中秀水淵注是以草木深潤人物俊異多出焉故宋在汴時劉侍讀敞生是鄉稽古淵茂有禮春秋之說史記典故之舊尤習焉與其弟若子博學洽聞名于一時與缙紳大儒先生蔚乎相望自是而後流風雅習代有足徵者矣其學校可知者始宋崇甯二年南渡後毀紹興三年令趙子琇始作之給事中李公大有為之記紹熙二年令曾光祖修之工部尚書謝公谔爲之記嘉定八年令董埙又修之寶谟閣學士章公頴爲之記及内附國朝至元二十二年乙酉邑人以部使者真定趙公秉政之命修學政新大成殿故宋太學博士廬陵劉公辰翁爲之記三十一年甲午縣陞爲州而學無所改作至元四年戊寅朝列大夫知州事彭城李侯漢傑始下車谒夫子廟慨夫五十四年之久而日敝弗葺也乃出俸金修職事以更饬廟學爲已任既成釋菜以告其地在城東虎瞰山之上俯臨澄潭氣象雄固得石泉于荊榛之中甘潔可酌作神?近之取其溉灌核租入之蔽虧以續廪食蓄書籍以足誦讀範銅爲祭器與雅樂之器皆各有藏使前鄉貢進士丁锷來求記之于是盡得諸先達前記而讀之未嘗不深歎其人物之多文章之盛也如此嗟夫謝章二公以名法從爲鄉先生所以緻意于後來學者皆拳拳于心術之正其言不可不深思之也謝公之言曰古之教也尚德今之學者尚文是欲其人之尚德也章公之言曰士而不知教此漢唐之不可望乎三代者也望其人之修學也至矣方謝公為此學記時新安朱子自漳守退歸建陽從學者甚衆作考亭精舍以處之蓋是時朱子所定四經四書皆有成說周程張邵之遺言具有端緒于是學者趨乎聖賢之域正大而無所惑矣大人先生相望于數百裡之間各有以治其邑者如此東南學問之不絶其可誣乎自僞學之禍興久之而後定及其說稍行學者不假之以便進取則堕于訓诂之相因雖其書之具存而得之者亦或微矣渝學之士思其先正如侍讀劉公之博洽蕭正肅公之端雅遍觀于諸先達學記之言而深思夫謝章二公尚德修學之意凡予之所陳者皆所以自靖于尚德修學之事豈徒言哉
撫州路重修宣聖廟學記
河間袁公說之來治斯郡也期年政成官府輯睦平易不撓民安于無事尤以學校爲職分而?心焉謹學計之出入以備祭祀繕修師弟子之養比歲而益充教授胡式甫至而遽以憂去不及有所爲學正李輯錄周複亨攝其事以學廟室宇敝壞告經曆前進士河南汪英曰今内朝清明外無繁令英得于此時畫諾簡書之暇學校之修非吾事而誰事也使工視夫棟梁榱桷之腐朽瓦甓之毀缺象設采色之黯翳者而謀新焉梓人度材陶人埏埴凡攻金攻石設色之工各執藝以待事自大成殿講堂書齋門庑易以楩楠豫章之美完以圬墁塗塈之堅鑿石作闌增禮殿之防和漆于丹侈桓楹之飾南面之像侑食之容衣裳冠履俨然繡繪之有别凡爲米若幹爲鈔若幹則皆汪君晨至夕歸審度傭賈而無所隐欺是以敏于就事以稱其觀美者也至元六年六月朔日複亨與學訓導葉友聞以成事來告而請記焉集聞之春秋之法常事不書而斯役有不得不書者說易者有之君子之善治蠱者前事過中而将壞則可自新以爲後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壞後事方始而尚新便當緻其丁甯之意而不使至于速壞是亦府君幕府之意而學校諸君子所欲記之者夫治教之休明豈專在于屋室之觀哉然而簡陋不治則無以行其典禮今既完矣美矣遊息于斯者揖讓升降於夫子之新庭旌德之民其庶幾乎誠不可以無記
袁州路分宜縣學明倫堂記
國朝仍改至元之二年歲在丙子六月前進士豫章徐邦憲爲分宜丞律已以奉職厲志以成事其久也有言而上之人聽之有行而下之人從之丞亦自信其可用乃取其邑之系于觀瞻者謀于僚友而作新之其令姓某以他役自任而夫子廟學之事悉以屬諸丞按縣學本清源書院與安仁驿之故地宋鹹淳庚午令章采遷驿他處并書院之地爲縣學學有廟廟後爲會食堂而所稱講堂者在東庑之東用隂陽家言面乙之位内附國朝令膠東劉德以爲郡縣講堂必在廟後徹會食堂以作明倫堂而東面之堂不廢然取具一時地卑材劣不足以久學瀕水水漲而堂壞久而不可支遂除去之以其地爲菜圃丞之始來周視慨歎而言曰此吾之責也将誰議乎乃告邑人士以修學之意良民大家莫不驩附而旌儒鄉之士陳辰翁獨曰丞至年餘一無取于民而爲是義舉何俟于衆力請專爲之丞善而從其請陳氏出其私财使其孫德星親任其役而縣教谕吉水李辰良董之丞以公事之暇朝夕程督母苟母緩壘石于岸以障水取剛土雜石子築堂基高三尺拓舊基凡十尺其邑産紫杉良材也修直中度者用之撓弱斥不不取于是爲堂廣七丈有六尺深半之棟之高二十有七尺工績堅緻弘敞偉然其爲堂凡三十有六柱起工于三年之十月堂成于明年之正月計其财用工食之費爲鈔萬有千餘缗丞乃使其弟邦傑與邑諸生趙艮來求文以爲記分宜本分宜春以爲縣袁之壯邑也昔者袁守祖侯無擇之始建學盱江李泰伯記之勵其民以忠孝足以感發于人心儒者多誦之後百二十五年張侯杓作新學其兄宣公爲之記诏學者以唐虞三代建學造士之本意而朱子記其事周程之祠則又以原乎道統之傳而示之以修已治人之大法兩先生之言非止爲袁學而言也天下後世之學者莫不誦之而知所以爲學者矣況乎分宜之邑去郡無百裡章甫逢掖之士來遊來觀而得其說焉何啻耳提面命之近歸而修之于身講之于友施之于子弟推之于闾裡豈不富哉其爲言矣乎若集之不敏何敢贊一辭于其間學者即朱子之說而學焉則宣公所謂孝弟之行始于閨門而刑于鄉黨忠愛之實見于事君而推以澤民者吾将于分宜之邑而見其人焉則無負于邑大夫修學之意矣故書以告來者
榷荼運司記
昔在世祖皇帝既一江南至元十二年江州之人即獻荼利明年收其征入中統鈔千餘錠自是天下乂安列聖相繼德澤涵煦民無重擾生息日繁食用滋廣茗飲之利衣被遠迩至于今六十年而課賦之增乃至二十八萬其設官則十七年始立江西等處榷茶都轉運使司二十五年去榷茶字兼領宣課二十八年複榷茶名官所統出茶之地則江西湖廣河南江浙四省之所部而其治在江州分布提舉官其遠者分司以莅之臨按之司有助無撓郡縣奉行信約惟謹其委任可謂專且重矣天曆诏書省運司而以其事分屬列郡歲祲民困采造懋遷觀望疑沮徵斂失節公私交病守令不勝其責具言複立運司爲便朝廷遣使周詢不遺山谷數月複命以爲宜從所言元統二年複設運司于江州總治之規率如故事而用人益慎重矣于是以托克托穆爾與薛公某爲之使萬嘉納爲同知魏君某爲之副某人爲判官或以風憲清強之舊或辍朝省侍從之貴或以操守之素或以才智之優是以皆能清心而省事奉法而循理外絶苛橫之使庭無誣讦之訟期年之間利入時足民庶之家至于官府頫首供億心絶他虞若不知有重立大府者然政治之美卓冠往時而公署久敝弗治出令受事弗稱崇顯文書貨币蓋藏疏闊乃請于朝而更作焉以是年某月經始廳事府庫會秦公某自中書出守郡多所勸相而賜币凡二千缗又至得以增置吏舍門垣以某月某日告成别賜鈔五萬缗使貸收子錢以具公膳朝廷所以示廉靖勤敏之報也乃爲書币命其史謝秀實至臨川山中屬予記之乃爲之言曰夫有土有民出财用以供公上固其分也而東南民力竭矣今法制之講已詳盡而無失賦入之數已成定而無餘若數君子之安行無事如期而集所以保息吾民以厚國家生财之根本豈不深遠矣乎彼以聚斂掊克爲能者作威煽毒黩貨殖私上爲國家斂怨菑逮其身而不悔亦獨何心也哉敢重言之以告來者使視夫楷則有所警發雲
龍興路重建滕王閣記
國朝分建行中書省其鎮乎西江者即龍興而治焉郡城之上有曰滕王閣者俯臨章江面直西山之勝自唐永徽至元和十五年百七十餘年之間其重修而可知者昌黎韓文公記之後五百四十九年當我朝之至元三十有一年省臣以茲郡貢賦之出隸屬東朝乃得請隆福皇太後賜錢而修之記其事者柳城姚文公也又四十年今天子即位改元元統其明年甲戍江南行台禦史大夫達實特穆爾時以丞相來鎮茲省嘗登斯閣而問焉追惟裕皇先後之遺德期有以廣聖上之孝心平章瑪哈穆特贊之曰重熙累洽之餘民力亦既纾息名蹟弗治将無以緻執事之恪恭也集衆思于僚佐請于朝而作新之既而丞相移鎮江浙丞轄以次或陞或遷平章實克始終其事焉厥既落成省府使人适臨川之野而命集記之集曰噫昔韓文公之記是閣也猶以名列三王之次爲幸今韓姚兩文公之文卓然相望于千載之上而辱俾集繼之能無弗稱之懼乎且一閣之遺見崇於今昔者如此彼滕王何其幸欤将命者曰吾相君之屬筆于子也其咨度于上下也審矣且子嘗從事于國史今老而寓諸其境于書事爲宜宜勿辭也乃為稽諸郡牍以是年十二月丙子授工庀役越明年乙亥仍改元至元之歲五月之吉柱立梁舉又明年丙子七月竣事閣之崇爲尺四十有四深如崇之度而廣倍之材石堅緻位置周密檐宇虛敞丹刻華麗有加于昔焉會其費爲中統鈔十六萬五千餘缗因前至元故事給自内帑用之有制民不知勞赫然足以成大藩之盛觀焉嗚呼洪惟聖天子躬修孝理成化于天下登庸宅揆之臣承之以慶賞刑威之制風紀之司振肅中外自方伯連率至于郡縣奉行教令罔敢踰越其規模宏遠漸被所及無有不至者矣顧茲江湖嶺峤之交至於海島邈在南服勢若遼遠然而涵煦之久保障之固生齒數千萬日滋以庶無外事以奪農時舟車必通無所底滞俛然鹹知畏法而安分以服力于公上況乎禮義文物尚有可觀于其間者乎于斯時也來莅是藩者及歲時之閑暇而與往來之公卿大夫觀風之使四方之賓客若屬吏之來受事者相與登臨覽觀于斯閣優遊雍容以歌頌國家之盛而發揮其尊主庇民之心不亦偉乎
羊角洞天記
洞天之說蓋出于神仙家所傳記多名山異嶺夐絶人世高明空洞故以天名之而撫州谯樓前左有一卷石長三四尺許人謂之羊角洞天不見其空洞可名天者世俗相傳有人自青城來扣石暫開得入見洞府雲所謂羊角者蓋郡城形勢南來東行而轉乎西昂然若首有石上出進而不遂所以有角之名乎故宋紹興中守王侯秬覆以小亭後久之守林侯某掘地而觀之未數尺大風起穴中懼而止景定癸亥守家侯坤翁更新其亭而爲之記後八十五年皇元仍改至元之三年也監郡中順大夫塔布台侯謀于同官僚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