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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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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病吾身也已而戒定慧之本脈應指而現生意充然未久則病去而身益強矣蓋本固之驗也嗟乎不思固其本者謂外護之力可恃又從而文飾之而不知脈與元氣斵喪無幾矣一旦禍出不測餘於此不能無懼焉 世有一夫耕百畆之田而求多人助之諺稱伴工以彼助我之耕固易使我報彼所助之工甚難或畏後報之難勿求先助之易可也古人謂物暴長者必夭折功速成者必易壞天下之事決無易於前而不難於後者亦無難於前而不易於後者故孟子謂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雖不顯言其難易而難易之理不待顯言而着矣昧斯理者惟知易之可求臨事無輕重之分惟欲直捷簡易苟得志於易則勝溢乎心喜盈乎面一旦去其所易逢其所難則不勝窘迫矣未有不陷於不義之地者惟識達之士不堕常情難則順受之易則逆處之能逆處其易則無苟得之容順受其難則無窘迫之态吾天真不為喜怒得失之所亂則道在其中矣故老氏曰多易必多難而世人多尚其所易背其所難或不有酬報之理則聖人之說皆妄作也思之思之 一長者生高昌素有向道之志雖緻身貴宦未嘗見其有暴怒之容一日謂餘曰佛法有二途曰淺曰深其深者固非俗子所能造詣淺者嘗博聞而熟解之惟此心不能與所聞所見相應耳於此未嘗不自責也因叩之曰佛法廣大徧入寰區雖佛祖不能正視爾何人輙以深淺議之哉乃曰心識之蘊奧境觀之差殊悟理之是非乘戒之寬急此皆佛法之深者如雲世間财貨甚於毒蛇能損善根能滋苦本此佛法之淺者自最初入道曆涉諸師之門未有一人不如是開導策發然尋常念及世财亦未嘗不如是觀察逮有求施惠者踵門方将取而施與之則悋惜悭愛之情交橫于前若為物所禁而不容取者複自謂非施财也乃所以施煩惱而離毒蛇也雖百千巧見終不能自開其鄙悋之懷因蓦有所省蓋其平日所聞所解者僞心也悋悭愛惜者真情也真情無相可見含裹於藏識之底苟非洞悟徹底掀翻或毫發未盡瞥爾現前雖百千妙解誠無異於隔靴抓癢也思無常生死乃真情結集浮知僞解其能遣哉 察秋毫之末者不能自覩其睫舉千鈞之重者不能自舉其身古人此喻極言明於責人昧於恕己之弊方與友論此而客有盛言時事嗟訝蹙頞不能自已者因叩其所以乃言人心不古世道日薄在處三百五百聚徒其陞堂緻禮宛爾混融逮一事不諧一語不偶則忿怒之氣甚於仇敵使為主者兢兢業業雖俨臨廣衆不翅蹈春冰踐虎尾安有所謂解脫之理哉思古叢林上下相忘於無事之域不複見矣餘曰子之言過也豈不聞古教有言於人有緣則易信於法有緣則易入安有古今正像之分使我緣福不逮雖臨衆於數百載前古人亦今人也人情無順逆其順逆在吾緣耳使吾緣福之或備雖天魔外道亦皆轉為衛護之人安得吾侪之不委順哉所謂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蓋順亦報也逆亦報也皆自業所變豈他人所能緻哉客唯而退 即一而三水波冰不離濕性惟三而一缾盤钏緫是金身用有千差體無二緻就體觀用則易會用歸體則難須知體在用邊用旋體際傥非妙悟一切意解皆不相應謂三者何真谛俗谛中道第一義谛也謂一者何當人之自心是也言即一而三者謂此心能真能俗能中也言惟三而一者其真俗中皆自心之現量所變也荊溪謂真谛泯諸法俗谛立諸法中谛統諸法故古教謂於谛常自二於解常自一賢首有四句謂依真入俗是一句由俗會真是一句真俗不二入乎中道是一句即中而成真俗是一句天台謂真不自真對俗而真俗不自俗望真而俗中不自中謂真俗二谛一而非單二而非兩互顯互奪相即相融而為中也若空是斷空則不能融色色是實色則不能混空以其斷而非空實而非色各立二邊宛然中道惟昧此心體者對真則執斷入俗則迷常二見俨存則中道斯背矣此說講學者未嘗不通其所通而非會者以意識依文解義非妙悟也以其不悟則能所之迹熾然解心愈多而迷情愈重矣謂悟者何乃親見此一心之至體也謂解者何乃熟究此三谛之虛迹也然悟而非解解而非悟旨與心通不可言議惟真叅實究者宜深思之其學解縱使玄中又玄莫若神悟之為準也 情之所起者愛憎迹之所由者進退是四者乃流浪生死執縛三界之大本也亦超越世間遠契聖道疾證菩提之捷徑也既雲流浪又雲超越何謂哉蓋聖人言教之所詣有二二者何合道也結業也夫愛而合道者愛公務也愛衆人也故有愛惜常住如護眼目此愛公務也古教謂我於多生深求道果為救護一切衆生超越苦輪此愛衆人也此愛存乎心曾不期合道而道自合矣夫愛而結業者愛自己也愛己之親厚眷屬也以愛己故則谄曲嫉妬攀緣馳逐狂妄颠倒紛然交作至若愛己之眷屬則護之惜之必使之尊榮勝達不複顧其是非可否也其愛若此則念念與生死業習紏結矣謂憎而合道者責己者也亦責己之親屬不臻乎正行者也以其責己也苟有怠惰偷安之弊則潛鞭密鍊痛思深省改革愧悔之不暇奚必别求道果而道自合矣或舍責己之正念則指撿他人之過至使怒忿積懷暴慢盈面謂之結業豈待言哉愛憎之道既爾進退之理亦然何則儒典有進思盡忠退思補過之訓吾佛之道豈不然乎謂進者亦有二焉為己也為人也夫為己而進者乃進學也精勤勇猛決定堅密朝不足繼之以暮夕不足繼之以旦念念如救頭然不使須?忘念是進之在己也為人而進者乃掌公務秉化權也孜孜勤苦廢寝食忘寒暑凡有一毫利於人者必行之不敢以己之得失而怠慢此進之所以合道也亦名勝進或不爾者妄起一點名稱利養之心雖黧面趼足奔趨馳走之不暇靡思無窮業累愈進而愈結矣謂退者亦有二焉尚晦隐而守道念者尚閑散而傲世相者二俱曰退論其退之之實則霄壤不侔矣 若為人之力有所不逮應世之才有所不周退藏於密深蓄厚養或己事未了不敢妄涉世務栖遲岩谷形影相吊身世兩忘此退之所以合道也或懶於應酬不受拘撿恃其給養無缺世相無求飽食煖衣任情肆識自言絕俗高卧遊談反譏為衆之勤奉公之冗惰四體而不知慚背羣恩而不知報豈退守者宜如此耶一旦報緣忽盡業何可逃淪堕死生噬臍無及其愛憎進退之理曉如黑白不之合道則之結業由一念之反覆而升沉果報若此如楞嚴謂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此說與愛憎進退能合道能結業曾何異焉本色道流當乘業縛未深道離未遠精勤勇猛瞥轉一機早求脫略否則白日青天動遭業縛可不懼哉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八之上 校訛 (九十三葉十二行)是為(南作是謂) (九十九葉十九行)其絲(南作有絲) 音釋 掠(力灼切捎取也)屩(訖約切草履也)椟(徒谷切匮也)瘁(秦醉切病也)窘(巨運切窮迫也)抓癢(抓側交切覆手曰抓癢以兩切膚欲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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