叅學門人北庭臣僧慈寂 上進
東語西話續集下
客問古人謂即今山河大地四大五隂明暗色空等乃衆生無始時來見病所緻茲不識見病為何請解之餘舉手中扇問之曰爾目其色謂是扇乎謂非扇耶二者皆見病也偶鴉鳴複問之曰爾耳其聲謂是鴉鳴乎謂非鴉鳴耶此二者亦皆見病也至若鼻舌身意所對塵境曰是曰非皆見病也何則謂是則堕常見謂非則堕斷見住常見則以山河大地等為實有守斷見則以山河大地等為本無有無斷常三世五隂返覆循環計六十二皆見也所雲見者非眼見之見乃妄心所執之謂見也首楞嚴謂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經中以知為見謂根塵相對是謂見也言病者何如是二見能壅塞靈源障礙法性引起虛妄纏縛死生卒無已也如上約凡夫二乘見病如是若以祖師門下雖悟得山河大地等鹹是自己妙明真心中物不為有無二邊之所留礙至於離四句絕百非淨治法塵不存聖量傥有纖毫所得不忘亦名見病這裡豈特山河大地等縱使百千華藏海解脫菩提場法界及虛空聲聞菩薩佛妙義與神機三昧語默等緫而言之皆見病也客曰世有能醫者乎餘曰謂無則佛法無靈驗謂有則又益子之病矣客茫然因筆之
竊窺天下之理至一而不可二也惟相似之說二而不可一也何則世固有休歇而閑者亦有怠惰而閑者謂閑則一也以休歇怠惰言之則不可以一緻論也忙亦然有盡道義而忙者有趨利欲而忙者言忙則一而道與欲則不可以一也求其沉酣相似而不知返者無他由此心涉迷悟之兩途而迷者不自知也豈惟不自知反責悟者之不類乎已而深疾之也如怠惰之閑者不自知其陷於罪垢沉溺之淵反以盡道義之忙者為非也又如趨利欲之忙者不自知其陷於狂妄颠倒之域而反以休心歇意之閑者為非也惟聖人之心公於道義以百千方便革其妄謬之情俾閑者忙者必契其理而後已
嗟人之情溺於迷妄以聖人之是者亦是之雖是之於言而不悛其念聖人之非者亦非之雖非之於口而不遣其情此是是非非之又相似也逮求其實則不翅天淵之間也此世相之相似且置之勿論如即心是佛之語悟者有是說也解者亦有是說也謂相似者乃即心是佛之四言也惟悟者之說如明鏡監像無聯迹可留解者之說如五彩畫像微動筆則迹不勝其多矣學者於相似之理雲胡不辨哉天下之器各有其量故盃則有盃之量缶則有缶之量不待器之徧舉而量之大小分矣心亦身之器也安得不有其量哉
夫聖凡之心惟一無二而其心之量獨異何耶當知盃亦器也缶亦器也言器則一而其量則不可一也夫心随其所見之明昧而量之大小依之而别焉譬如蝼蟻瞋目所覩不過分寸人乃窮其遠眺之力不過數裡而具神通聖人觀大千界如觀掌中庵摩勒果況吾佛以四大海為目微塵刹土洞觀無遺故贊有量周沙界之語昔張無垢居士謂人有輕愠易喜者以其量之不大也惟其量之不大也人有一毫怫吾心者則氣不平氣不平則言不和言不和則郁艴忿怒之色形於面至於切齒攘臂不能自已我之量不容彼之惡方熾未有不蹈夫禍患之機者
原夫見之明昧由學之至不至使之然也學之不至則見昧而局學之漸至則見遠而廓學之純至則見到而宏學之大至則見明而圓矣聖人乃學之大至者也至人乃學之純至者也賢人乃學之漸至者也常人以其學之不至則其量亦不得不等而小矣量既局於小而卒不可以廣之也故涉一毫利害則無以處之蓋有涵養之說焉且心之所見固不可以勉而至若涵養之道則不可不力行而勉進之也謂涵養者一以信為本何謂信信聖人之言也且學之不至則所見昧然心既蔑於見聞而不信聖人之言其動違天理又不翅終此身而已也故聖人曰三界無别法惟是一心作三界本無事人心自撓之苟信之則不應於物境存是非憎愛之見或存此見是謂分别自心既與自心分别則吾心之量不勝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