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澂重譯
此論原文載西藏一切經丹殊論部第五十六利字函亡友黃樹因先生嘗從北京雍和宮抄出一本詳加校勘拟事迻譯不果而殁既逾歲矣茲得遺卷每覽怃然研究之餘勉出初分将為回向亡友上生兜率速得聞熏成就菩提雲
梵語摩诃衍那僧伽羅(二合)诃
藏語透跋陳泡都爾(二合)跋
第一分
敬禮大無量光世尊
及妙吉祥童子
〔解題〕此論梵本傳來中國.前後四譯。
初譯元魏佛陀扇多出.次譯陳真谛出.三譯隋笈多等出.四譯唐玄奘出.共經一百一十七年。
西藏别有傳本.約在西紀九世紀頃譯出.距唐譯又後百五十餘年也。
各譯文句頗有出入.如所知依分種子五頌次句或雲於二.或雲二種.末句或雲任運後滅故.或雲如任運後滅.此為無性釋論所已解者。
其他如滅定有心意識不成一叚.或出多因.或出一因.或多因與一因并舉。
賴耶共相不滅一段.或但共結難斷一頌.或并有諸瑜伽師一頌。
又以對讀而知。
凡此種種皆可見論文以傳者為之增減.實有多本焉。
如滅定有心段總舉一因.唐譯世親論解雲第二誦。
共相不斷次頌.唐譯論又雲别頌。
蓋其先皆另一誦本.後乃合之一處.揆諸義理實複出矣。
今以此考各本之同異關系.則唐譯二釋滅定段共相段皆二誦合本.其源流自極相近。
陳隋兩譯滅定段皆不舉一因.又相類似.而俱屬先出者。
至於魏譯本與西藏本共相段皆無第二頌.滅定段或無多因或有而不全.又大緻相類也。
至於立名釋義.則藏本與隋陳諸譯又時見一緻焉。
以藏本之最晚出.乃與數百年前魏陳等本有相同處.此正可證西土之傳無着學說有以章句分判者。
餘嘗謂唯識古今學各傳無着世親之說.而各異文如奘師傳今學亦依無着世親而其引據則已殊於舊文也。
今以藏本攝論證之此說彌信如賴耶之為一切種子.賴耶之以依得名.聞熏種子之為無漏因緣.乃至三性之解釋.凡古學之所特異.皆可於藏本攝論得其确诂.而見其不必一一與今學家言同也。
此實藏本論文最足珍重者已。
藏本論末雲.攝大乘.大規範師無着造已究竟。
此直譯梵本論名與作者.梵本題名例在最後也。
譯者據以複出梵名與藏名於篇首.譯其意皆但雲攝大乘。
我國隋唐譯論末雲.阿毘達磨經中攝大乘品解釋。
此句當於梵本題名.論即應是經釋。
但魏譯無此文.而首雲攝大乘.與藏譯本大同。
今考論文散釋經中十句.不似直解經一品者。
如論中引阿毘達磨經頌處處皆出經名.若即釋本經文.不應有此體例。
故隋唐兩譯論末題名釋經之說.猶待考也。
藏本譯者為印度班抵達勝友(耆那蜜多羅.)戒王覺(屍棱特羅菩提.)及西藏大校訂家僧智軍。
譯時約在唐文宗之世.即西曆紀元九世紀初頃。
勝友為當時譯師上首.出籍頗多.藏文俱舍論亦其手筆.以今梵本勘之.所譯實最精審.此攝論文當亦爾爾。
今舉例數端.如各專名除少分外皆用意譯.不似我國之有不翻使讀者難解。
又如意義相近之字皆緻意分别.不使相混.蓋即各當原文不可移易也。
以此例勘唐譯.乃見自來推許為精嚴者.其實乃多疏漏焉。
如雲薄伽梵.又雲世尊.每於一段文中前後兩異.按諸藏本乃是一字。
依奘師六不翻之例.此名本不應譯.世尊之稱實自破其例.況一文中音義雜出乎。
又意義仿佛之字.每同一譯。
如依.如攝.如含.皆以一藏字譯之.按諸藏文.則Kun-gshi,Sbyor-ba,Khyud-pa字各别也。
如起.如變.如轉.如入.皆以一轉字譯之.按諸藏文.則Hbyun-ba,Gyur-ba,Hjug-pa字又别也。
又如差别.分别.了别.皆以分别譯之.而按諸藏文.則Hbyed-pa,Rdog-pa,Reg-pa,字又别也。
乃至成句之文如不成就.不應理.非道理等.唐譯每每雜用無擇.在藏譯皆一一有别焉。
至於唐譯文句限以四言.時有遊詞損字曲就軌式以至害意費解.則又遠遜藏譯之造句自然能盡原意也。
故欲通文字之障得論本意.舍對勘藏本殆末由已。
此論梵本似無品次.觀魏譯可知。
後陳隋唐章節區分.頗有增損.殆皆譯人以意為之。
藏本亦由譯者酌為三分.自論初至所知依說訖為第一分.說所知相為第二分.其餘為第三分。
初二分篇幅相當.末分則倍之也。
此中雖有大分.然無品名.
今出初分.仿直譯之例.凡可以存原文面目處皆存之。
如用字.則求其前後一律.如句讀章段.則求與原文區畫相當。
至與唐譯相異可資參考之處.皆為注出於後.俾讀者由此得推見原文之形式與特質之一斑也。
以上題名大分與歸敬文.皆西藏譯家所加.此下乃譯論本文。
善入大乘覺有情.為顯大乘大自體故.如是世尊當前.大乘為依.即於對法大乘經中.謂諸覺者世尊有十種殊勝所殊勝語。
謂諸覺者世尊由所知依殊勝所殊勝語.又諸覺者世尊由所知相殊勝所殊勝語.又由入所知相殊勝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