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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符三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夜示寂。
閱世七十有六。
坐五十五夏。
賜号寶覺。
葬于南公塔之東号雙塔。
洪州泐潭真淨克文禅師。
出于陝府阌鄉鄭氏。
鄭世族多名公卿。
師生而傑異。
幼孤事後母至孝而失愛。
母數困辱之。
父悲之使遊學四方。
至複州北塔聞耆宿廣公說法感泣。
裂縫掖而師事之。
故北塔以克文名之。
年二十五試所習剃發受具足戒。
學經論無不臻妙。
遊京洛講席。
因經行龍門殿庑間。
見塑比丘像冥目如在定。
翻然自失謂其伴曰。
我所負者如吳道子畫人物。
雖盡其妙然非活者。
于是棄去曰。
吾将南遊觀道焉。
治平二年坐夏于大沩。
夜聞僧誦雲門語。
僧問。
佛法如水中月是否。
雲門雲。
清波無透路。
豁然有省。
時南禅師在黃檗師往造焉。
适真覺惟勝為首坐。
南一日舉古德鐘樓上念贊床腳下種菜話令衆下語。
勝雲。
猛虎當路坐。
南喜之遂退院令住。
而居于積翠庵。
師三到庵語不契。
乃曰。
此老隻是個修行僧。
不會我說話。
遂去見翠岩順禅師。
順知見甚高而語話好葛藤。
諸方号順婆婆是也。
問師。
近離甚處。
師曰。
黃檗。
雲庵頭老子安樂否。
師曰。
安樂。
雲甚處人事。
師曰。
關西。
雲說話卻不似關西人。
師曰。
幼曾遊學。
雲甚處為僧。
師曰。
從北塔廣和尚落發。
廣與秀同參雙泉郁。
順笑雲。
頃與讷祖印參此二大老。
不會渠語話。
及我如今參得些子禅。
要見他卻已遷化了。
又問。
新黃檗住得如何。
師曰。
甚好。
順雲。
渠隻下得一轉語好。
遂住黃檗。
禅即未夢見在。
師因此大悟臨濟宗旨。
頓見南用處。
遂作數頌寄之。
南大稱賞。
因回參禮。
南問。
從什麼處來。
對曰。
翠嶽。
南雲。
恰值老僧不在。
進曰。
未審向什麼處去。
南雲。
天台普請南嶽雲遊。
曰若然者學人亦得自在去也。
南雲。
腳下鞋何處得來。
曰廬山七伯錢唱得。
南雲。
何曾自在。
師指曰。
何曾不自在耶。
南駭異之。
于時洪英首座與師齊名。
英乃邵武人也。
衆中号英邵武文關西。
久之辭去複寓止翠岩順禅師會下。
順雲。
子種性邁往而契悟廣大。
臨濟将仆子力能支之厚自愛。
南住黃龍師複往焉。
南雲。
适令侍者卷簾問渠。
卷起簾時如何。
雲照見天下。
放下簾時如何。
雲水洩不通。
不卷不放時如何。
侍者無語汝又作麼生。
師曰。
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
南厲聲雲。
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旁僧。
師指之曰。
隻這僧也未夢見。
南大笑。
自是門下号偉異。
雖博學多聞者見之無不詟縮。
南入滅遊衡嶽。
還首衆于仰山。
熙甯五年至高安。
太守錢公弋先侯見之。
師複谒。
有獒逸出屏間。
師方趨迎之少避。
錢公嘲雲。
禅者固能教誨蛇虎乃畏狗乎。
師曰。
易伏隈岩虎難降護宅龍。
錢公歎雲。
名不虛得。
遂挽令住洞山。
繼住壽聖。
初于洞山開堂示衆曰。
問話且止。
秖知問佛問法。
殊不知佛法來處。
且道從什麼處來。
乃垂下一足曰。
昔日黃龍親行此令。
十方諸佛無敢違者。
諸代祖師一切賢聖無敢越者。
無量法門一切妙義。
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
無異即且止。
印在什麼處。
還見麼。
若見非僧非俗無偏無黨一一分付。
若不見即我自收。
遂收足乃喝一喝曰。
兵随印轉将逐符行。
佛手驢腳生緣。
老好痛與三十棒。
而今會中莫有不甘者麼。
若有不妨奇特。
若無新長老謾汝諸人去也。
故我大覺世尊。
昔日于摩谒陀國。
十二月八日明星現時豁然悟道。
大地有情悉皆成佛。
今日有釋子沙門克文。
于東震旦國大宋筠陽城中。
六月十三日赫日現時。
又悟個什麼。
以拂子畫一畫曰。
我不敢輕于汝等。
汝等皆當作佛。
下座。
又示衆曰。
洞山門下有時和泥合水。
有時壁立千仞。
汝等諸人。
拟向和泥合水處見洞山。
洞山且不在和泥合水處。
拟向壁立千仞處見洞山。
洞山且不在壁立千仞處。
拟向一切處見洞山。
洞山且不在一切處。
汝不要見洞山鼻索。
在洞山手裡拟瞌睡。
也把鼻索一掣。
隻見眼孔定動又不相識。
也不要爾識洞山。
且識得自己也得。
又曰。
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
缽盂裡痾屎。
淨瓶中吐唾執法修行如牛拽磨。
複曰。
頭陀石被莓苔裹。
擲筆峰遭薜荔纏。
羅漢院一年度三個行者。
歸宗寺裡參退吃茶。
有僧問。
如何是佛。
師呵呵大笑。
僧雲。
何哂之有。
師曰。
我笑汝随語生解。
僧雲。
偶然失利。
師遂高聲曰。
不得禮拜。
僧便歸衆。
師複笑曰。
随語生解果然果然。
乃曰。
洞山門下八凹九凸。
交交加加屈屈曲曲崎崎岖岖嵲嵲屼屼。
水雲掩映煙岚重疊。
一道直路觀者遊者十八九人。
舉步早是迷卻路頭也。
其中莫有不迷者麼。
喝一喝曰。
且道路頭在什麼處。
又曰。
佛法二字不用道著。
道著則頭角生。
古人隻解殺人不解活人。
何不道佛法二字一一現成。
諸仁者。
欲知佛麼隻諸人是。
欲知法麼隻諸人日用者是。
是不是是即也大奇。
不是也大奇。
殺也活也一處不通。
兩處失功觸途成滞。
一日上堂問答罷。
乃曰。
還有問話底麼。
良久曰。
三十年弄馬騎卻被驢撲。
遂撫膝曰。
直得須彌岌嶪海水騰波。
三十三天一時退位。
十八大地獄盡乃停酸。
見麼。
若這裡見得。
釋迦拱手彌勒攢眉。
文殊普賢與伊作侍者。
若也不見。
看我七縱八橫。
且向葛藤裡薦取阿呵呵。
諸高德且道。
我笑個什麼噫。
我笑昔日雲門臨濟德山岩頭螢火之光蚊蚋之解。
一人道我呵佛罵祖。
一人道我得末後一句。
一人道黃蘖佛法無多子。
一人道大覺世尊初生下時。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
似這一隊掠虛漢。
總隻一期于無佛處稱尊。
若是如今喚來一時與伊生按過。
自餘之輩放過即不可。
豈不聞。
僧問幹峰雲。
十方薄枷梵一路涅槃門。
未審路頭在什麼處。
幹峰拈拄杖畫一畫雲。
在這裡。
隻如幹峰恁麼曾夢見也未。
若是老僧即不然。
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未審路頭在什麼處。
劈脊便棒。
卻問伊。
路頭在什麼處。
待拟開口熱喝出去。
更有雲門折腳老比丘。
不分缁索不辨正邪。
拈扇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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