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機不識爺。
淳熙己亥八月朔示微疾。
染翰别郡守曾公。
逮夜半書偈辭衆曰。
鐵樹開華。
雄雞生卵。
七十二年。
搖籃繩斷。
擲筆雲寂。
常州華藏湛堂智深禅師。
武林人也。
佛涅槃日上堂。
兜率降生雙林示滅。
掘地讨天虛空釘橛。
四十九年播土揚塵。
三百餘會納盡敗缺。
盡力布網張羅。
未免喚龜作鼈。
末得拘屍城畔椁示雙趺。
旁人冷眼看來。
大似弄巧成拙。
卓拄杖曰。
若無這個道理。
千古之下誰把口說。
且道是甚麼道理。
癡人面前切忌漏洩。
參政錢端禮居士。
字處和号松窗。
從此庵發明己事。
後于宗門旨趣一一極之。
淳熙丙申冬簡堂歸住平田遂與往來。
丁酉秋微恙修書召堂及國清瑞岩主僧。
有訣别之語。
堂與二禅詣榻次。
公起趺坐言笑移時。
即書曰。
浮世虛幻本無去來。
四大五蘊必無終盡。
雖佛祖具大威德力。
亦不能免這一著子。
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識。
還有跳得過者無。
蓋為地水火風因緣和合暫時湊泊。
不可錯認為己有。
大丈夫磊磊落落。
當用處把定立處皆真。
順風使帆上下水。
皆可因齋慶贊去留自在。
此是上來諸聖開大解脫一路涅槃門。
本來清淨空寂境界無為之大道也。
今吾如是豈不快哉。
塵勞外緣一時掃盡。
荷諸山垂顧鹹願證明。
伏惟珍重。
置筆顧簡堂曰。
某坐去好卧去好。
堂曰。
相公去便了。
理會甚坐與卧耶。
公笑曰。
法兄當為祖道自愛。
遂斂目而逝。
靈隐遠禅師法嗣
慶元府東山齊已禅師。
邛州謝氏子。
上堂。
舉修山主偈曰。
是柱不見柱。
非柱不見柱。
是非已去了。
是非裡薦取。
召大衆曰。
薦得是移華兼蝶至。
薦得非擔泉帶月歸。
是也好。
鄭州梨勝青州棗。
非也好。
象山路入蓬萊島。
是亦沒交涉。
踏著秤錘硬似鐵。
非亦沒交涉。
金剛寶劍當頭截。
阿呵呵會也麼。
知事少時煩惱少。
識人多處是非多。
蓮社會道友請上堂。
漸漸雞皮鶴發。
父少而子老。
看看行步躘蹱。
疑殺木上座。
直饒金玉滿堂。
照顧白拈賊。
豈免衰殘老病。
正好著精彩。
任汝千般快樂。
渠侬合自由。
無常終是到來。
歸堂吃茶去。
唯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繞。
但念阿彌陀佛。
念得不濟事。
複曰。
啞這條活路。
已被善導和尚直截指出了也。
是爾諸人朝夕在徑路中往來。
因甚麼當面蹉過阿彌陀佛。
這裡薦得便可除迷倒障。
拔猶預箭。
截疑惑網。
斷癡愛河。
伐心稠林。
浣心垢濁。
正心谄曲。
絕心生死。
然後轉入那邊。
擡起腳向佛祖履踐不到處進一步。
開卻口向佛祖言诠不到處說一句。
喚回善導和尚别求徑路修行。
其或準前舍父逃走。
流落他鄉撞東磕西。
苦哉阿彌陀佛。
撫州疏山歸雲如本禅師。
台州人也。
上堂久雨不晴戊在丙丁。
通身泥水露出眼睛。
且道是甚麼眼睛。
卓拄杖曰。
林間泥滑滑。
時叫兩三聲。
覺阿上人日本國滕氏子也。
十四得度受具。
習大小乘有聲。
二十九屬商者自中都回言禅宗之盛。
阿奮然拉法弟金慶航海而來。
袖香拜靈隐佛海禅師。
海問其來。
阿辄書而對。
複書曰。
我國無禅宗。
唯講五宗經論。
國主無姓氏号金輪王。
以嘉應改元舍位出家名行真。
年四十四。
王子七歲令受位。
今已五載。
度僧無進納而講義高者賜之。
某等仰服。
聖朝遠公禅師之名。
特詣丈室禮拜。
願傳心印以度迷津。
且如心佛及衆生是三無差别離相離言假言顯之。
禅師如何開示。
海曰。
衆生虛妄見見。
佛見世界。
阿書曰。
無明因何而有。
海便打。
阿即命海升座決疑。
明年秋辭遊金陵抵長蘆江岸。
聞鼓聲忽大悟。
始知佛海垂手旨趣旋靈隐。
述五偈叙所見。
辭海東歸偈曰。
航海來探教外傳。
要離知見脫蹄筌。
諸方參遍草鞋破。
水在澄潭月在天(其一)掃盡葛藤與知見。
信手拈來全體現。
腦後圓光徹太虛。
千機萬機一時轉(其二)妙處如何說向人。
倒地便起自分明。
蓦然踏著故田地。
倒裹幞頭孤路行(其三)求真滅妄元非妙。
即妄明真都是錯。
堪笑靈山老古錐。
當陽抛下破木杓(其四)豎拳下喝少賣弄。
說是說非入泥水。
截斷千差休指注。
一聲歸笛啰啰哩(其五)海稱善書偈贈行。
歸本國住睿山寺。
洎通嗣法書海已入寂矣。
内翰曾開居士字天遊。
久參圓悟。
暨往來大慧之門有日矣。
紹興辛未佛海補三衢光孝。
公與超然居士趙公訪之。
問曰。
如何是善知識。
海曰燈籠露柱貓兒狗子。
公曰。
為甚麼贊即歡喜毀即煩惱。
海曰。
侍郎曾見善知識否。
公曰。
某三十年參問何言不見。
海曰。
向歡喜處見煩惱處見。
公拟議。
海震聲便喝公拟對。
海曰。
開口底不是。
公罔然。
海召曰侍郎向甚麼處去也。
公猛省遂點頭。
說偈曰。
咄哉瞎驢叢林妖蘖。
震地一聲。
天機漏洩。
有人更問意如何。
拈起拂子劈口截。
海曰。
也秖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
字謙問号信齋。
少擢上第。
玩意禅悅首谒無庵全禅師求指南。
庵令究即心即佛久無所契。
請曰。
師有何方便使某得入。
庵曰。
居士大無厭生已。
而佛海來居劍池公因從遊。
乃舉無庵所示之語請為衆普說。
海發揮之曰。
即心即佛眉拖地。
非心非佛雙眼橫。
蝴蝶夢中家萬裡。
子規枝上月三更。
留旬日而後返。
一日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頓明頌曰。
非心非佛亦非物。
五鳳樓前山突兀。
豔陽影裡倒翻身。
野狐跳入金師窟。
無庵肯之即遣書頌呈佛海。
海報曰。
此事非紙筆可既。
居士能過我當有所聞矣。
遂複至虎丘。
海迎之曰居士見處止可入佛境界。
入魔境界猶未得在公加禮不已。
海正容曰。
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
公乃痛領。
嘗問諸禅曰。
夫婦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
且道證父即是證母即是。
或庵體禅師著語曰。
小出大遇。
淳熙六年守臨川。
八年感疾一夕忽索筆書偈曰。
大洋海裡打鼓須彌山上聞鐘。
業鏡忽然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