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飯不一口便飽。
沩山曰。
初心從緣。
頓悟自理。
猶有無始曠刧習氣未能頓盡。
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
即修也。
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趨向。
後世不識教意。
不達祖機。
乃取喝佛罵祖破膽險句以為行持。
昔之人為經論所障。
猶是雜食米麥不能運化。
後之人飽計禅宗語句。
排因撥果越分過頭。
是日取大黃巴豆以為茶飯也。
自悞悞人。
弊豈有極。
是以才入此門。
便輕十方如來。
莫不自雲無佛可成。
無行可修。
見人念佛則曰自性是佛。
見人修淨土則曰即心是淨。
言參禅則尊之九天之上。
言念佛則蹂之九地之下。
全不思參禅念佛總之為了生死。
同是出苦海之橋梁。
越界有之寶筏。
事同一家。
何勝何劣。
參門之中所悟亦有淺深。
念佛之衆所修亦有高下。
自達摩西來立此宗門。
傳燈錄中如麻如粟。
同雲入悟。
其實逈别。
至若般若緣深。
靈根夙植。
伽陵破卵。
香象截流。
或見根宗於片言。
或顯威用於一喝。
一聞千悟。
得大總持。
或有懷出世之心。
具丈夫之志。
舍彼塵情。
究此大事。
不怙小解。
惟求實知。
卧薪甞膽。
飲氷吞檗。
如此三十年四十年。
或遇明師痛與針劄。
偷心死盡。
心花始開。
此後又須潛行密修。
銷融餘習。
法見尚舍。
何況非法。
若趙州除粥飯是雜用心。
湧泉四十年尚有走作。
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
兢兢業業如護頭目。
直至煙消灰滅。
自然一念不生。
業不能系。
生死之際随意自在。
诘其所證。
恐亦未能超於上品上生之上。
何以明之。
龍樹菩薩宗門之鼻祖也。
得大智慧。
具大辨才。
住持佛法。
故世尊數百年前於楞伽會上遙為授記。
然亦不過曰證初歡喜地。
往生安樂國而已。
而經中上品上生。
生於彼間一刹那頃。
亦證初地。
良以上品上生解第一義還同禅門之悟。
深信因果還同禅門之修止。
是念佛往生别耳。
其或悟門已入休歇太早。
智不入微道難勝習。
一念不盡即是生死之根。
業風所牽。
複入胞胎。
如五祖戒出為東坡。
青草堂再作魯公。
隔陰之後。
随緣流轉。
道有消而無長。
業有加而無減。
縱般若緣深不落三塗。
而出房入房亦太辛苦。
還視中下往生之衆。
已天地不足喻其否泰矣。
況後世宗風日衰。
人之根器亦日劣。
發心既多不真。
功夫又不純一。
偶於佛祖機鋒知識語言。
或悟得本來成佛處。
當下即是處。
意識行不到語言說不及處。
一切不可得。
即不可得亦不可得處。
将古人語句和會無不相似。
既得此相似之解。
即雲馳求已歇。
我是無事道人。
識得煩煩如幻。
則恣情以肆煩惱。
識得修行本空。
輙任意以壞修行。
謂檀本空也。
反舍檀而取悭。
謂忍本空也。
反聽随而置忍。
言戒則曰本無持犯。
何必重持輕犯。
言禅則曰本無定亂。
何必舍亂取定。
聽情任意。
踏有談空。
既雲法尚應舍。
何為複取非法。
既雲真亦不求。
何為舍之求妄。
既雲修觀習定皆屬有為之迹。
何獨貪名求利偏合無為之道。
愛憎毀譽之火才觸之而即高。
生老病死之風微吹之而已動。
争人争我。
說是說非。
甚至以火性為氣魄。
以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