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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古洞藏兵 環攻二寇 靈狒衛主 獨裂窮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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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大道,以緻延誤仙業,所以對于子孫門人格外嚴加約束,其實不是真個怪罪,回去至多申斥幾句,讨個沒趣,眼前先落個爽利,受祖父責罰或向自家尊長告饒,也不丢人,有什相幹?” 齊令賢微愠道:“小一輩中,就你兩弟兄淘氣,如今越來膽子越大,和淳于姑對口已是該打,竟敢背後議論起老人來,這個卻饒你不得!”郝锷知道齊令賢外剛内和,素知自己弟兄聰明勇武,有意恐吓,便假作害怕,慌道:“三姑,這須不幹我事。

    我雖殺人,并未開口,都是我哥哥說的,千萬不要告我才好。

    ”郝諄接口道:“你怎膽小!這兩位姑姑素疼我們兩個,吓吓我們罷了,你也認真。

    事如舉發,也少不了你!”淳于芳笑對令賢道:“其實令侄所說也是實情。

    别位大公無妨,彭、李二位老大公治家素嚴,對于子孫門人決不寬縱。

    由我講情,恕過他兄弟初犯吧。

    ”令賢笑道:“芳姊你哪知道? 這兩小人壞得出奇,他知你好高,明和你對嘴,卻借話恭維,使你生不出氣。

    見我要告他們,一個假害怕服低,推他哥哥,一個扮三花臉,拿話僵人,使你真也不得假也不得。

     愕侄是正兇,我先前那等說法,他又告饒,做可憐相。

    我如單舉發他一人,諸位老大公一問根由,我如何答法?休看他弟兄你推我賴,剛柔不同,實是一同鬧鬼。

    大的一個說錯了話,好面子,不肯公然告饒,卻由小的出頭說軟話,仿佛沒有義氣,倭過于兄。

    請想正兇既不舉發,卻告幫兇,焉有此理?又知你必說情,順帶再恭維你兩句,于是我們給他隐了惡迹,結局他們還有一人落個硬漢,就告饒,也是向我自己人服低,你沒聽他說,向自家尊長告饒不為丢人的話麼?他把你當外客,所以一句軟話沒向你說。

    他兩個處處使鬼心眼,真要犯了家規受罰時,弟兄兩個早争着領責了。

    人小鬼大,你上了他套,還代說人情呢!”說時,引得彭、丁諸人均笑了起來,郝氏弟兄卻隻裝呆不語。

     淳于芳原喜兩小機智,聞言佯怒道:“你兩弟兄竟這等好猾麼!”底下話未說完,忽聽左側暗雲中破空之聲,晃眼一道青光飛來,落到地上,現出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少女,見面便向二女說道:“朝來五敵已陷西方絕地,不知怎的,内中竟有能者,識得奇門陣法,乘着一點空隙,舍了同黨,獨縱遁光遁走。

    下餘四人,隻一個是會劍術的,已被我們圍住,尚未成擒。

    事出預料,李六弟說三姊和芳姊三道嶺去過幾次,輕車熟路,最好跟蹤趕往一探,就便與塔平湖送信,請轉告韋老大公,說敵黨七九六十三名鐵衛士的頭目人許又出現了,因宮門三傑和今日逃走的人均通劍術,鐵衛士中也頗有能者,尤其那隐退多年二次出世為人鷹犬的惡賊,更非好相與。

    此去以速為妙,知道芳姊隻管飛行絕迹,老舍不得離開這匹愛馬,小千裡雪無論多快,終不如禦劍飛行,一人前往,勢子較單,特命妹子來說,請将此馬暫存莊中,就便借與那送東西來的周二兄所收門人柳春代騎了去,以便此馬靈性,記得出入門戶,可以直達,省得人地生疏,再回來轉動陣勢,萬一又生别的枝節。

    彭二弟,-、锷二侄如欲見識,不妨前往,莊中姊妹兄弟侄男女已去了不少,适才聽說郝五老大公許也要去哩。

    ”說罷一縱遁光,又向來路飛去。

    齊令賢道:“孫三妹就是這等性急,連話都不容人問就去了,我們隻好照辦吧。

    事情越鬧越大,風聲日緊,後日便是新年,敵人期限已迫,狗急跳牆,黨羽日衆,芳妹雖然智勇雙全,劍術高強,馬總不能如人,萬一狹路逢兇,彼衆我寡,人雖無礙,一個難于兼顧,使此良馬龍駒受傷,豈不可惜?好在據郝五叔說,到日事使自了,芳姊應敵本不需它,莫如由我命專人照管,寄在前莊馬廄,到了清明,再約幾家姊妹同往北天山打獵,就便一訪狄家姑嫂如何?”淳于芳聞言,兩道秀眉微微一揚道:“這些狗賊敢動我一根馬毛,我不将他斬盡殺絕,再拿他衣食父母抵命才怪!今天為了求快,又送柳賢侄入莊,可省點事,自然不能騎它了。

    ”說罷,向馬說道:“你送柳春去見五位老大公,就在莊中等我。

    現時狗賊黨羽甚多,如無我命,不許自回白馬山尋我。

    ”馬點了點頭,二女随同起身,微微一閃,一青一白兩道光華立即破空飛去,郝、彭三人也各飛也似往西方踏雪馳去,晃眼沒入寒霧之中。

     柳春見隻丁良一人未走,間他何故獨留。

    丁良答說:“奉命在這一帶往來守望,不能遠離,食宿均在那枯柳樹穴以内。

    ”柳春見這等奇寒的冰天雪地,竟能獨自一人坐守樹穴之内,頭上隻是一頂青絨軟帽,連個帽兜風鏡俱無,如非内功根底深厚,秉賦過人,怎禁得住?不禁贊佩了幾句。

    丁良笑道:“由今天起,你才算是一家人,日後就知道了,似小弟這等,稍能吃苦耐寒的不知多少,這算得了什麼!師兄到了這裡,就算沒事,稍微停留無妨,有好些事師兄還不知道。

    ”柳春正想知道五老莊與塔平湖白馬山兩處詳情,聞言正合心意,剛聽了一半,得知師父那大本領,在塔平湖這班忠義志士之中,還隻算得中等人才,五老均是飛仙劍俠一流,單門人子女精通劍術的就有一二十人,自然更比不上,方自驚喜交集。

    那匹欺霜賽雪的龍駒小千裡雪,想是久候不耐,忽然湊近身來,用口扯咬柳春的衣角。

    丁良笑道:“這兩處地方,休說是人,你看這馬有多精靈!方才淳于師叔那麼一說,你不騎它走到地頭就辦不到。

    ”柳春雖想接聽下文,因馬扯之不已,口勁甚大,初見尊長,又是仙俠一流人物,恐将衣服扯破,又以耽延時久,隻管丁良力說晚到無妨,終以早完使命,不背陸萍師伯手谕為是,便即作别起身。

     剛一縱上馬背,那馬昂首一抖鬣毛,鸾鈴一陣亂響,立即揚開四蹄,往二女來路濃霧中馳去。

    馬蹄上并未綁有雪具蹄套之類,在那麼堅厚平滑的廣漠雪野中急馳,也不用力鞭勒,其速如矢,馬背平穩如舟,毫不颠厥滑倒,端的從來未見之奇,喜得柳春在馬背上一路誇贊。

    隻見茫茫雪地銀光閃閃,電一般對面迎來,接連兩三轉折,前面忽有高崖雙亘,對起若門,當中現出一條峽谷。

    那馬飛馳進去,明有大道不走,卻緣右壁厭徑繞去,又是接連幾繞,走出一條類似夾壁的雪弄,忽然開曠,晃眼走了三四裡,雪野平地之上,忽現出兩列滿布冰雪的漢白玉石橋欄,寬約丈許,長達十丈以上,橋是平的,隻中間一帶仿佛微凹,别無他異,遙望前面霧影中,隐約約有一所大莊院,方要信馬馳過,忽見對方橋口閃出三男一女,四個十三四五歲的幼童,馬便停步。

     柳春已知莊中幼童多和師父平輩,忙即下馬走近前去。

    當頭一個紅臉矮胖幼童已先發話道:“你是誰?淳于姊姊這匹千裡雪,向例不與外人乘騎,就肯借人,馬也不幹,如何被你騎來?”柳春聽出說話小孩比己長一輩,忙躬身行禮道:“弟子柳春,現奉陸五師伯之命來求見五位老大公,面呈一物。

    此馬乃淳于師叔賜借,到後暫存莊中。

    不知師叔尊姓大名,這三位是何稱呼?望乞示知,并乞轉禀五位老大公賜見。

    ”矮胖小童笑道:“我前聽人說周二哥新收徒弟柳春資質很好,隻是周二哥小心,還未傳你上乘心法,近日考驗出人品心地,要你到塔平湖去見周老山主,就是你麼?看起來果然不差。

    我名孫孝,這三個,一是我胞妹孫環,那兩個是我李六哥跟前兩個侄子,李-、李晃。

    環莊有一大寬溝,河在溝底,兩邊堤岸上栽有刺冬青,高與上面地齊,枝葉繁密,能夠載重,現被冰雪布滿,可是下面溫暖,水也未凍,外人到此,決看不出下有溪河。

    樹葉上刺,毒得無比,一掉下去,不死也必重傷,刺毒更非我們的藥不能醫好。

    你來路必遇三個賊黨,内有一個姓譚的醜胖子,面有不少疤痕,便是那樹葉刺傷的。

    現在狗賊來了不少,郝五叔在全莊周圍四十裡以及通往雙柳溝的敵人來路左近設有奇門陣法,外人步步是險,即或被他誤撞進來,也是送死。

    隻對着前莊大橋正路未設埋伏,可是你沒有小千裡雪也難到此。

    今天諸位兄長姊姊連明帶暗走了好些,俱往雙柳溝對付敵人去了。

    爹爹嫌我幾個年小性暴,不準過橋,又放了年學,閑得難受。

    适我二姊蔔了一卦,說一會有生人過橋入莊,隻當是敵人黨羽呢,剛隐好身子,果見你騎了馬,繞着生門陣地走來,先就看出此馬像小千裡雪,因不信被外人騎去,還覺不會,後見果是此馬,人卻不是本人。

    此馬性烈如火,淳于姊向不借乘,竟被外人騎來,不是敵黨則已,如是敵黨,必非庸手。

     橋兩側設有埋伏,雖可誘敵,終恐滑脫丢臉,一面準備應敵,一面早與我二姊發出暗号,按理接報即至,并未前來,想是先前占卦,已然算出來的是你,故意騙我們來此守候也說不定。

    此時五位老人必已前知。

    我們五老莊雖系世外之人,但與塔平湖諸位老前輩深交,情如一家,遇事決不袖手,我們小一輩的交情更密。

    你到這裡,和到塔平湖一樣,無須通報,由我領你進見便了。

    ”随問所送何物。

     柳春聞言,一面應諾,分别禮見,随把背上年糕解下,捧在手上道:“那東西好似敵人所下谕旨公文之類,為防外人窺破,現藏年糕之内。

    ”話未說完,孫孝也随接過說道:“這樣拿進去不好,我代你取出來,再同進見吧。

    ”柳春因那年糕紮綁甚緊,東西藏在中心凹槽以内,吃寒氣一凍,無殊一塊又大又厚的冰磚,堅如鋼鐵,非經火烤融不能取出,方欲開口。

    孫孝早伸手往綁索上一捏,索便斷裂,跟着一揉一扯,揭去半邊布包,露出兩片相合已然凍結為一的糕磚,再用手一斫,雙手一扯,立分兩半,然後笑間: “在哪一片内?”柳春忙答:“就在上半中心貼紅紙花的下面。

    ”孫孝把手一陣亂摸亂捏,那麼堅厚一塊凍結的糕磚,竟應手紛裂,現出那黃龍錦緞包袱圓筒,随手取下,把上面粘附的殘糕碎屑一齊用手撥脫,笑說道:“這本地年糕無人喜吃,由它放在這裡,少時再喚下人拾去吃了,省得糟蹋。

    我們走吧。

    ”柳春看他貌相神情談吐一切雖顯老到,看去至多不過十五六歲,卻有如此功力,心中益發驚佩,恭恭敬敬應聲相随。

     孫孝笑顧三童道:“你們誰還願在這裡守候?”李-、李晃同道:“既是李二姑姑逗我們玩,我們本沒有事,誰願意在此呆等喝冷風呢!”孫環笑道:“二姊說時和我使眼色,又叫我不要和你們一起淘氣,我就疑心有假,想要不來。

    都是你兩個鬧的,早知如此,到後面随各房嫂子姊妹們分配年貨,熬三姑父愛吃的年糖細點,且比随你們呆等強呢!”孫孝道:“環妹終是閨門氣重,老喜歡婆婆媽媽,做那糖點針鑿的事,連淳于二姑那樣人,也會和她說個不完。

    你學齊、李諸位姊妹,終日飛行絕迹那樣的女中劍俠多好!休看敵人沒有等上,聽柳賢侄到裡面談陸五哥偷人東西的事,不也比你到小廚房幫人熬糖和面強麼?”孫環把小嘴一撇,笑道:“哥哥曉得什麼!這幾位會飛劍的姊妹,因為諸家堂上老人飲食講究,哪一個不是一手好針線和好烹調,不過現在她們成了大人,劍術又都有了根底,家中有的是人做,又正奉命随時修積善功,誰不喜在外走動?再遇見眼前這樣有趣的事,自然不願待在家裡了。

    像我們幾個年紀都小,功夫也未到家,尤其上有老親,各家弟兄姊妹人數又多,個個争強要好,一個賽似一個,都想博取父母伯叔歡心。

    我又是個女兒家,這也不會那也不留心,就爹媽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

    像你們男的,隻把每日文武兩課做完,便變方設計淘氣,家事一概不問,那如何能行呢!” 說時五人已然上路,邊說邊走,不覺到了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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