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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回 一旅望中興 此地有崇山峻嶺 沃野森林 夏屋良田 琪花瑤草 幾人存正朔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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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謀,自從來敵上門煩擾以後,經衆老前輩力說,變了原來過于退讓的章法,改做軟硬兼施,相機而行,并設下奇門八遁,一得信息,如不宜于硬對,隻将陣勢一變,立将來人引往湖西那片莊園之内,由專人出面應付,不會容他走來此地,到底常有山外友人來往,雖然來的多是昔年老友,或是這些人的子侄門人,畢竟人心難測,敵人收買籠絡無所不至,而我們為謀異日大舉,其勢又不能不多延攬英才,于是把這匾額做成正反兩面。

    為了過于長大,無故也不去将它翻轉。

    至于本朝列宗先帝神座,均另外設有機括升降隐現,人到山下再行隐迹都來得及,何況此堂,非有極重大事,或是開山祭祀等盛典,終年門戶封閉不開。

    我們人多,防範也嚴,為表誠敬,除卻每年除夕子時,祭告列宗,照例翻轉,等到焚燎禮成以後,跟着複原。

    今年添上開山盛典,按說昨晚不必翻轉,因本年輪值日月堂的是你淳于三師伯,他為人最是方嚴古闆,行起事來不差尺寸。

    他說宗廟祭祀大典須按故事施行,明知不相幹,還可省事,故事舊例仍不可破。

     先兩侍者俱是他入山以後招來的故人之子,凡事均禀他的意旨而行。

    這匾分明昨晚擦得明光铮亮,雪後無風,點塵不沾,他仍一本正經,當真用力重來一回,絕不虛應故事。

     地上并無落下的灰塵,也照樣掃它幾下才走進去。

    你不是眼見的麼?”柳春聞言,又想起兩個年輕侍者已是這大本領,餘人可知,以後和這班人對比,還須奉五老暗示,去往天山辦一要事,并還要應四明之約,事之煩難可想而知,以後真須努力勤習,才不負諸位師長和老輩的期許呢。

    想到這裡,又欲向陸萍吐露大漠莊經過,方試開口一引,陸萍便接口道:“你此行必有奇遇,早在我的意中。

    現在天已不早,我再領你在外面略微見識,也到時候。

    你不必多說了,你的心意我全明白,過了初五,等大漠莊來人回去,我再往後山去尋你吧。

    ”說罷,随領柳春由各窗外往裡觀看,果是前朝曆代帝後的神主牌位在内,香案神龛俱是靠壁而設,案前挂着極長的一副大帳幔,将所有神主遮住,隻烈皇案前另設一副慢帳,懸而未落,看得最真。

     柳春方自尋思,聽陸師伯的口氣,大漠莊偷看圖解之事并不像是知道,為何幾次開口均吃攔阻:忽聽身後有一重濁耳熟的女子口音喚道:“陸矮哥,果是帶了柳賢侄來此瞻仰聖容,不是要鬧什故事,這還對得起朋友。

    ”柳春回顧,正是淳于荻,山堂大石廊甚高,不知何時縱上,竟未聽出一點聲音,忙躬身叫了聲“十五叔”。

    淳于荻隻把頭略點,目光仍注定陸萍臉上,似要待他回答。

    柳春這才看出她相貌雖然醜怪,二目神光炯炯,内裡蘊有智計。

    陸萍仍做不經意的神情答道:“你怎專喜偷聽人的壁跟?誰無緣無故鬧什故事!”淳于荻意似不甚相信,想了想笑答道:“我也知道,憑我這點身手心計,想暗查你的言行動作,是辦不到,就站得遠,也瞞你不了。

    不過五哥,你人極好,隻是性情高做一些,往往為了一件不相幹的事,你要挑眼,卻不想想我們這一班弟兄姊妹,乃是患難同盟,尤其五哥先進,和老山主周伯父有極深淵源情誼,和十三哥交厚在先,與衆不同,你又是老大哥,他有錯處,盡可當面教訓,沒有不能包容的。

    并且他和我姊姊的情誼,以及全山老少三輩人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

    他因近日兩次請人說媒,未得十分要領,知我姊姊脾氣不大随和,惟恐五哥一句戲語,緻使婚事又生波折,身在情網中人,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說話稍微欠點思索也是有之,可是我看他說完便自後悔,但當着多人還有外客,又沒法分說。

    他一個小兄弟,難道五哥還怪他不成?我也不問五哥是否如我妄測,我知你智勇絕倫,本領比衆人高,什事都是想到便做,總之無事更好,如若稍存芥蒂,有什舉動,這次卻要請五哥看在我這醜妹子面上,三思而行。

    我知五哥什事都能手到成功,但我們這一盟的人應該一條心,不應獨行其是。

    ”話未說完,陸萍接口道:“你這人真是屬曹操的,心多,你還亂想些什麼!你看日頭已到預定時候,還不回屋梳洗,随了他們同來,省得老山主又說你不愛聽的話。

    ”淳于荻道:“升堂鼓還沒起打呢,忙他作什?五哥,我想你也不應生分。

    你現在神色言語已反常度,使人可疑,我也無法再往下深說,各自憑心好了。

    ”陸萍笑道:“憑心最好。

    你是嫌我,沒和你笑罵麼?那是因為今早元旦,圖個順遂,你又愛發急,省得說出不好話來。

    過了新年,你看我說不說?”淳于荻道:“好了,預定開山時辰已到,從來還未像今日這麼過,必是和今早來的這兩位前輩有什要事商量,至今鼓還未起。

    有王獅叟遠客在座,我本借故出來,要回去了。

    ”陸萍道:“你本來是多此一舉。

    ”淳于荻望着陸萍微笑了笑,如飛而去。

     柳春冷眼旁觀,早就覺出陸萍心中有事,但不好問,隻得罷了,随着在右廊上轉了半圈,剛往下走,忽聽擂鼓之聲起自堂後。

    陸萍道:“鼓聲一起,老山主和諸老前輩便要升座,今日元旦,也許還要觀操呢。

    我們在那旁等着去吧。

    ”說罷,同往左近大樹下石條上坐定觀看。

    頭通鼓打罷并無動靜。

    隔了一會二通鼓起,陸萍一聽,方說:“果然是要觀操。

    ”跟着便見由山前起直到環湖一帶,遠近人家村落中均有人走出,三三五五以至十百為群,都是一色反白羊皮緊身襖褲,白帽朱纓,下紮白绫綁腿,另外每人身上按着五方五色,各在肩背上斜挂着一條三寸寬的緞帶,不是手持器械藤牌,便是身佩刀箭弓矢,紛紛齊往山前跑來,各自争先前馳,并不相謀。

    遠遠望去,蟻聚雲屯,四方八面,潮水一般湧來,服裝器械既是整齊鮮明,人又個個精壯利落,腳底飛快,再又是玉積銀鋪的大雪地裡,人和雪成了一色,卻拿那白羊皮護耳風兜上面所戴二寸紅纓和斜挂胸前的五色緞帶一陪襯,顯得勢雄氣壯,好看已極。

    不消片刻,先後趕到山下,人數約在四五千左右,内中還有二三百個十歲以上的小孩。

    先有五個各着一色緞帶的壯漢和一個半大小孩,每人将手裡竹竿一推,取出一面不同色的軟緞軍旗往竹竿上一挂,将手一舉,後來那些人各按所佩标帶趕将過去,當時排成五人一排的行列。

    小孩也自為一隊,标帶卻是粉紅色,另外每人鬓旁斜插着一朵得勝綢花,除肩上雙刀外,背後各有一面藤牌,一個個粉妝玉琢,英武非常。

    隊排好後,恰值三通鼓起,這大小六隊健兒立往山上行進,隻見刀矛如雪,銀光耀日,閃閃生輝,步伐更是整齊輕快,晃眼便順山前石級走上堂前石級,分向兩旁空地一邊三隊立定。

    那多的人,除腳步聲音起落如一外,立定以後便和泥塑一般,聽不見半點聲息,隻見六色軍旗在朝日晨風中飄揚,更無一人稍微動彈手足。

    一面周靖、淳于姊妹和一班同盟弟兄,也陪了王獅叟、馬玄子二人走到,人數比前加多,隻淳于震一人不在内,俱在兩邊樹下石條凳上坐立談笑相候,鼓聲也自停歇。

     衆人到約半盞茶時,忽見當中堂門大開,淳于震由内走出,先向王、馬二俠說道: “奉老山主之命,請二兄人座。

    ”王、馬二俠因和諸俠新叙口盟,連聲辭謝,淳于震道: “二兄雖然屈尊與我們訂忘年之交,終是外來嘉客,不相統轄。

    現老山主和諸老前輩已然升座,隻等二兄人座。

    我們情同骨肉,各論各禮,不必太謙吧。

    ”王、馬二俠知難推謝,隻得随同走進。

    陸萍悄指對面樹下立着的五六十個少年說道:“那些方是你同輩弟兄,你不相識的居多。

    你不是營隊中人,無須排列,暫時不必過去。

    我們進見之後,你聽淳于師伯傳呼再行進見好了。

    ”話剛說完,淳于震二次走出,高呼:“本山諸位弟兄入見!”陸萍等随即應諾,各按排行長次,魚貫走進堂内。

    待了好一會,才見淳于震三次走出,高呼:“本門諸弟子人見!”柳春早看出對面這夥人中隻認得四個,一是在雙柳溝遇見的陸萍的門人丁良,那三個俱是延英集賓館的同門師兄弟,彼此已然點頭招呼,餘者全不相識。

    周、陸、淳于諸俠走後,丁良便走過來悄告柳春:“呼名再進。

    ”淳于震這一傳喚,人便走了大半,丁良也在其内。

    又是好大一會,方見淳于震出來,朝落後這些同門師弟兄一一指名相喚。

    第三名便是柳春,忙即端己正容,将氣沉穩,恭恭敬敬走了上去。

     這頭一撥奉命入見的共隻三人,頭一人生得面如鍋底,一對細長眼睛似閉不閉,精光内蘊,顯得十分有神。

    第二人生得猿臂鸢肩,長眉朗目,貌相英秀。

    二人身量差不多,年紀約在二十左右,一名梁堅,一名梁俊,好似同胞弟兄,彼此不便言談,略微點頭示意便同前行。

    到了門前,由淳于震引導入門一看,堂中地勢甚是宏敞高大,當中緊靠神龛廣幔,設有一個兩丈方圓小殿台,殿台前面禦帳低垂,帳前設有一排半環形的座位,向着外面,卻把正對小殿的當中空出一段。

    因正中間座位未設,左上首第一座便成了主座,上坐一個老者,看去年約五十上下,生得貌相清秀,身材瘦小,颔下一部稀落落的胡須,并不甚長,卻生就兩道又長又細的壽眉,一雙細而有神的眼睛,穿着一身山人裝束,神态甚是閑靜和善,藹然可親。

    以下一排坐着六個老者,有的身材偉岸,生相瑰異;有的鶴發童顔,體貌豐腴:有的短小精悍,目光炯炯,隐具威棱,不可逼視;有的古貌清奇,長髯疏秀,道骨仙風,英标獨秀;有的虎頭燕颔,秃頂虬髯,活似畫中飛仙劍俠,煞氣英威自然流露;未座一老,頭童齒豁,須眉白而極稀,看去年紀似乎較衆人最高,身也瘦弱,仿佛是個年已衰老的文士,不像是位英俠老輩。

    這七人,隻第一座面向着門,下餘六座略微偏斜。

    右首第一第二兩座俱是道人,第三座是個神情儒雅的俊秀書生,第四座也是個身着前朝文士衣冠的中年瘦子,五六兩座又是須發如銀的老者,一胖一瘦,都是精神矍铄,顧盼有威,與衆不同。

    第七座王獅叟,第八座馬玄子,已然見過方明矩、陸、周、淳于等二十多位俠士,俱都恭恭敬敬垂手侍立。

    在這兩排座位後面,另有手持金撾長戈的八名武裝侍者侍立兩旁,看去氣象甚是莊嚴威武。

     那正門離小殿前兩排座位還有四丈來深,柳春初來不知禮節,少年心性又多好奇,隻管心存敬畏,仍由不得要偷看兩眼,正在邊走邊往前偷觑,猛一眼瞥見陸萍和師父周謙,站在上首座後朝己使眼色,心中一驚,剛一慎肅,把頭低下,忽聽淳于震命三人立定暫停,高聲向上禀道:“四弟馬驕新收弟子梁堅、梁俊,十弟周謙新收弟子柳春,連日已按入山規條考驗完畢,俱是誓矢忠貞,材質足堪造就,茲謹帶同進見,伏乞老山主鈞裁賜示。

    ”随聽上首第一座瘦小老者從容發話道:“梁堅、梁俊志行忠毅,身未入山,功已在籍,無愧忠義之後,殊堪嘉尚,可随衆先進弟子等候少時,一同拜廟行禮,參拜兩輩尊長,以後仍随乃師馬驕勤習功課,以觀後效。

    隻令柳春先行來見便了。

    ”淳于震聞言,手朝旁一指,旁立侍者便有一人走過。

    梁氏弟兄随朝上遙拜謝恩領命,随那侍者往右壁角小門中走去,淳于震便領柳春走到離座丈許的大紅拜墊前下跪。

    柳春知那首座發話的便是師祖周老山主,三人同進,獨令自己先行入谒,可知不以常人相待,不禁驚喜交集,忙即鎮攝心神,跪稱:“師祖和各位尊長大公在上,徒孫柳春拜見。

    ”說罷,恭恭敬敬拜了九拜,俯伏地上。

     首座老山主周澄命起說道:“你前日大漠莊之行,據本山鐵鷹子和陸萍、丁良等五人歸報,異口同聲說你智勇誠毅,不畏艱勞,頗為難得。

    五老對你也極器重,并令陸萍轉告,在後山為你單覓一處崖洞或是靜室,由你一人在内練習武功。

    此事在你同輩弟兄中雖是創舉,一則五老世外仙俠,平素對于本山忠義之士愛護周至,常出大力相助,他命如此,必有深意:二則你也實是一個可造之才,故此特許你一年之内獨自用功之外,可以随意出入本山,無須請命。

    這次開山,似你同輩弟子共收十六人,他們有的從小拜師,有的上輩俱有淵源,分在山外各地從師習武已有多年,按說哪一個都比你年久而有淵源,隻為性行意志尚在考查之中,直到今年方得人山正式拜師受業,獨你一人獲此異數。

    須知本山規律嚴緊,入門至難,以後務要努力用功,勿渝初志,以免誤犯規律;自膺刑戮。

    照例開山入門以後,一面習練上乘武功,一面便須效忠故國,時常奉命在外奔走,今以李三老俠之囑,暫停一年遣派,為此将你喚來當面谕知。

    至于本山規條以及兩輩尊長姓名、上下長幼相見禮節,另有一本冊記,少時行禮之後,自會有人與你。

    上面所載各條和那首頁誓文,務要牢記在心,尤忌洩露,心中之事不問大小輕重,隻非自家人,均勿吐露隻字。

    你方除夕前夜離家,不免懸念,已早命人前往設詞告知你的父母。

     過了初五,如願回家省親一次,隻可三數日耽擱。

    适雖許你随意行動,是指有人尋你,什事可以自行出山,無須禀報請命而行,哈密城關,無事仍須少去,一免延誤學業,二則敵黨猶未甘心,前途正在多事之秋,必須慎重,免生枝節。

    話已說完,可由左側門内走往地室,與新舊諸同門叙見,等候少時一同行禮吧。

    ” 柳春恭謹領諾,跪謝起立,便有一名執戈侍者過來引導,随往适才梁氏弟兄所進小門一看,内裡乃是一條夾牆甬道,壁間設有明燈,中間現出二十多層石級,直達山堂下面,地室也有燈光。

    侍者引到梯口,便朝柳春把戈一舉,說聲“請即下降”,便即退去。

     柳春先随口謝了指引,順石級降落,還未到地,便見下面燈明如晝,笑語喁喁,人頗不少。

    等快降完,丁良和昔年延英集同學的三個同門師兄王-、甯波兒、馬鲲四人,早先後來迎,一同說笑走下。

    丁良正代柳春與室中諸人引見,還未完畢,石級上又有兩撥新同門相繼走下,彼此通名請教,互緻傾慕,雖有好多初見,卻都一見如故,情投意合,親熱非常。

    尤其丁良和柳春格外投契,一面詳說少時儀節,又把自身所帶小冊取出與柳春觀看,并告以這小冊無異正式入門的憑照,是同門師兄弟各有一本,例須密藏熟記,每值出山有事,先将此冊交與輪值主管出入的師伯叔,加上當日印記,再送山口望亭查驗留存,回時再用出時所領口号領取,永不許私行帶往山外,以防萬一失落。

    柳春接過一看,頭一頁乃老山主祭告烈皇誓圖興複的一篇誓文,第二頁起便是本山二十九條山規和軍令,再往後便是兩輩師長以及同門弟兄的名單,上面均注有年貌籍貫,凡山中老少主要人物以及嫡傳門人,全都在内,另有不少頁空格,有新入門的人,再随時加填在内。

     本人單有一頁,除格式照填外,并附有半頁誓書,再往後俱是些點大小方格,出山臨時章記便蓋其上,用完可将原冊呈銷,重領新冊,丁良大約出山次數甚多,朱痕屢屢,符印已蓋有一小半了。

    大家問起後來諸同門,均和梁氏弟兄一樣,仍照入門舊例,報到以後,先不去至座前拜谒,徑來地室等候開山,一同參拜山主和各位師長,算來隻柳春一人破例,知老山主對他格外垂青,好生健羨,紛紛問訊談說。

    因人太多,後又遇事再叙名姓,免占篇幅,這且不提。

     那地室也甚寬大,用具齊備,另有兩童伺應茶水。

    衆人閑談相候,約有半個多時辰,忽聽上面奏樂之聲,問以鼓角,甚是悲壯蒼涼,隐隐傳來。

    柳春一一問丁良,說:“老山主正向烈皇焚黃上奏新入門志士的名單,再待片刻,便有人來傳令了。

    ”話剛說完,便見石梯上面跑下兩名手執長戈的侍者。

    室中一幹先進同門師兄弟見侍者走下,更不同話,立按各人長幼班次排成雙行,新入門諸人多先經人指點,也各相随排在後面。

    侍者将長戈往地一頓,轉身回走,衆人全随在後一同走上,順夾牆甬道走往山堂一看,當中幔帳已向兩旁分開,露出那座供有烈皇神主小殿,香案上點着一對粗如人臂的紅燭,爐中高香長達三尺,爐前小鼎中焚着沉檀速降等名香,祭品羅列,器用華貴。

    離殿兩丈設着兩列長拜墊,先前諸老座位一個不見,隻有四名司儀人和二十四名侍者分立殿前左右。

     山主以次,老少數十人均已離開正面,分行肅立在侍者的前面。

    傳宣的兩執戈侍者将衆人引近殿側,将戈微微往地上一拄,衆便止步。

    二侍者先去正面,朝殿上一俯首,便即退歸原班,司儀人随即高唱,本山先後及門諸義士一同分班朝拜。

    随有兩人走來,引了衆人走向當中,往那一前一後兩列長拜墊上匍匐下跪。

    左右司儀随各鳴鐘擊磬,各擊了三下,另兩司儀随即俯身,朝殿上高聲代奏道:“本山新投到諸義士某某某等,謹拜誓書,立志追随本山山主,臣周澄,以及全山舊臣遺老忠義之士共圖興複。

    伏乞我皇列聖與大行皇帝在天之靈,鑒此孤忠血誠,威靈赫奕,垂以福佑,伸草莽微臣等鞠躬盡瘁,竭其駕胎,共矢忠真,早完大業,上安九廟之靈,下慰兆民之望。

    微臣等如其畏難苟安,旅進旅退,或心存首鼠,中道攜貳,甚或觸犯山規,言行失措,緻昧先機,有一于此,天人共棄,則是生凜斧钺之誅,死膺明神之戮,除另告天神書盟歃血外,謹此奉聞。

    ” 司儀奏完唱禮,九叩山呼。

    禮成命退,兩邊神幔忽然徐徐自垂。

    衆人退至門外,再聽傳呼,并行拜師大禮。

    當時景象甚是莊嚴悲壯,衆人俱都肅然,不敢亂看,恭立門外待命。

     等了一會,司儀二次引進,堂中又回前狀,諸老仍坐原處,隻面前多了一條上設香燭、三牲酒果,面向門外的大長條案。

    衆人被引至拜墊上,一齊向外跪倒,座中諸老也自起立,隻老山主周澄和衆人的業師去至案前立定,餘人均立兩側觀禮,仍由司儀贊禮。

     山主當先上香奠酒,肩後同立諸人也相繼上完了香。

    跟着山主一人居中,衆業師随在兩肩之後,率衆拜倒。

    由山主一人讀祝,上告明神,行禮如儀。

    司儀取下案上供着的黃表誓文和一柄誓刀、一盆清酒,放在案前矮供幾上,一一唱名,令衆獻血。

    随由先進弟子為首,膝行至前,當着兩代師尊,用誓刀刺破指血滴向酒内。

    餘衆如式,挨次獻完了血,各領一張印就的誓詞,回跪原位。

    司儀随即高誦誓文,衆人同聲應和。

    念完之後,山主焚黃,率衆重又禮拜。

    随聽堂外鼓角齊鳴,鞭炮之聲四起,全山跟着響應,萬霆爆發,密如貫珠,對面不聞人語,遠近相聞,地軸皆為震撼,比起除夕和早來全山祭神的鞭炮聲勢還盛十倍。

    底下便是山主率衆飲完血酒,去至堂外焚燎、望福,最後回至堂内,才向兩輩師長行禮,并向諸尊長一一通名引見,方告禮成,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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