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先行取服一粒。
五老與你本是同門,念你遭遇可憐,必無話說。
此舉非你嶽父所喜,他脾氣古怪。
服後速離此地,前面盡頭便是出口。
瓶口有我女兒法力封禁,我已代你解去,伸手即得。
你嶽父正以全力鎮壓地竅,我暫時不與合力,他便難于兼顧,一到前穴,便不緻為難你了。
&rdquo
四明略一尋思,忙将手二次伸入穴内,果有一物撞上,取出一看,正是前生巧騙到手的丹瓶,回憶兩生經曆,愧悔交集,又想起身受之慘,不由觸動悲懷,立即跪謝哭訴,說:&ldquo小婿鑄錯于先,難得師恩寬減,僥幸轉劫,居然夫妻重逢。
又蒙嶽父母恩憐,暗中相助,始有重修仙業之望。
大還丹雖能脫胎換骨有益功力,一則五老前生雖是同門,今生卻蒙他們恩養成全,始有今日。
中途巧取,忘恩負義,于理不合。
二則令愛為我而死,今雖重逢,已成凡人,就五老恩賜,也應先與她服,如何背她獨享,何況嶽父又不願小婿做此背人之事。
嶽母深恩永世難忘,此舉卻難從命。
&rdquo說完,又向前生諸師長同門通誠祝告:從此回頭,虔心向道,伏望寬宥前愆,許其自新。
二人問他何故哭得傷心,四明不便實說,拭淚起立,答道:&ldquo成功之後,忽然想起心事,此時無暇明言,改日自知,速往前穴去吧。
&rdquo随将丹瓶交與柳春,将革囊換過。
柳、丁二人原知浩劫将臨,時機緊迫,忙同起身,走出盆地。
走到盡頭,果有一條洞徑斜行向上,這時寒冷大減,行動自如,路又平闊,一路向前飛馳,約有四五裡路,忽發現到處洞壁崩倒,碎石滿地,有的地方竟被堵塞,但可設法通行,知是地震所緻。
又行裡許,地忽中裂,寬約兩丈,并有黑水冒起,腥臭難聞。
過了裂口,對面又是大片崩崖将路填滿,不能通行。
丁良一着急,揮劍斫去。
那劍競是鋒利異常,擊石如粉,劍光落處,立被斫開丈許長一道裂口,在火星飛濺中再一查看,那崩崖似由地震時自上下壓,将洞頂壓坍,同塌下來,将路阻住,也看不出有多厚。
丁良新得寶劍雖是神物,不會劍術,隻照尋常斫法,劍落石裂,并未透穿,裂口寬處不到一尺,中心還是實質,如何通過?
丁良無奈,正朝前亂斫,想借劍力猛攻,終有透穿之時,忽見四明手中革囊開處,由囊中取出一柄月牙小刀和一件形似風車之物,對二人道:&ldquo囊中所有,皆是前兩生的故物。
先前本是茫然,後取丹瓶,仙婆忽用神光照了我一下,方得警醒。
因見崖石阻路,想起内中法寶可以應用,無奈事隔兩生,用法多半遺忘,囊口又經法力封禁,難以取出,沒向二兄先說。
及見開石費事,極力回憶以前用法,竟有這兩件可以應用。
姑照前生所學一試,囊口也能由心收閉。
二兄請先退下,待我勉為其難如何?&rdquo二人自從聽說他乃焦項轉世,早看出主人對他另有關照,又将前生法寶靈丹得回,已代喜慰,不料魔法神奇,不可思議,頃刻之間,竟将靈智回複,連前生法寶也能使用,益發驚喜,正自退下,同聲稱賀。
四明已面石而立,笑道:&ldquo用法雖仗嶽母之靈僥幸想起,但我堕劫兩世,根骨全非,無什功力,隻恐不能由心運用。
好在是塊石頭,用以練習,不緻傷人生事,事又正急,否則我真不敢妄用呢。
&rdquo說罷,手向前一揚,一彎新月形的碧光忽然飛出,那大約十來丈,上節不見,下節深陷地内,将洞填得滿滿的整塊堅厚崖石,立被斬為兩半。
四明将手一招,碧光重化小刀飛回,喜道:&ldquo這兩件原是内人所有,隻通曉她本門法訣便可運用,不計功力深淺。
先還膽小,這就無妨了。
本想斬斷全崖,因風穴地竅恐就在外,萬一有什差池,還是用這一件試試吧。
&rdquo随又掐訣,口誦魔咒,将那形似魚梭,前有六葉風車之物往前一送,立化作五尺來長尺許粗一道碧色梭光,直向石上飛去,當前六葉風車便急轉起來,緊跟着發出千萬點碧熒,急旋星飛,射向石上。
崖石立似殘雪向火一般,挨着一點便即消滅,晃眼開出一條丈許大的石弄。
威力如此厲害,偏沒一點聲息,也未見有碎石飛起。
二人同聲贊妙,四明也自高興,指定寶光,重又開去。
畢竟靈智初複,功力大差,事隔兩生,隻知此寶可以穿山人石,忘了它的來曆。
實則先前那碧月神刀足可開山通行,偏又初試膽怯,一心隻想此寶熔金化石,開山最好,忘了禁忌,等到發覺,已無及了。
崖石也是真厚,四明上來也頗小心,手指法訣,試探着往前開進,及将先裂之處開過,沖向整石,寶光忽自加強,勢更迅速,飛也似朝前沖去,所過之處,石化為煙,三人一路急馳,竟難追上,晃眼相隔十丈以外。
四明暗忖:并未行法催動,怎會加速?愛妻曾說,此是魔宮至寶,莫要制它不住。
心念才動,忽想起前生愛妻傳授用法時,曾說此是鸠盤婆所賜,照例不許外人使用,夫妻同用無妨,否則必被收回,甚或傷人都不一定。
後來同門問罪,仗着此寶逃脫了三次。
彼時夫妻恩愛,形影不離,聞言并未在意。
愛妻不在,如何妄用?不禁大驚,忙即行法,想要回收,碧光過處,崖石已被攻穿,破壁而出,随聽有人慘叫與斷喝之聲。
因料陸萍等便在外面,料已傷人,一時情急,趕縱出去一看,外面立着三人,内中一人飛劍剛正收回,地下還倒着兩具無首殘屍。
當地也是一座碎壁坍裂的殘破洞穴,那道梭光,已朝對壁斜穿上去,依稀瞥見一點碧影,在所穿裂的壁洞深處一閃而逝,知被鸠盤婆收了回去,悔之無及。
丁、柳二人也跟蹤縱出,見那三人正是陸萍、周謙、馬玄子,均有祥光擋護。
陸萍面色灰白,似曾受傷。
無首殘屍,道裝赤足,似是新死不久。
四明随同禮見之後,恐傷的是自己人,心中悔恨,正想如何說法,馬玄子已先笑道:&ldquo碧光哪裡來的?竟會代你們開路,并将兩怪徒殺死,卻又飛走,差一點沒毀了一口好劍。
我們差一點全吃怪徒的虧都難說呢!&rdquo丁良最關心陸萍安危,不等說完,早就趕将過去。
柳春聽完前言,也向周謙禀告經過,互相一說。
原來馬、周、陸三人,自從忠孝仙人方端和山主好友草衣道長蘇寶星先後飛來,向山主告密報警,說天山左近不久地震,雖然算出老怪物幹氏夫妻欲踐前發宏願,挽救浩劫,但大漠莊、白馬山兩地與天山氣脈相通,這次地震又有殘存的千萬年窮陰之氣,就幹氏夫妻拼以身殉隻能封閉冷魂峪地竅,使大劫化為小災,以上兩地仍要陸沉,使有宣洩方免後患。
雲龍山主王人武屢次專函相勸,說山中膏腴沃野,地利無窮,更與南越相通,不似大漠窮荒,難以展布,為何不來此會合,以待時會?這次為了大劫,又令方端持函苦勸,并說嵩山小主總系宗交,如肯同往,自己情甘退讓,詞意十分誠切。
老周山主初意,還想聯合雁山六友,各以全力保全當地基業,嗣經蘇道長和五老諸人再三苦勸,并告以運數所限,隻有支持待時,不可強求。
商計多日,上月方始決定全山人家一齊南遷。
為求慎秘,隻山主和周、陸、淳于等盟友得知。
因妖僧之約不能不赴,便由山主密令全山人衆,分飾商農各色人等,照所發密令時地,舉家移往,靜俟後命,嚴禁互相告語。
當柳春等起身時,全山人家已走了一半以上。
因重要人,隻在沿途主持照料的走了幾個,下餘都等事完同行,法令又極嚴秘,所以連丁良都在鼓裡。
這兩三日人走更多,大漠莊那一面人較少,走起來也更容易。
到了月底,山中人已走光,後走的人方始覺出事情嚴重。
好在婦孺先行,各有詳細裡程方向,并有能手暗中往來防護,山口設有奇門禁制,是後走的,無一弱者,風聲毫未外洩。
未了老山主全家哭廟起身,隻雁山六友和一班同盟英俠,相助獨臂老俠沈昭父子往赴妖僧之約。
馬、周、陸三人行前,草衣道長蘇寶星說:&ldquo怪徒不比乃師,未必言而有信,此行不可不防。
好在你們隻會劍術,飛劍還隻馬玄子煉有一口,不算真正道術之士,犯他禁忌,并且去時正當月晦,老怪物必已乘這寒潮轉弱之時下手,無暇兼顧。
現與你三人防身靈符各一道,另将我門人寶劍帶上兩口。
此符專防魔光邪法侵害,就遇上老怪物,也有話說。
&rdquo三人拜謝領命,向華大青等借了寶劍,立即起身。
行抵冷魂峪不遠,忽遇狄梁公之侄狄遁,同了史厲、芒砀三俠,正往山陽走去。
原來史厲年前巧遇乃父好友散仙熊血兒,說起昔年峨眉開府時,為禦乃師天靈子四九天劫,曾向峨眉女劍仙向芳淑求得五粒陰雷,後來用去三粒,因是魔教至寶,又經仙法煉過,威力至大,自己次日便要坐化,須人護法,欲将它毀去,恐怕惹事,并防坐化以前要用等語。
史厲忽想起彭若有兩件純陽之寶,聞說陰雷可破,便告奮勇,願為護法。
哪知血兒早已算出因果,先就飛書乃父史龍叟特意放他出遊,以便假手于他,使其轉賜柳春,助成這件大功德。
史厲本隻想将用剩的一粒留下,及見血兒安然坐化,并未用上,益發心喜,忙照所說,埋好法體,趕回山去。
除夕往大漠莊,欲引彭若到家比拼。
不料彭若未理,乃父原說好出遊不回的,忽然回轉,見面便以嚴詞盤诘,并說:&ldquo我近聽良友之勸,專事清修。
你敢妄用邪法和魔教中法寶,被我得知,立即處死!&rdquo史厲最怕乃父法嚴,被查出陰雷在手,責罰難當,如若毀掉,威力又大,當時便被發覺,藏了三月,近日乃父忽又盤問,說:&ldquo熊伯父坐化前,你為護法,此寶怎未提起?如若交你,不曾獻出,由我設法毀去,留神你皮!&rdquo史厲先前未說,哪敢吐實?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