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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古義釋黃衫 賢使君深宵逢異士 深情懷翠袖 美少年萬裡走征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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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一尋思,轉問:“大哥可曾見到什麼形迹?”李善答說:“沒有。

    ”雲翔笑道:“表姊自奉師命在外修積善功,交遊甚多,也隻聽她自己說起,不曾見到。

    隻大哥走後,來了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和她見面談了一陣。

    本來當時要走,因母親和我均想表姊和大哥見上一面,經我再四挽留下午再走。

    我連去廟中看了兩次,大哥未醒,先是書童說大哥剛睡,不敢驚動。

    未一次想喊,和表姊同行那人強行勸阻,說:‘大哥累了一日夜未睡,匆匆一見有什意思。

    如有緣分,遲早相逢,何必多此一面;如不投機,多此一舉。

    雙方如是一見投緣,從此天涯海角,李兄家規甚嚴,父母居官,決不容他孤身一人往來江湖尋一女友,豈不使雙方多這一層想念?’未說完,我令書童入内探看大哥醒未,表姊忽然暗中走來,着實埋怨幾句,便匆匆走去。

    船是來人特雇,又小又快,聽說前半段還是水路,順流而下,其行如飛,晃眼便自不見。

    我再進廟,大哥已醒。

    隻說姓賈名華,音與‘假話’二字相同,我疑心不是真話;不過人甚滑稽随和,和我也談得來,喊表姊‘師妹’表姊對他甚是恭敬。

    初來時,雙方似為一事争執,表姊已然生氣,他不但不勸,反說表姊自作自受,不聽良言,終要後悔,表姊竟無言可答,幾乎流下淚來。

    至于你說m旬我們打架在旁暗笑的人,我沒理會,但是決非表姊,也許是大哥的朋友故意取笑罷。

    ” 李善人本細心,聞言覺着雲翔所說多半真話,隻有暗中發笑之人必與相識,不知何故未肯明言,不便往下再問。

    快到陸家林外,正待辭别,雲翔又要回送,李善見夜已深,恐陸母懸念,方要辭謝,雲翔忽又低聲笑道:“大哥,你知我這表姊還沒許婆家麼?” 李善聞言,心中一動,方想再聽下去,雲翔笑道:“天果不早,其實,家母自小弟習武以來,已不再過問小弟行動,目前孤身一人,過江遊玩訪友,二日未歸,均未見怪,何況是和大哥一起。

    此時當已先睡,大哥既不令送,明日再見吧。

    ”李善對于文珠早已暗種,情根,雖不見人,聽人提起都是好的。

    正急于想聽下文,知道雲翔識透自己心意,再想起先前所說挽留文珠欲令與己相見之事,不禁臉紅心跳,恐被看出,不便改口,答道:“既是伯母先睡,雲弟也該安息,明日再見罷。

    ”雲翔人既靈慧,又和李善十分投緣,見他辭色勉強,知其言不由衷,忙道:“我看還是送大哥回廟,再談二會的好呢。

    ” 李善笑答:“我原恐伯母盼望,我等在此,你到裡面看看伯母睡未。

    好在熱天,月色又好,索性禀明,我們也不往别處去,就在附近談上一會再行分手,省得彼此送來送去如何?”雲翔答道:“家母對我一定放心,睡否都不相幹。

    ”李善也不再勸。

     雲翔知他急于想聽文珠消息,故意不說,李善又不便先問,隔了一會,李善忍不住拿話引逗道:“令表姊固是女中英俠,難道往來江湖都是孤身一人麼?”雲翔笑道: “如不是她生性好強,還不會吃這虧哩。

    ”李善驚問何故。

    雲翔答說:“家表姊性情固執,又喜護短,行時曾經囑咐,不許對人洩漏,難于明言。

    大哥如想打聽此事,隻有兩人或者知道,這我還是聽那姓賈的說的。

    ”李善忙問這兩人是誰,何從詢問,雲翔始而推托不答,後經再三盤問,才答:“小弟不是不說,實恐表姊見怪,内中還有一點關礙之故。

    别的我不敢說,隻知那兩人新近曾與大哥相識,甚是投機。

    他們和表姊雖非同門,雙方師長交情甚厚,如往探詢,我想總能問出幾分細底。

    實不相瞞,家母對于大哥十分看重,便是今夜不問,日内我随大哥拜見伯父伯母也必明言。

    言盡于此,幸而今夜人已走光,否則,就這幾句話如被另一二人聽去,我雖年輕,又是表姊至親,也必不免吃點小苦。

    我想過江再說便由于此。

    ”李善聽出内中大有文章,隻顧關心文珠此行安危,竟把平日修道之念忘了一個幹淨。

    二人又談一陣,李善堅辭,不令雲翔再送,方始分别。

     李善因料所說新識二人是兩少年俠盜,盤算了一夜,急于回衙探看,訪問文珠來曆,何事遠行,無奈父親有命,不奉呼喚不許回去,老方丈天澄雖精占蔔推算,為了昨日之言,不便求教。

    早起心正愁煩,先是雲翔走來,進門便令屏退書童,低聲說道:“小弟昨夜不合走口,家母已然見怪。

    我知大哥必尋二位俠士探詢表姊蹤迹,見時千萬不可露出小弟所說。

    我奉母命還要過江,為了昨夜之言,在此一月之内不便再往府衙拜見伯父伯母,隻好等表姊回來專誠前往了。

    現在船已雇好,匆匆來此一别,改日再見罷。

    ”說罷匆匆走出,也不令送。

    李善見狀,越料事有跷蹊,心正疑慮,勉強吃了一碗午飯,方想文珠共隻昨夜舟中一面,為何對她如此颠倒,不能忘懷?莫非老方丈所說情孽應在此人身上不成?當時警覺,正想抛開,不動想她,忽見李祥由外跑進,進門便喚:“二哥快走,爸爸命你回衙,有事商量呢。

    ” 李善聞言大喜,方才所想早已抛向九霄雲外,暗忖:“難得此女小姑居處,不知有無緣分?即便情孽,得妻如此,便為她多受危難,夫複何憾?”當時連行囊也未整理,便即起身。

    到了廟門,想起天澄方丈尚未辭别,正欲回身,忽見廟中沙彌手持一信由後追來,見面笑說:“家師知道施主将有遠行,别遠離長,本欲親送話别,一則施主歸心甚急,家師又正忙做禅課,特令持函代别。

    此信共是兩封,内中一封注明時日,請到途中再看,恕不遠送了。

    ”李善聞言大驚,深知天澄佛法高深,善于前知,常說彼此有緣,可惜夙世情孽磨纏不舍,如以人力勝天,将其解脫,将來皈依佛法,必有成就,否則本身根骨福緣雖頗深厚,要參上乘正果便自無望等語,本來無日不見,靜室談禅往往終日,自從昨日相見,說起自己世緣難斷,夙孽已應,露出失望之色。

    今早起來,便未來晤。

     因正懸念文珠何事遠行,心情甚亂,也未往訪,不料行時送來此信,聽那口氣,不特事已前知,并還露出不久遠行、相見無期之意,越想越奇怪。

     少年面嫩,恐兄弟年輕口敞,萬一函中說起文珠不好意思,先托沙彌代緻謝忱,說自己奉命回衙,本想向老方丈拜别,既然在做禅課,未便驚擾,好在不久即回,再當領教,随即别去。

    李祥笑問:“老和尚的信怎不開看?”李善推說:“昨日曾與方丈談禅,想是指示禅機,他不令我向人洩露,我已答應,三弟不要問罷。

    ”李氏川東世家,長幼尊卑之分頗嚴,李祥雖覺沙彌語有深意,李善不肯明言,未便再問,笑說:“既是這樣,到了船上哥哥一入看罷。

    不過父母在堂,爹爹對你鐘愛,此時便有出世之想卻來不得呢。

    ”李善知道弟因自己從小好道,喜與黃冠缁流來往,沙彌又有遠行久别之言,生出誤會,笑道:“世無不忠孝的神仙,身為人子,如何舍棄父母,披發入山,以贻親憂? 就有遠行,也必禀明父母,定日歸來。

    三弟隻管放心。

    隻是回家不要提起,爹爹深知我的心性,母親恐不免于優疑,本無此念,何苦使老人擔心呢。

    ”李祥原知兄長素無虛言,見其辭色誠懇,也就不再多說。

     李善問知二俠盜一名黃衫客簡靜,有一兄長名叫簡潔,是位劍俠,威名更大。

    二武師昔年曾在秦嶺見過一面。

    一名八仙劍俠李均,兩人都是劍俠一流。

    近日府縣連奉省裡密令,說雙俠積案大多還在其次,最重要是朝廷也被驚動,下了密诏,說除雙俠外還有男女數人,都是關中大俠,令南北各省一體查訪,務要生擒歸案。

    并說,這男女八九少年均得異人傳授,有的并擅飛劍,不是尋常捕快官差所能抵敵,最好不動聲色加以軟做,隻能擒到,一面優禮款待,飛騎入報,自有專差迎提。

    軟擒不成,隻要查知下落,也有專差能人來助,地方官便算交差。

    元甫事前并未接到督撫轉來的密旨,因先奉到擒盜密令已有多日,派了不少眼線,令二武師暗中查訪,探出二俠膽大機警,專在稠人廣衆之中來往,毫不掩蔽行藏,并因自己清廉賢明,到任以來從未做過一案。

    人民因其豪俠好義,認得他的人不知多少,從無一人肯向官府告發。

    衆官差衙役更是敬畏如神,誰也不敢招惹,因此無法擒他。

    元甫足智多謀,事前想好計策,前夜十五盂蘭盆會,親帶兩名武師同往江心寺,微服賞玩河燈。

    到了山亭僻靜之處,先把預先置好的人喚來,令其供出二俠盜的蹤迹。

    等到那人說出二俠為人如何好法,甯死不說實話,立時放走,笑對二武師道:“這類隐迹風塵的義俠之士并世難求,隻求一見,情願丢官,也不肯傷他一根毫發。

    限期已迫,看完河燈回衙聽參便了。

    ”話未說完,忽有兩少年走上,見面笑說: “李明府真個不吝賜教麼?” 元甫過江時曾見兩少年江邊閑眺,早疑不是庸流,聞言料知二俠盜無疑,随把手一揮,令二武師和随從諸人退去,任何人不許走上,一面詢問對方姓名來曆。

    先是二俠疑少元甫故意假作,奉了密旨,設計軟擒,語多鋒利。

    後來談得件件投機,忽然有人在山亭下拍手,似向二俠暗示,元甫人雖機智,但決不做事所不能而又違心之舉,來時早已想好兩面計策,準備二俠果受人民愛戴,情願丢官,也不作那違背民心、陷害俠義之士,以圖升官邀賞,故此一見二俠是來時所遇少年,便知二武師和同來官差不是敵手,立照預定暗号将衆遣散,不令在側守候。

    二俠果然先疑穩中之計,雙方表面談笑自若,實則針鋒相對,一言不合,便可翻臉。

    雖因平日官聲極好,不緻吃虧,要想化敵為友決辦不到。

    後來一聽掌聲,元甫知是二俠黨羽,胸有成竹,知道自己法令嚴明,随來武師雖極忠義,均是久跑江湖、見多識廣的能手,決不會違命行事,在旁守候,乘機哈哈笑道: “二位老弟,此時當已查出我并無惡意,那位朋友何不請來一談呢?” 話未說完,忽有一名心腹家人飛步走上。

    元甫面色一沉,方要喝問何故違令,忽聽山亭下有人接口道:“明府莫要錯怪尊管,此是督撫密令,中有清廷密旨,他們接到之後誰敢延誤?到明府來時,又要天明始回,任多大事非經問過随行武師和另一位尊管不許來見之命,此人到時,二位武師奉命遠離,另一尊管又往席棚與諸公子送信,事關緊急,如何不報?”随聽二俠道:“清廷飛騎四出,窮搜我弟兄蹤迹,此事不知擾害多人,難得我不在内,這位李明府果是好官,人也誠厚,所說并無虛言,即使是他智計,足使人心服,恐你這兩位惡客終須擾他幾日,明日投案去罷。

    ”内一少年接口啟道:“二哥,我弟兄早有此心,前言一半相戲,明日投案,自無話說。

    二哥可要與李老伯見上一面麼?”亭下那人答道:“陸公祠後我還有事,改日再拜見罷。

    ” 元甫自和二俠相見,越談越投機,深知朝廷對于這類江湖大俠、異人奇士,除卻肯為他用,收作爪牙,哪怕以前罪惡如山,均可赦免;否則一經被擒,如不投降,休想活命,聞言大驚,方說:“此事萬萬不可,以二位俠士的盛名,此去兇多吉少。

    為了自己官祿,害兩義俠之士,決所不為,好在同來官差相隔甚遠,二武師多年心腹,又是微服出遊,無人得知,二位隻管遠走高飛。

    我早厭倦仕途,正好借此回家耕讀。

    ”話未說完,二俠已同下拜,低聲說道:“小侄方才語言無狀,諸多失禮,望乞老伯原恕。

    投案之事,心意已定,否則不知要害多少人。

    清廷此時隻想收服他們,原無惡意。

    雖然我們弟兄決不降順,自有脫身之策,他決無奈何我,留老伯一位清正賢明的好官,也可解救不少人民。

    老伯年尚未老,如何便想歸隐呢?”元甫還要堅持,二俠附耳說了幾句,随又說道: “我們情甘代你完案,但是當地有一土豪,父子二人養了不少打手,平日勾結官府,霸占民女,無惡不作。

    明日必來此地搶一民女,請照我二人所說行事,隻賞半日假,便可幫助武師、官差為地方上除此大害,不知尊意如何?” 元甫聞言連聲贊好,悄問:“二位老弟俠行高義,公私同感,隻是方才那等稱呼萬不敢當。

    ”二俠低聲笑答:“賢公子人中龍風,侄今日已與相見,為防有累清名,雖未告以姓名,曾在舟中同飲,一見如故。

    不料老伯智勇雙全,博學多能,人又如此好法,遠勝平日所聞,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深知老伯必不嫌棄,于賢公子心中又有默契,故敢冒昧高攀,老伯當不以小侄等冒昧為罪罷。

    ”元甫問言大喜道:“小兒真不解事,早知如此,隻命小兒當二位賢侄背人一談,豈不省事?”二俠忙道:“此事難怪二弟,方才隻相見,小侄等雖知他的家世為人,他卻不知小侄等的來曆姓名,但是班荊對飲,便成知己,雙方都是默契于心,共隻黃昏前事,如何能怪他呢?此時河燈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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