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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古義釋黃衫 賢使君深宵逢異士 深情懷翠袖 美少年萬裡走征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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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難免有人經過,小侄等雖在風塵,并不掩蔽形迹,為了明日還要除害,天已不早,老伯請回衙去罷。

    ”元甫知難勸阻,好在督撫密令雖說奉旨嚴拿要犯,但經注明隻許軟做,擒到必須以禮相待,等欽差自提,靜候升賞,越能使對方心安越好;回衙便命在内衙辟下兩間靜室,以上賓之禮相待。

    因二俠行時曾說最好不令李善知道,否則也須三日之後始令回衙,本來不今回去,今早忽有一中年山東人尋兩武師,出去一看,并不相識,密談來意,才說是二俠好友,意欲一見。

    二武師如言人報,元甫立允,聽其密談。

    人去以後,二俠忽說要與李善面說,元甫連日和二俠日夜密談,越生愛才之想,如非二俠堅執請元甫呈報,直想當時放卻才稱心意,聞言立命李祥來喚。

     李善人最義氣,覺着二俠投案,自己原曾在場,當時不曾随往,已失朋友之誼;直到人家來喊,方始往看,心中不安。

    悄令李祥轉告下人,當夜備好酒肴和應時瓜果款待二俠,便作長夜之談。

    李祥告以“父親惜着省中密令,把二俠待若上賓,所有酒食用具無不齊備,随喚随到。

    二俠現住西花廳旁内簽押房後小偏院内,正門已閉,隻有小門與簽押房相通,隻一執役小童終日随侍,不許離開。

    父親以外誰都不許入内。

    西花廳外故意埋伏下許多兵役捕快,也是二俠所教,他說清廷養有不少鐵衛士,耳目衆多,如不這樣做法,無益有害;便哥哥回去,也須改扮服裝,裝着下人才能入内,如何能與對飲?” 李善知道事情嚴重,隻得罷了。

    一看天澄來書,寥寥幾句借别慰勉的話。

    内附一信,密封甚固,還未到開看時日。

    一會船便靠岸,弟兄二人并騎回衙。

     李善見過父母,請安之後,元甫問了幾句功課,随由袖中取出一卷文課,笑道: “我兒本月文章頗有進境,這是我昨日所披,并還出了一個題目,你歇息片時,可往内書房仔細揣摩,将文做好,明早我還要看呢。

    ”李善知那文課乃三月前所做,料有原因,見天近黃昏,父母俱令飯後再走,隻得陪坐在旁,談了一陣家常,一問“大哥四弟何往?”元甫笑道:“昨日你兄因事進省,四兒觀燈回來受了感冒,三兒接你回來又去讀書,也該來了。

    ”一會李祥走進,父子四人談到天黑。

    李善吃完夜飯,便起告辭。

    那内書房地勢更僻,有一甬道與西花廳簽押房相通,平日堆滿雜物,不能通行。

    李善因知父親穩練細密,所說必有深意,去往内書房一看,甬道内仍堆了不少雜物,隻牆上多了一盞油燈,仔細察看,彎彎曲曲竟有一條小徑可以通行過去,直達西花廳内簽押房後窗之下。

    窗外不少怪石古樹,秋草甚高,十分茂盛,地下滿是污泥,本難行走,偏巧甬道盡頭窗外有五六尺長一段地上放着幾塊殘破的假山石,可由石上走往後窗,無須由草泥地裡經過,暗贊父親真個細心,就這樣還恐有人窺伺,由草内走發出響聲,被對頭聽去。

     走到窗前探頭一看,父親因未繞路,已然早到,獨坐前房明間之内,桌上點着一盞油燈,手持書本,似在觀書神氣,前面燈光還被人影擋住,暗沉沉的,下人均在房外等候,室中并無他人,忙由暗問小門走進。

     小院共是三間靜室,兩明一暗,雙俠住在暗間以内,對榻而眠。

    來時早已問明,剛走到院中桂花樹下,還未入門,忽聽樹後有人低喝:“快到這裡來!”回頭一看,先是一條黑影往院牆上縱去,一閃不見,身法絕快,匆促之間還未看清,左肩已被人抓住。

     因聽出先發話的人是雙俠之一,便未抗拒,一看,手抓自己的正是雙俠中八仙劍李均。

     未容詢問,李均已先開口道:“李兄不可開口,牆外有人,不知是何來路。

    少時萬一有人同來,我們不說話,你隻作為服侍我們的下人便了。

    ”李善聽他語聲甚低,神情也頗緊張,故意往房中走進,失驚道:“這兩位相公呢?”李均應聲進屋,喝道:“我們均在院中乘涼,要你大驚小怪做什,讨打不成?”李善賠笑說道:“還有一位相公如何不見?”李均正要故意發作,忽聽牆上有人笑道:“都是自己人,不要裝了。

    ” 李善聞聲回顧,燈光搖搖中一片玄霧已穿窗而入,面前黑白影子一晃,現出二人,一個正是先前越牆飛出的黃衫客簡靜,另一個中年人卻不認得。

    李均忙問:“今夜我已發現兩次警兆,斷定後半夜必定有事,深悔今日去請李兄回來。

    方才明聽牆外有人行動,李老伯雖派有人,都不在這一帶。

    即便無心經過,也不是那樣聲音。

    我們自己弟兄腳步又不會有如此響聲。

    簡兄連忙追出,不料會是老大哥,莫非我兩人的耳朵還會聽錯不成?”來人微笑不語,簡靜笑道:“八弟你還說呢,今夜清廷那班走狗因老伯想留我們多聚兩天,推說拿不定是否欽犯,在未問明以前不肯妄報,借着問供,故意晚報了兩天,那班鷹犬竟未得信,另外一夥對頭卻被夜明珠無心走口引了前來,如非大哥不放心李老伯,疑心有詐,守候未去,我們雖是無害,老伯虛驚卻所不免,尤其二位武師難保不吃他虧。

    直到今早大哥暗中查訪,得知李老伯正直光明、愛才如渴真意以後,心中敬佩,因覺不應如此無理,想托我二人先容求恕,并見一面,暗中來此。

    因李老伯暫時不便相見,書童往返多說了片時,剛離府衙不遠,便發現兩個仇敵由此窺探回去,同往春雨樓飲酒密談,夜來殺官劫獄,救走土豪父子之事,大哥就坐在那夥人的對面,竟一個也未看出。

     “事有湊巧,華山童和梁氏弟兄因聽我們在此遊山,趕來相見,到後尋人不見,由盜黨口中間出人被知府用計擒去,連首縣也未經審問,便自飛騎入報,大約日内就要起解,他三人一聽便着了急,總算梁老大人還持重,又看出發話兩人不是善類,聽口氣也似我二人對頭,便留了心,當時尾随下去。

    先探明了對頭所居之處,然後約定夜間同往府衙窺探虛實,見過本人,問明情由,再作計較,不料與段大哥途中相遇,方知底細。

     本想在此埋伏,将敵黨一網打盡,段大哥老謀深算,恐此舉與老伯有礙,好在他們四位都是能手,華山童更是有名的手辣眼快,力大身輕,疾惡如仇,再多的賊黨也非對手”,于是四人分作三起,各用誘敵之策,分頭下手。

     “同來賊黨七人,隻在華山童手下逃走了一個姓夏的,并還受了重傷。

    下餘六賊三個被梁氏弟兄殺死,連屍骨也被化去。

    另外三個原定府衙後園無人之處暗中等候餘黨到齊,同時發難,對于同黨傷亡慘死之事并不知道。

    正在林中商計,高興非常,華、梁三人已跟蹤尋來,這三賊如何能是對手,尤其華山童,左手鐵抓,右手仙人筆,威震關中,群賊聞名喪膽,他那猿猴一般的奇形怪狀一望而知,一聽自道名姓便全膽寒,内有兩個連手也未交吓得回頭就跑,隻有一賊不知厲害勉強抵敵,華山童連兵器也未取用,便将他活活抓死。

    前兩賊被梁氏弟兄窮追不舍,仗着練就輕功,逃得極快,本來也許能夠逃脫,偏巧段大哥正由外來,迎頭堵上,當時點倒。

    我先疑心清廷來人,也正追出,因不願留下痕迹,索性一客不煩二主,拷問明了口供來意,仍托華、梁三人将其挾往無人之處處死,化去皮骨,以免贻害,現已無事。

    難得大哥深知那位女朋友的身世詳情,故此拉了同來,今夜正可暢談,無須避諱。

    聽說李兄飯已吃過,幸是好量,老伯又為我們備有好酒好菜,你我弟兄暢飲一回再談前事如何?” 李善問知那中年書生姓段名漪,乃關中請俠中最年長的一位,才來不幾天,互相叙禮,談了幾句。

    二俠因李善要來,随侍書童早已遣開,好在酒菜現成,院中設有火爐,四人倒有三個做得一手好菜,李善更精烹調,無須下人,邊吃邊說笑,越發投機,連段漪也成了莫逆之交。

    李善提議結為異姓骨肉,段漪首先贊好,李均笑道:“莫忙、我們盟兄弟還有好幾位,不如等到事完,一同聚合之後結拜不晚。

    我們隻稍微叙齒以便稱呼如何?”當下一叙年庚。

    除段漪年長外,李均年紀最輕,也隻比李善小了三天,李善先聽提起夜明珠,早想探詢,因段漪初見,聽口氣似與文珠極熟,隻不知是何淵源,為恐失言,不敢冒問。

    簡、李二俠雖然一見傾心,便成知己,但是這類英雄俠土十九不喜女色,也恐被人輕視,未便啟齒。

    對方偏又縱飲甚豪,談笑風生,隻不提起文珠之事,心正懸念。

    李均看出李善似想心思神氣,微笑說道:“自來姻緣前定,天生佳麗不配英雄才士,固是人間恨事,便照浦俠女那樣文武雙全,天生國色,也真難怪令人颠倒呢。

    ” 李善見他說時笑望自己,知道那日陸公祠追美,以及廟後和雲翔争鬥結交經過三人多半知道,不禁臉上一紅,不好意思。

     正想拿話岔開,簡靜笑道:“善弟,你我心口如一,似此佳人用情不虛,可惜此是污泥中一朵青蓮,她那身世遭遇實在可憐,我們早想救她,但有兩件難題不便明言。

    難得善弟一見鐘情,雙方初遇,她的心意雖不可知,你的人品家世、文學武功當不至于有投梭之拒,為此我們才将你請來。

    你與陸家往來經過我們盡知,真人面前不說假話,為何作此兒女子态?”李善聞言,越發羞得臉漲通紅,急切問答不上話來。

    段漪笑道: “簡老弟就是這樣心直口快,善弟生長詩禮世家,男女之嫌,習慣使然,如何能與我輩山野之人相比。

    ”簡靜答道:“話雖如此,但是此女為人性剛負氣,不久必為好人所算,想來想去,隻有善弟這樣人能免此一件恨事,難得對她又是一見鐘情,真個再好沒有。

     不過事在緊急,必須三日之内起身才能挽救。

    就這樣,中間還有好些人力暗中相助才能如願。

    難得日間老伯被我說動,卦象又好。

    善弟見了老伯,如是這樣吞吐遲疑,一個不巧,就許誤事。

    我們坐視這好一個人落入惡人網中,事早知道,不能挽救,并還負了二師叔的遺囑,使對頭得意,豈不氣破肚皮?依我之見,問明善弟是否對于此女終身不二,再和老伯見上一面,由我三人寫上幾封信,交與善弟帶在身旁備用,至多後日便即起身如何?” 李善知道衆人均是英俠之士,心事已被看透,稍微掩飾必生反感,還當自己作僞,想了想慨然答道:“此事甚奇,小弟雖是鈍根,自來心慕道業,從無室家兒女之念,便江心寺天澄禅帥也冒說小弟略有夙根,平日出世之想頗切。

    不知怎的,自見浦俠女,便覺似曾相識,時刻在念;及往陸家夜宴,聞知奇女子畢竟孤身一人,遠遊數千裡,諸多可慮,放心不下。

    行蹤身世俱不詳知,無法盡心,正想不起往何處探詢,幸蒙諸兄說起,自是快事。

    小弟尚未訂婚,似此天人,焉有不願之理?無如丈夫行事須要光明,婚姻更須兩相情願,我對浦俠女固是十分敬愛,但是匆匆一兩面,言語尚且未通,如何說到婚嫁,還有小弟見她孤身少女,遠遊數千裡外,趕往相助,即便彼此投緣,也易啟猜疑,不易為人所諒。

    再如遇到艱危,拔刀相助,本是一時仗義,變為挾惠而來,也使人無以自解,日内跟蹤前往,相機維護,小弟萬分心願,以此求婚,卻礙難從命。

    ”還待往下說時,段漪笑道:“三弟口直心快,老弟又是頭巾氣重,其實這等說法俱都無須。

    我看此女處境實是可憐,人又那等好法,我們又受人之托,誰也不應坐觀成敗。

    無如衆弟兄為了清廷追迹,還有好些事情,無暇專顧,難得李賢弟一見鐘情,恰是天生佳偶,大家期在必成,所以口氣大顯明了些。

    李賢弟的心意我所深知,所說也是肺腑之言,最好暫時不說,隻将那幾封信寫好,交李賢弟帶去,随時備用,相機行事,水到自然渠成,決不勉強,如何?”李均笑答:“大哥之言有理,不必多言,照此行事便了。

    ”李善還想探詢文珠此行究為何事,一聽這等說法,隻得罷了。

    大家開懷暢飲,無話不談。

     天明前,李均走向外屋,把信寫好,交與李善,笑說:“清廷耳目衆多,雖然我和三哥在此,他那一班爪牙還未得信,到底小心些好。

    明日如不上路,也不可再來相見。

     我和李兄關心文珠身世下落,另有一紙略寫她的出身大概,回房背人看完可即燒去。

    至遲後日起身,伯父伯母已知此事,甚合心意,尤其老伯母因知李兄無意成家,常時懸念,聽說浦俠女賢美多才,巴不得此行成功,一請必允。

    你也無須多言,隻說進京讀書,一答應你就起身。

    段大哥有匹好馬可作坐騎。

    還有三位好友,雖非關中同盟,也是患難至交、便是前說的華山童和梁燕、梁鵬弟兄,号稱華山三俠,可惜因事未來,此去途中必與相遇,此均至交。

    秦人剛直尚義,遇時無須客氣。

    梁氏弟兄一醜一俊,華山童更是天生異相,一雙火眼,滿頭黃發,手如鳥爪,身輕如燕,但生得十分瘦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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