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回 古義釋黃衫 賢使君深宵逢異士 深情懷翠袖 美少年萬裡走征塵

首頁
動舉止好些與猴相似。

    弟兄三人常在一起,極少分開,最容易認。

    初見最關緊要,不可使其不決,當時投機,便成良友,遇事必出死力相助。

    否則,梁氏弟兄尚在其次,華山童性情古怪,這頭一兩面如被看輕,即便看我弟兄情面仍肯相助,那就差得多了。

    ”李善聞言謝諾,将信藏起。

    還想再說一會,段漪年長持重,見天将亮,華、梁三人始終未來,力言: “我們弟兄至多個把月便要相遇,何必在此片刻之聚?目前危機密布,我們仇敵甚衆,李賢弟顧慮更多,還是散罷。

    ”李善隻得殷勤話别,仍由原路退出,回到房内,取出李均所寫紙條一看,不禁憂喜交集。

     原來女俠浦文珠此次北行,原是中一奸人圈套。

    對方本是一個隐名大盜,乃文珠母親昔年所收義子,出身也是耕讀之家,原名黑天雁,從小好武,練了一身武功。

    因喜交結江湖綠林,日子一久,便與同化。

    後來家道中落,便做了綠林行當。

    因其為人詭詐陰柔,行事隐秘,縱橫北五省十餘年,始終未以真面目示人。

    行劫多戴面具,平時像個讀書人,滿臉笑容,誰也看不出他是綠林大盜。

    雙方分手時,文珠年紀還小。

    及至文珠母死,被一俠尼收為弟子,一晃十來年,快将武功練成。

    黑天雁原是俠尼師侄,俠尼因乃師晚年濫收門徒,造孽不少,久已斷了來往。

    這次因值俠尼八旬正壽,特命天雁送禮拜賀,不料發現文珠也在那裡,十年不見,出落得美若天仙。

    當着俠尼自然不敢放肆,隻對文珠說:“義母死後,苦訪妹子下落,終無音訊,每年均往墳上祭掃。

    ”文珠年輕無知,又因門戶凋零,無什親屬,幼時常見天雁,視為長兄,加以耳軟心活,為他所愚,約定一下山便往尋訪。

    天雁當時一本正經,又是世家子弟,盜名未露,連俠尼也被哄信,不疑有他。

     文珠果然一下山便尋了去,初次涉世的少女,連經對方甘言巴結、又是童時常見的老長兄,本比外人親近。

    天雁看出文珠性剛好勝,表面裝着老成,一絲不露,暗用心機,循序漸進。

    文珠不知對方狼子野心,誤認好人,性又好動,當時獨身往來江湖,行俠仗義,赈濟孤寒。

    天雁任其往來自然,除裝着誠懇關切、小心奉承而外,從未說個不字。

     天雁之妻也是一個誘騙來的盜婦,已然死去。

    文珠見他年近四旬,尚無子女,屢勸續弦,并為物色,天雁隻是微笑,婉言辭謝。

    文珠不知對方深心,每遇同門姊妹和同道至交,必為揚譽。

    人重文珠之言,也頗相信。

    後與關中諸俠相識,引往相見,不多幾日,便被諸俠看出破綻,暗告文珠,說天雁便是近十年來在北五省縱橫為惡的隐名大盜鬼臉于。

     文珠始而不信,後在暗中查看,得知底細,心雖氣憤,無如素性護短好高,以前說好太過,無法反口,也未向天雁責問,便即遠走江南,意欲訪問幾家親屬。

     剛把陸氏母子尋到,天雁便令同黨假說重病将死,請往訣别。

    帶信人剛走,恰值關中諸俠有好幾位新來溫州,因和文珠交情不深,加以别的顧慮,未便攔阻,隻由一位文珠相識的至交向其警告,話又太直,文珠剛愎負氣,執意不聽。

    說:“此人對我并無失禮,這幾年來蒙他殷勤厚待,視若親妹,無論如何也須一行。

    ”諸俠知道文珠奉有師命,在此五六年内必須照母遺囑嫁人,接續浦氏香煙,隻為眼界太高,至今尚是小姑居處。

     諸俠受一前輩異人之托,令其照應文珠,并為物色佳婿。

    李善心慕撣修,寄居江心寺,簡、李二俠本所深知,這日看出他對文珠一見鐘情,好生奇怪,暗忖:“這樣一個老成謹厚少年居然也有求凰之想,雙方郎才女貌,再好沒有。

    ”立意促成這段良姻。

    正在商計請人媒合,偏巧文珠受愚北上,雙俠也自到案,于是乘便告知元甫,得了允許,才将李善喚回,令照信上所說跟蹤追去。

    詳情并未明言,隻開了一張路程單,令照上面走法追趕,隻要趕上三五天就許相遇,否則也必有人指點。

    李善見詞意簡略,關于隐名大盜黑天雁用何陰謀詭計,以及途中所遇何事何人,如何暗助,隻說相機應付,均未明言,明知雙方素昧平生,此舉孟浪,無如心愛大甚,巴不得當時追上才稱心意。

     次日一早往見父母、忽想起父親素來謹細,書香世裔,對此一個行蹤詭秘的江湖少女怎會看中;再說自己與對方一語未交,憑空追逐,也近冒失,如何能夠奉告,心正為難。

    誰知乃父早受高人指教,見面便笑問道:“我聽人說你想往京城讀書,并看望你二姊,昨夜已和你母商量,為你準備行裝,明早便可起身。

    這是我與你姊夫、姊姊和京中親友的信,共十四封,内有幾封均我同年至交。

    你在途中經過,如有什事,不妨遞信求見,可多一點照應。

    川資也頗充足,如不夠用,向你姊姊和那兩位世伯處暫時借用,由我來還。

    你年已長,理應成家,如遇合意姻緣,無須禀告,隻管答應。

    我兒素來謹細,我和你母均甚放心。

    半夜上香,向祖父母先靈禀告,無須驚動外人,天亮就走便了。

    ” 李善見父母說時面有喜容,知道父親老謀深算,顧慮周詳,聽這口氣,隻要心上人願意,事便定局,隻不知簡、李雙俠用何說詞将父親說動,平日那麼講究禮法的人,對自己的婚事竟如此容易答應,好生奇怪。

    事雖心願,終是面嫩,不便啟齒,隻得恭身應命,陪侍在旁。

     初意以為父親必要詢問昨夜和雙俠相見所說何事,哪知一言未發。

    因将遠行,守在房中不舍離開。

    後來元甫去往簽押房料理公事,李善想要随去,元甫作色道:“連日問案大忙,無暇教你書文。

    明早便須起身,以備明年應考,在家共隻一天,可陪你母在上房等候,我事完即回,今夜睡晚一點便了。

    ”李善故意問道:“兒子昨日由江心寺回來,途中聽說爹爹擒了許多惡人土豪,還有兩個隐名俠盜,可有此事?”元甫怒喝道:“善兒怎不聽話?我早和你說過,我雖愛你,公私界限最要分清。

    除讀書外,衙門公事素不許你母子過問,以防洩漏,被奸人揣摩風氣,從中舞弊,如何忘了?”李善知道父親見他聰明機智,又有一身好武功,每遇機密大事,開頭雖不肯向家人洩漏,到了緊要關頭往往背人密議;加以幼得親歡,自己固是先意承志,色笑無違;父親也是笑語溫和,從無這等疾聲厲色,又像是做作。

    先為了追求文珠之事,父親聽了雙俠之勸,表面應諾,心實不快;方自惶恐應命,退回上房,陪着母親坐了一會,見老母也改了常态,隻說家常,對于文珠之事一字不提,卻不時說:“良緣天定,我兒以前一心向道,不想娶妻,我一想起便自愁煩。

    難得你姊來信,說起你的婚事,看那口氣,好似女家又賢慧又有品貌才幹,隻要我兒願意,他們定必竭力撮合。

    這等良姻最是難得,到時千萬不可拘謹: 隻要人好,我和你爹無不應許。

    錢已備好三百兩銀子,此是家中賣田賠償前任虧空的餘款。

    另外一對翠镯乃我昔年妝奁中物,雕刻精工。

    頗為珍貴,值錢甚多,你可帶在身旁,似備客邊下定之用,看過便藏好罷。

    ”說罷,取出一個新制錦囊,将镯取出。

     李善接過一看,見那翠镯色作深碧,通體晶瑩,寶光外映,日下透視更無絲毫斑痕和不勻之處。

    知是母親陪嫁時的寶物,價值甚矩,輕易不戴出門,卻賜與了自己。

    惟恐途中殘毀,再四堅辭,方說事尚難料,李母便正色說道:“你外公多年顯宦,又是好幾代富貴人家,因我未生麼女,最得鐘愛,陪嫁最豐。

    此是所賜四寶之一,原備你弟兄訂婚之用,固然你姊來信連女家是誰都未提起,隻說人好,事尚難料;但我和你爹抱孫心切,如能成功,也了我一件心事。

    此镯外面玉匣恐不好帶,經我昨夜趕制雙層錦囊,外有絲棉包裹,隻不故意毀損,偶然失手落地也不會碎,要你這樣小心做什?”李善隻得請安謝命,将囊接過,貼身帶好。

    暗忖:“母親最喜靈慧美貌少女,如照往日遇見這類事,定必盤問周詳,如何也是不提,全推在姊姊身上,和父親口氣一樣嚴密?難道睡這小半夜工夫,清宮鐵衛士已得信趕來不成?”兩次想去花廳暗中窺探,均被李母借口明早便要分手,此去日久,不令離開。

    說時面有愁容,越知所料不差,隻得罷了。

    心中納悶,知不便問,也就跟着閑話家常,以博母歡。

    直到黃昏将近,元甫才回上房,手持一卷文課,對李善道:“善兒,你那文章我已改好,連日雖有進境,途中仍須留意用功,不可絲毫荒廢呢。

    ”李善早看出那是上月父親批過的文課,和回時所見一樣,料有原因,忙答:“此是兒子那夜盂蘭盆會後所做,自覺詞不達意,十分慚愧。

    幸蒙爹爹恩憐,不加怪責,如何還敢荒疏?兒子幼承庭訓,長讀父書,此次北上,決不敢絲毫言行失檢,必定仰體親心而行,還望爹娘放心,勿以兒子為念。

    ”說罷将課卷接過,退往床前小凳之上觀看。

    元甫見他故意避開臨窗一帶,暗中點頭,微笑道:“我兒人甚聰明,但是初次出門,人還是要帶一個才好。

    ”李善随口應諾,開卷一看,見文課仍是原樣,隻在夾行批改之處寫了幾行字迹。

     大意是說:昨夜朝廷衛士不知由何處訪出雙俠盜案,嫌元甫未先馳報,意頗不快。

     來時将人分為兩起,隻由領班一人入見,另兩人暗中查探。

    幸而事前戒備周詳,另兩衛士人又粗心,來往雙俠所居小院查探,先往民間訪問,得知元甫官聲甚好;再問雙俠被擒之事,因雙俠最得人心,一聽來人北方口音,都推不知,隻說知府親帶武師捕快,擒了一家惡霸和所勾結的盜黨多人,雙俠本在江心寺,擒完土豪,自行投案。

    雙方動手時,當地人民不多,隻有限數十個寺僧香客,事前早被官差勸開,不令走近,上船時又以客禮相待,一直無人警覺。

    兩衛士問不出所以然來,隻疑所聞不實。

    又去監中探看,正趕土豪父于和所擒盜黨自知犯案大多,難逃法網,有的商計越獄之策,有的大罵:“狗官,我已斂迹,還要欺人太甚,隻能逃出,非報此仇不可!”互一印證,覺着知府果是清廉賢能,不由生出好感。

    正要去往内衙窺聽,不料華山童和梁氏雙俠暗随在後,知道李善尚在小院痛飲,恐被發現,忙分一人暗往小院送信,由梁氏弟兄将兩衛士誘往江邊,疑神疑鬼跑了一夜。

     剛回店去打算歇息一會,去往府衙見官,為首領班已命官差來喚。

    原來元甫早就備好呈報公文,說是前奉憲谕嚴命捕那兩盜,隻為這兩人偷富濟貧,甚得人心,費了不少心力,剛探訪出他蹤迹,又奉藩台轉來密旨,說這兩人欽命要犯,必須設計生擒,以禮相待,隻許軟困,不可動刑,當即親率官差自往誘擒,不料這兩人當面投案,并告奮勇相助擒那惡霸和所結盜黨,居然成功,無一漏網,将地方上多年大害除去。

    因其年貌相似,名姓不同,本領又高,不敢操切憤事,連日正用軟功騙取口供,意欲問出一點真情,是否欽命要犯,再行禀報等語。

    仿佛謹慎過度,惟恐奏報不實,緻受處分。

    犯人住處戒備又極森嚴,别無可疑。

    來時藩司又說,元甫清官而兼能吏,心有成見,也就放開。

    元甫知道愛子正與雙俠夜飲,故意借着宴客延宕,心實不安。

    又因為首領班說是還有兩人未到,不肯去往小院窺探,隻商如何押解之事,知道這類鐵衛士爪牙甚多,耳目靈警,威權更大,也許四外均有黨羽窺探,心中疑慮,表面還鎮靜。

    那領班似在等人,也不說走。

    到了半夜,面現驚疑之容,連問二俠盜投案情形,另外可有黨羽?元甫告以前日自行投到,并未見有黨羽。

    并說所犯的案均在前任期内,自己到任以來從無盜案發生。

    領班問不出所以然來,見夜已深,隻得各道安置,由元甫陪往賓館之中安息,由兩武師暗中戒備。

    天明人還未來,才命官差去往店中詢問,說是剛到,連忙喚去,因昨夜梁氏弟兄玩笑開得不大,隻在暗中引逗,始終不曾露面,雖然疑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事關重大,不敢久停,三人也顧不得再睡;傍午同見知府提人押解。

    元甫事前忽接一封密函,指點機宜,并說三衛士後面還有許多爪牙,就要趕到,雖對元甫不曾疑心,在此一二日内必須留意,李善更須早日上路才好,問知愛子天明前歸卧,忙和夫人商計,一面為李善準備行裝,一面小心戒備,以防露出破綻,也是一夜未睡。

    候到傍午,三衛士忽同來見,說要提人,元甫早告以雙俠異人奇士,武功驚人,必須以禮相待,使其不好意思,切忌動強。

    三衛士知是實情,并請元甫按賓禮代為先容,再行禮見。

    正議論間,=檐前忽有兩人如鳥飛墜。

    正是簡、李二俠,見面笑說:“你們不必做作,我弟兄既肯到案,便以犯人自居,無須客氣。

    休說押解同行,便上刑具,也念你們奉命差遣,概不由己,決無話說,放心便了。

    ”三衛士反被窘住,還是元甫打圓場,雙俠看在主人面上,才未往下深說。

    當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