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會,狼嗥止住,隻剩一二十條殘屍縱橫在地,到處鮮血淋漓,腸肝四流,無一幸免。
猛犬見狼全死,昂頭向上吠了幾聲,搖着尾巴回頭跑來。
李善雖知有人家養,這等猛犬從所未見,初次相遇,心性難測,剛往後一退,握劍戒備,忽聽身後有人笑道:“此犬不會傷人。
”跟着,便見一條白影由身旁閃過,朝犬迎去。
那犬見了主人,搖頭擺尾,連聲歡吠,甚是親熱。
那人是個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年,二目黑白分明,神光炯炯,朝狗笑道:“今天總算代我文珠姊出了一口氣,看你這身污血,還不把這些死狼丢到山溝裡去,沖洗幹淨,再回家去?”猛犬叫了兩聲,把頭一點,便朝死狼趕去。
李善聞言,心方一動,少年已轉過身來,笑道:“這一帶地最偏僻,新近不知由何處來了大群青狼。
昨夜我有一義姊冒雨入山,訪看家師和我。
事前不知她來,幾受群狼圍困,幸而黑獅聞得狼嗥奔出觀看,發現她頭上珠光,趕去接應下來。
人犬合力,隻殺死了七八條便被逃走。
正愁不能一網打盡,不料自尋死路,全數趕來。
二位怎會到此?可是往訪白雲庵老師大的麼?”李善見少年貌相清奇,耳有針眼,頭上包着一塊彩絹,好似女扮男裝,忙接口道:“尊兄所說可是浦俠女麼?”少年驚問:“正是姓浦,她的親戚無多,有交情的朋友我都知道,尊兄貴姓,怎會與之相識?” 李善便把方才所想的活稍微改變說了出來。
少年聞言,先朝李善上下打量,沉吟不語,好似半信半疑。
後才說道:“尊兄既與陸老伯母世交至好,二姊怎未提過?莫非還不願我知道麼?你如早到個把時辰,不把路走錯,正好會見。
此時人已起身,回到你所說的蔡家,住上一夜,明早便要起身了。
此時趕去還來得及。
見時代我緻意,問她既有你這樣朋友,行時何故一字不提?”随指前途,令由白雲庵崖前經過。
照他所說走法,繞往五裡松,如走得快,也許能夠追上。
并說:“師父遠出,家中無人,不能同往,否則還想送去。
”李善一聽五裡松,想起宮氏兄妹之言,心中一驚,匆匆謝别,便即起身,往前趕去。
阿靈一看天色已早過午,又聽文珠走了一個多時辰,對方腳程甚快,又騎着一匹好馬,決迫不上,想起紙條所說,心神略定。
主仆二人一路飛馳。
李善見阿靈自一上路,便緊随身側,不曾離開,任何艱難勞苦均是踴躍争先,毫無倦色。
日色已是未申之交,身旁雖然帶有幹糧,急于追趕文珠,不曾取食,恐阿靈腹饑,笑問:“你随我跑了半天,必已饑渴,可要吃點再走?”阿靈深知主人心意,又因紙條時限已過,邊走邊答:“浦俠女起身在前,腳程又快,相公如其不餓,無須憐借阿靈,等把浦俠女追上再吃無妨。
”李善聞言,自合心意,笑答:“我還不餓,恐你難耐,既能這樣,再好沒有。
”随又連聲誇獎。
邊說邊走,不覺行抵白雲庵,正由崖下經過,忙着趕路,也未留意。
過時,微聞崖上有人笑語之聲,阿靈回顧那庵就在崖腰之上,上下兩層,高的一層還好,下層在一平崖之上,離地不過兩三丈,看去像個茅棚。
四外林木甚多,過時,見一少年女尼正在崖口閑立,身旁好似還有一人,因被林木擋住,也未看清。
略一停頓,人已落後丈許,忙喊:“相公少停!”李善回間何事,阿靈悄答:“崖上有人,内中一個與張福所說東廂房姓孫的客人衣服相似,相公可曾看見?”李善想起張福曾說白雲庵師徒清規甚嚴,外人不敢崖前窺探之言,低聲說道:“此是一位有道行的老尼門下女徒,年紀甚輕,武功也好,我們無
”口中說話,也未向上回顧,照直前行。